这高虎本是穆晨阳身边的亲兵,当年跟着他在军中效力,为人机灵,办事牢靠,后来才被派到孟州担任百户。穆晨阳对他十分信任,觉得他定能想出稳妥的办法。
高虎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家里陪着老婆打扑克。一听是赵王殿下来到了孟州地界,吓得当时就萎了。他深知赵王的脾气,若是耽误了正事,后果不堪设想。当下也顾不上收拾,带着两名手下,连滚带爬地就从孟州赶到了安平县。
见到穆晨阳后,高虎连忙跪地请罪,随后便询问殿下有何吩咐。穆晨阳将自己想混入叶府、见见叶知锦姐妹的想法说了出来,让他想个办法。
要说还是高虎这个地头蛇有办法,他略一思索,便想到了一个人。安平县有个商人叫杨博岩,表面上是做绸缎生意的,家底丰厚,和叶家的叶青田因为生意往来打过几次交道,关系还算不错。
而这个杨博岩,实际上是锦衣卫安插在安平县的暗探,直接听命于上级,而他的顶头上司,正是穆晨阳的心腹高虎。
高虎立刻找到了杨博岩,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说。杨博岩一听是赵王殿下的吩咐,顿时不敢怠慢,连忙表示愿意配合。穆晨阳趁机想到,自己可以冒充杨博岩的亲戚,这样就能顺理成章地进入叶府。
一开始,穆晨阳想着,看杨博岩的年纪,自己冒充他的子侄辈应该合适。可杨博岩一听这话,吓得立马就跪在了地上,不停地磕头,说什么也不答应。
“殿下,万万不可啊!”
杨博岩吓得声音都在发抖,“您是堂堂的赵王殿下,九五之尊的亲弟弟,身份何等尊贵。让您冒充我的晚辈,这要是传出去,不仅是折煞了小人,小人怕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啊!”
穆晨阳看着他吓得魂不附体的样子,也知道这个办法行不通。他总不能真的让一个锦衣卫暗探因为自己掉了脑袋。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朱聪出了个主意。
朱聪笑着说道:“殿下,杨老板,其实这事也不难。既然晚辈身份不妥,那不如反过来,让殿下冒充杨老板的长辈。这样既不会辱没殿下的身份,杨老板也不至于为难。”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杨老板,您可以对外宣称,殿下是您那位久居京师的七舅姥爷。七舅姥爷这个辈分,既显得尊贵,又不会太过突兀。而且殿下此次前来,就说是特意来安平县散心的,顺便看看亲戚。咱们再借着相亲的由头,让殿下见见叶家的两位小姐,这样一来,既能达到目的,又不会引起怀疑。”
众人一听,都觉得这个方案可行。穆晨阳虽然觉得“七舅姥爷”这个称呼有些别扭,但为了大局,也只能忍了。
临出门的时候,黄涛还对着杨博岩大声喊道:“杨老板,路上小心,一定要帮我照顾好我们七舅姥爷!”
穆晨阳听到这话,差点被门口的门槛绊了一个跟头。他心里暗自嘀咕,这台词怎么这么熟呢?好像在哪里听过,却又想不起来。
杨博岩带着化名穆骁的穆晨阳,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叶家。穆晨阳特意换上了一身普通的白色锦袍,头上戴着一顶四方巾,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普通通的百姓。
可他毕竟出身皇家,自小在皇宫里长大,接触的都是王公贵族,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皇家贵气,是怎么都遮掩不住的。加上他身材高大,肩宽腰窄,站姿挺拔,眼神锐利,不怒自威,往那里一站,怎么看也不像是个普通的乡绅。
还是杨博岩有经验,一见到叶青田,就热情地迎了上去,寒暄了几句后,便拉过穆晨阳,笑着介绍道:“叶兄,这位是我的七舅姥爷,姓穆,单名一个骁字。家住在京师,平日里深居简出,这次是特意来安平县走走,看看我这个晚辈。”
他一边说,一边对着叶青田使了个眼色,隐晦地暗示道:“我这位七舅姥爷,在京师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身份尊贵得很。只是眼光过高,所以一直没能婚配。这次来安平县,也是想看看能不能遇到一个本本分分、知书达理的田园女子,了结终身大事。”
叶青田也是个精明人,一眼就看出了穆晨阳的不凡。他身上的气质、说话的语气、举手投足间的派头,简直比自己那位在孟州为官的大哥还要威严几分。
叶青田心里顿时明白了,眼前这个名叫穆骁的七舅姥爷,绝对不是普通人物,定然是非富即贵。
如今叶家正走霉运,损失了大部分田产,家境大不如前。如果自己的女儿能够被这位贵人看中,那叶家说不定就能就此翻身,将来飞黄腾达也未可知。
一想到这里,叶青田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无比殷勤,连忙对着穆晨阳拱手行礼:“穆先生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快请坐,快请坐!”
他一边热情地招呼穆晨阳和杨博岩入座,一边吩咐下人奉上好茶,随后又连忙对身边的管家说道:“快,去后院通知大小姐和二小姐,让她们马上回房梳洗打扮,换上最好看的衣服,前厅有贵客要见她们!”
管家应声而去,叶青田则陪着穆晨阳和杨博岩闲聊起来,言语间极尽奉承之能事。他看着穆晨阳,越看越满意,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让自己的女儿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
姐妹俩对着镜子,反复打量着自己的妆容,生怕有一丝不妥。
“大姐,你说这位七舅姥爷,真的像春桃说的那样英俊吗?”叶知秀一边对着镜子描眉,一边忍不住问道。
叶知锦抿了抿唇,脸上带着一丝期待:“春桃应该不敢说谎。再说了,杨博岩是个有头有脸的商人,他的亲戚,想必也差不到哪里去。咱们好好表现,说不定真能抓住这个机会。”
姐妹俩收拾妥当,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志在必得的光芒。她们提着裙摆,迈着轻盈的步伐,朝着前厅走去。一场精心策划的相亲,一场暗藏玄机的会面,即将拉开帷幕。
叶府前厅的鎏金铜灯燃着明亮的烛火,将屋内映照得暖意融融。雕花木门被轻轻推开,一阵香风裹挟着裙摆窸窣声飘了进来,叶知锦和叶之秀姐妹俩精心打扮后,款款步入厅中。
姐妹俩甫一现身,厅内众人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聚焦在她们身上。叶知锦身着一袭石榴红蹙金绣凤凰纹长裙,裙摆曳地,行走间金线流转,仿佛有凤凰展翅欲飞。
头上梳着繁复的凌云髻,簪一支赤金点翠步摇,珠翠环绕,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流光溢彩;耳坠是圆润饱满的南海珍珠,映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间带着几分成熟的明艳。
叶之秀则选了一身湖蓝色纱裙,裙摆绣着栩栩如生的鸳鸯戏水图,轻纱飘逸,宛若凌波仙子;双环髻上簪着一支通透的碧玉簪,简约却不失雅致,衬得她面容娇俏,眼神灵动,带着少女独有的青涩与活泼。
姐妹俩一个明艳动人,一个娇俏可人,确实算得上安平县少见的美人。
可当她们的目光触及厅中主位旁坐着的男子时,瞬间便挪不开了眼,心头像是有千万只蝴蝶在扑腾,满是欢喜与惊艳。
那男子正是化名穆骁的穆晨阳。他身着一袭月白色暗纹锦袍,领口袖口绣着低调的云纹,虽未穿官服,却难掩一身卓然气质。
他身材高大挺拔,肩宽腰窄,常年的军旅生涯在他身上沉淀出一种沉稳彪悍的气场,仿佛一柄收敛了锋芒的宝剑,虽不张扬,却让人不敢小觑。
再看他的容貌,更是英气逼人。剑眉斜飞入鬓,眉峰锐利,透着几分杀伐果断;双目深邃如寒潭,瞳仁漆黑明亮,仿佛能洞察人心,偶尔闪过的精光,是久居上位者才有的威严与锐利;鼻梁高挺笔直,棱角分明;薄唇紧抿时带着几分冷峻,却丝毫不减其俊朗。
他的英俊不同于梁彦祖那种书生的温润文雅,而是一种充满力量感的硬朗英气,五官轮廓分明,如同刀削斧凿一般,每一处都透着阳刚与贵气。
更难得的是,他身上还自带一种与生俱来的皇家贵气,那是从小浸润在宫廷礼仪与权势之中形成的独特气场,与他身上的彪悍之气完美融合,使得他整个人卓尔不群,宛如鹤立鸡群,让人一眼望去便知绝非等闲之辈。
“天啊,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英俊的男人?”
叶知锦在心中惊呼,只觉得心跳如鼓,脸颊发烫。叶之秀更是看得眼睛发直,嘴角险些流出口水,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扑在他怀里撒娇卖萌。
可她们刚想上前,便被穆晨阳身上隐隐透出的一丝冰冷气息劝退了。那气息淡淡的,却带着战场上浴血奋战后的肃杀与威严,让她们望而生畏,不敢轻易靠近。
谢谢书友杨伯晏在本章中的友情客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