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嘶吼穿透雨幕,在山林中回荡。几乎是在嘶吼声落下的瞬间,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旁边的一棵大树上跳了下来,正是赶来救援的陈玄风。他一眼就看到了被团团包围、处境危险的梅超风,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焦急和愤怒。
但他并没有立刻冲上去救援梅超风,而是目光快速扫视了一圈现场。当他看到坐在不远处太师椅上的穆晨阳时,瞳孔猛地一缩。
他从穆晨阳的穿着打扮、周身气度,以及周围锦衣卫对他的恭敬态度中,瞬间判断出,这个人绝对是在场官职最大、身份最尊贵的人。
“擒贼先擒王!”
陈玄风心中念头一闪。他知道,凭借自己一人之力,想要从这么多高手和锦衣卫手中救出梅超风,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唯一的办法,就是抓住那个身份尊贵的人,以他为人质,逼迫对方放了梅超风。
打定主意后,陈玄风不再犹豫。他身形一晃,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穆晨阳冲了过去,双手成爪,九阴白骨爪全力施展,指尖黑气弥漫,带着一股腥臭的气息,直取穆晨阳的咽喉要害。
他的速度极快,留下一道道残影,瞬间就冲到了穆晨阳面前。
“殿下小心!”
黄涛一直守在穆晨阳身边,看到陈玄风突然袭击,吓得魂飞魄散。他来不及多想,猛地扑上前,想要挡在穆晨阳身前。
没想到,穆晨阳却伸出手,轻轻一推,就将黄涛推到了一边。他的动作看似随意,却蕴含着强大的力量,黄涛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穆晨阳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不耐烦的神色,仿佛黄涛打扰了他看戏的雅兴。
面对陈玄风凶狠的一爪,穆晨阳右手依然端着茶杯,稳稳地喝了一口热茶,左手则闪电般伸出,迎向了陈玄风的爪子。“砰砰砰”几声脆响,两人瞬间就过了几招。
穆晨阳只觉得陈玄风的爪子虽然狠辣刁钻,但力道却远不如他想象中那么强劲,而且内功根基颇为薄弱,招式中也存在着不少破绽。
仅仅几招过后,穆晨阳心中便不由得大为失望:“这个陈玄风,被吉祥七宝吹得神乎其神,实际上也就那么回事。”
他自幼天生神力,又得到过天下知名的武师指点,多年来勤加修炼,武功修为早已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哪里是陈玄风这种只靠着阴毒武功闯荡江湖的人能够比拟的。
趁着陈玄风一招旧力刚尽、新力未生之际,穆晨阳眼神一凝,左手猛地发力,一拳打出。这一拳看似平淡无奇,却蕴含着千钧之力,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在了陈玄风的胸口。
“噗嗤!”
陈玄风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如同排山倒海般涌来,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击中,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飞出三米多远,重重地摔在泥泞的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浑身剧痛,根本动弹不得。他心中清楚,自己挨了这一拳,胸骨最少断了三根,内脏也受到了重创。
不等他再次挣扎,几名锦衣卫已经快步上前,手中的钢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冰冷的刀锋让他瞬间清醒过来。随后,如狼似虎的锦衣卫一拥而上,用特制的铁链将陈玄风紧紧绑了起来,铁链上的倒刺深深嵌入他的皮肉,疼得他龇牙咧嘴。
与此同时,被吉祥七宝围攻的梅超风,在看到陈玄风被擒后,心神大乱,招式顿时散乱起来。南希仁抓住这个机会,手中的铁扁担猛地一挥,带着强大的力道,狠狠扫中了梅超风的大腿。
“啊!”
梅超风发出一声惨叫,大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站立不稳,单膝跪倒在地。吉祥七宝趁机上前,纷纷出手,将梅超风制服。几名锦衣卫立刻上前,用铁链将她也绑了起来。
一场激烈的打斗,终于在雨幕中落下了帷幕。
穆晨阳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站起身,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陈玄风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陈玄风,眼神冰冷,语气平静地问道:“我想知道,你们的落花门主究竟是谁?这次落花神教出现在孟州一带,究竟有什么目的?如果你都说出来,我可以考虑留你一条活路。”
陈玄风趴在地上,嘴角不断有血沫涌出。他抬起头,看着穆晨阳,脸上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眼神中充满了桀骜不驯:“狗官!你想知道我们落花神教的秘密?简直是在做梦!有本事就杀了我好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落花神教的教义早已深入他的骨髓,对于门主,他更是忠心耿耿,宁死也不会背叛。
穆晨阳脸上浮现出一抹冰冷的笑容,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嘴硬?好啊,本王就喜欢嘴硬的人。黄涛,给你一炷香的时间,把他的嘴给我撬开。”
刚才被穆晨阳推开,黄涛心中正觉得委屈,想要表现一番。一听穆晨阳这么说,他顿时来了精神,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连忙应道:“殿下放心,相信我,用不了那么长时间,保管让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说着,黄涛大步走向了被锦衣卫摁在地上的梅超风。
梅超风被两名身强力壮的锦衣卫死死摁在地上,动弹不得。她看着黄涛高大的身影慢慢靠近,脸上露出邪恶的笑容,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陈玄风看到黄涛走向梅超风,顿时急了,拼命地扭动着身体,对着黄涛大声喊道:“你要干什么?放开我婆娘!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是无辜的,这一切都与她没有关系,你们有什么冲我来!放开她!”
黄涛根本不理会他的呼喊,走到梅超风面前,蹲下身,一把抓起梅超风的一只手,将她的手掌按在了一块凸起的石头上。然后,他从随身携带的包裹里,拿出了一把沉甸甸的铁锤,铁锤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梅超风看着那把铁锤,似乎已经知道了黄涛接下来要干什么,脸上露出了极度惊恐的表情,拼命地挣扎着,大声尖叫道:“不要!你们不要过来!放开我!贼汉子,救我!”
可是,她怎么可能挣扎得过两名身强力壮的锦衣卫。那两名锦衣卫将她摁得死死的,她的手臂被拉直,手掌紧紧贴在石头上,根本动弹不得。
黄涛回过头,脸上带着邪恶的笑容,看着陈玄风说道:“陈玄风,既然你说你的婆娘什么都不知道,那么你一定知道些什么。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现在乖乖交代,我就放过她。如果你还是不说,我就要试试,究竟是你们练的九阴白骨爪硬,还是我的锤子更硬。”
陈玄风看着妻子惊恐的脸庞,听着她凄厉的尖叫,心中如同刀割一般。他痛苦地低下了头,额头抵在泥泞的地上,泪水混合着雨水和血水,流淌下来。
他不能说,也不敢说。一旦说出了门主的计划,不仅自己和梅超风会死无全尸,整个落花神教的大业也会毁于一旦。
黄涛等了片刻,见陈玄风依旧不肯开口,脸上的笑容更加狰狞。他不再犹豫,双手紧握铁锤,高高举起,然后猛地挥动,狠狠砸了下去!
“啊——!”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从梅超风口中发出,穿透了雨幕,在寂静的山林中传出很远很远,让人听着不寒而栗。
她的一根手指,已经被锤子砸得粉碎,血肉模糊,骨头渣混合着血肉溅了出来,染红了那块石头。
梅超风疼得浑身抽搐,眼前一黑,险些晕死过去。
陈玄风听到妻子的惨叫,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血丝,对着黄涛怒吼道:“我杀了你!你们这帮朝廷鹰犬,我要杀光你们!”
他拼命地挣扎着,铁链深深嵌入皮肉,划出一道道血痕,可他却浑然不觉,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愤怒和痛苦。
穆晨阳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对于这些作恶多端的邪教徒,他没有丝毫怜悯。想要从他们口中套出情报,就必须使用一些特殊的手段。
黄涛放下铁锤,擦了擦脸上溅到的血沫,再次看向陈玄风,语气冰冷地说道:“陈玄风,这只是开始。如果你还不肯说,下一次,就是第二根手指。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硬,还是你的婆娘的手指硬。”
陈玄风看着妻子痛苦抽搐的模样,听着她压抑的呜咽声,心中的防线开始一点点崩塌。他知道,黄涛说到做到。如果自己继续坚持不说,梅超风将会承受更多的痛苦。可是,一旦说了,后果同样不堪设想。
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脸上满是痛苦和挣扎。雨还在下,冰冷的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却丝毫无法冷却他心中的燥热和痛苦。
这场雨,仿佛要将黑风岭的一切罪恶和血腥,都冲刷干净,却又似乎只是在为这场残酷的刑讯,增添一抹悲凉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