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头根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属下用钢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逼问他白护法的下落。那家伙一开始还不肯说,直到属下将刀再逼近几分,他才吓得魂飞魄散,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说什么?” 蓝彩蝶急忙追问。
“他说,白护法已经被他们抓住了,现在被关押在孟州城的锦衣卫百户所里。”
万头根说道,“属下一听这话,怒火中烧,一时没忍住,就直接抹了他的脖子。可没想到,那家伙临死前的挣扎声太大,引来了附近的锦衣卫巡逻兵。属下又和他们发生了一场激战,左臂的伤就是在那场激战中被砍中的。”
他抬手摸了摸包扎好的伤口,苦笑道:“幸好属下对那一带的地形比较熟悉,借着夜色的掩护,又一次侥幸逃脱。之后便不敢耽搁,马不停蹄地赶回这里,向门主禀报此事。”
听完万头根的讲述,密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烛火燃烧时发出的 “噼啪” 声。
蓝彩蝶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白彪不仅是落花神教在城外的核心护法,还掌握着教中的许多核心机密,最重要的是,他手中握着一份关于此次孟州起事的人员名册。
这份名册上记录了所有参与起事的教徒和支持者的姓名、住址,若是这份名册落到锦衣卫的手里,后果不堪设想,整个落花神教都将万劫不复。
玉玲珑再也忍不住,急得眼泪快掉了下来:“门主,这可怎么办啊?白二哥被抓了,名册还在他手里。那些锦衣卫那么残忍,什么酷刑都敢用,万一白二哥受不住酷刑,把名册和教中的机密都招供出来,我们就全完了!
还有那些被抓的村民,他们都是我们的兄弟姐妹,我们不能不管他们啊!一定是有人走漏了消息,要不然锦衣卫怎么会这么精准地找到白二哥的藏身之处?我们必须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把他们都救出来!”
“冷静点。”
蓝彩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当务之急,是弄清楚事情的真相,而不是在这里自乱阵脚。”
就在这时,南阳丽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紧张:“门主,属下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蓝彩蝶看向她,“不管是什么事,都可以说出来,或许能给我们一些线索。”
“是。”
南阳丽点了点头,说道,“昨天傍晚,有几个锦衣卫来天上人间喝酒,其中一个还是总旗的官职。他们喝多了之后,就开始胡言乱语。
属下当时正在旁边伺候,无意间听到那个总旗说,最近孟州城的锦衣卫百户所里来了一位神秘的大人物,身份十分尊贵,就连他们的高百户,对这位大人物也是恭恭敬敬,不敢有半分怠慢。
属下当时没太在意,现在想来,这件事会不会和白护法被抓有关?会不会是这位神秘人物带来了什么指令,才让锦衣卫突然对白花村动手?”
“神秘大人物?”
蓝彩蝶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你有没有听到他们说这位大人物的身份?或者是来自哪里?”
南阳丽摇了摇头,有些愧疚地说道:“属下没听清。他们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就压低了,属下离得远,就再也听不到了。”
“没关系,你能听到这些,已经很有用了。”
蓝彩蝶摆了摆手,陷入了沉思。她的大脑飞快地运转着,将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神秘大人物、锦衣卫突袭白家村、白彪被抓、人员名册…… 这一系列的事情,显然不是巧合,背后一定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动。
此次落花神教准备在孟州起事,策划了许久,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本以为万无一失,却没想到突然出现这样的变故,整个计划都被打乱了。
蓝彩蝶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做出周密的应对方案,否则等待落花神教的,只会是灭顶之灾。
密室里的其他人都静静地站着,谁也不敢出声打扰她。万头根捂着伤口,眉头紧锁,心中满是自责,觉得是自己没能完成任务,才让教中陷入这样的困境。
南阳丽站在他身边,悄悄看了他一眼,眼中满是担忧。玉玲珑则急得来回踱步,却又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时间一点点过去,烛火燃烧了大半,烛泪堆积在烛台上,像凝固的血泪。过了许久,蓝彩蝶才缓缓抬起头,脸上的凝重稍稍缓解了几分,沉声道:“事情还没有到最坏的地步,我们还有机会挽回。”
听到这话,众人都是精神一振,齐齐看向她。
“现在首要的任务,不是急于救人,而是要先摸清情况。”
蓝彩蝶条理清晰地说道,“第一,我们必须搞清楚,白护法是不是真的被关押在锦衣卫百户所里;第二,如果他真的被抓了,有没有承受不住酷刑,透露出教中的核心机密;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份起事人员名册,是否还在他的手上,有没有被锦衣卫搜走,或者他有没有提前将名册毁掉。”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个任务十分艰巨,不仅需要过人的勇气,更需要顶尖的身手和极强的应变能力。毕竟,锦衣卫百户所戒备森严,高手如云,稍有不慎,就会有去无回。”
“门主,让我去!” 万头根立刻上前一步,单膝跪地,语气坚定地说道,“属下对孟州城的地形熟悉,也和锦衣卫交过手,有经验。请门主给属下一个机会,属下一定能查清真相,把名册给您带回来!”
彩蝶却摇了摇头,语气诚恳地说道:“你的勇气和忠心,我都看在眼里,也深信不疑。但是,你的身手虽然不错,却还不足以在锦衣卫百户所里来去自如而不被发现。此次任务事关重大,容不得半点差错,我不能让你去冒险。”
她扶起万头根,继续说道:“你的任务,是立刻出城。首先,去联系黑风双煞,看看他们是否平安。黑风双煞掌握着我们城外的一部分势力,若是他们出了问题,我们的起事计划会更加艰难。
联系上他们之后,你再去找到我们潜伏在城外的五百名精锐教徒,让他们做好万全准备,随时等候我的消息,既要做好进城支援的准备,也要做好随时撤退的准备,以防万一。”
“属下遵命!”
万头根虽然有些不甘心,但也知道彩蝶说得有道理,便恭敬地应了下来。
蓝彩蝶又看向南阳丽,说道:“丽儿,你去通知我们潜伏在城里的所有兄弟。让他们最近务必多加小心,收敛锋芒,不要太过招摇,尽量减少外出,安分守己。同时,让他们密切关注锦衣卫的动向,一旦有任何异常,立刻向我禀报。
另外,让他们做好随时撤退的准备,若是情况不对,就按照我们之前约定的路线,迅速撤离孟州城。”
“是,属下明白!”
南阳丽躬身应道,眼神坚定。虽然她年纪小,但在这种关键时刻,却没有丝毫慌乱。
最后,彩蝶看向玉玲珑,神色凝重地说道:“玲珑,你去通知咚咚哐,让他立刻来见我。”
“咚咚哐?”
玉玲珑吃了一惊,眼睛瞪得大大的,“门主,您要启用咚咚哐?可是老门主曾经下过死命令,咚咚哐是我们埋在孟州最深的暗棋,不到生死存亡的紧急时刻,绝对不许启用。难道……难道事情已经到了这么危急的地步了吗?”
咚咚哐是落花神教安插在孟州内部的暗线,潜伏了多年,身份极为隐秘,就连教中的核心成员,也没几个人知道他的存在。
老门主当年设置这个暗棋的时候,就曾反复叮嘱,除非教中遭遇灭顶之灾,否则绝对不能动用,以免暴露。
彩蝶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语气沉重地说道:“没错,现在已经到了落花神教生死存亡的危急时刻。白护法手中的名册,关系到所有教众和支持者的性命,也关系到我们起事的成败。
若是这份名册真的落到锦衣卫的手里,我们这么多年的心血,所有的努力,都将付之东流,无数兄弟姐妹都会死无葬身之地。这种时候,已经顾不得老门主的叮嘱了,只能启用咚咚哐。打探白护法的情况、查清名册的下落,这个重任,恐怕只有他能够胜任。”
玉玲珑心中一凛,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便不再犹豫,恭敬地应道:“属下遵命!我这就去通知咚咚哐!”
“好。”
蓝彩蝶点了点头,“你们各自出发吧,务必小心行事。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只要我们还活着,落花神教就还有希望。”
“是!”
三人齐声应道,随后便转身,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密室里只剩下蓝彩蝶一个人。她走到烛台旁,看着跳跃的烛火,眼神幽深。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孟州城的上空,仿佛笼罩着一层厚厚的乌云,风雨欲来。彩蝶知道,一场关乎落花神教生死存亡的较量,已经正式拉开了序幕。
而她,作为落花神教的门主,必须扛起这份责任,带领着兄弟们,在这场腥风血雨中,杀出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