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卤味飘香19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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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冰封纪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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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以“心火”为核,以燃烧的记忆和信念为薪,艰难地维系着那一丝“自我”的微光。小院之内,这微光带来了希望,它让李卫国和苏慧兰的眼神重新有了焦点,让那石雕般的身躯开始回应最细微的照料。然而,小院之外,整个城市,乃至更广阔的世界,却正在滑向一个川最不愿见到的方向——“秩序化”与“信息采集”双重作用下的,冰冷的“稳态”。

观察者似乎彻底调整了策略。在经历了混沌掠食者的“污染冲击”和“裂隙之眼”的“信息掠夺”后,它对“实验环境”的控制,从“引导”转向了更加彻底的“定型”与“隔离”。那些可能会产生“非标准”变量或吸引“外部关注”的节点——无论是沈雨桐这样基于理性的“思想异类”,还是韩师傅那种基于情感的“精神残留”,抑或是城市中任何可能产生“艺术创作”、“哲学思辨”、“非功利性社群联结”的萌芽——都被系统性地、以一种更加“文明”却也更加彻底的方式,“无害化处理”或“资源转移”。

大学里的讨论风气彻底转向“实用技术”与“既定方针的学习领会”;民间自发的文艺团体要么解散,要么被纳入官方框架,创作主题被严格限定;邻里间的深入交流被“文明社区建设”的格式化活动所取代;甚至连家庭内部的情感表达,也在“时代需要昂扬向上精神”的隐性倡导下,变得愈发克制和“正能量”。

整个社会的“情感频谱”和“思维带宽”,被无形的手强行收窄、调谐至一个安全、平稳、易于预测的狭窄区间。人们依然生活、工作、言笑,但那些曾经让生活丰富多彩的、充满偶然性、矛盾性和个人独特性的“杂音”与“棱角”,正在快速消失。

与此同时,“裂隙之眼”的观测如同最耐心的守墓人,记录着这场宏大的“社会格式化”进程,也记录着那些在格式化中逐渐沉寂的“旧日回响”。它不评判,不干涉,只是将这一切变化,连同这片土地日益“纯净”和“单调”的规则背景,忠实地复制、上传。

世界,正变得越来越像一个精心维护的、巨大而沉默的……“标本”。

川那微弱复苏的感知,透过与地脉的联结,清晰地“品尝”到了这种变化。地脉传来的脉动中,属于人类文明活动的那部分“地气”,正变得越来越“稀薄”和“同质化”。曾经那些蕴含着喜怒哀乐、挣扎奋斗、创造与毁灭的复杂“信息流”,如今正在被一种更加平稳、更加“正确”、却也更加缺乏生命力的“数据流”所取代。

更让他心悸的是,他感觉到,观察者似乎正在尝试将这种“秩序化”的进程,与地脉能量本身进行某种程度的……“耦合”或“引导”?它似乎不满足于仅仅改造地表的人类社会,还试图利用地脉能量作为“秩序”的载体和放大器,让这种“稳态”更加深入地嵌入这片土地的规则根基之中。

一旦成功,“秩序”将不再仅仅是外在的规范,而会成为这片土地“自然”运行的一部分。任何偏离“秩序”的“异常”,都将遭到来自环境本身的、更加强大和根本的排斥与修正。

那将不再是“冰封”,而是……“石化”。将整个时代,凝固成一尊符合某种“完美”模板的、永恒的雕塑。

而“裂隙之眼”的存在,则让这种“石化”过程,变得更加无法逆转。它的持续观测和信息采集,相当于在给这尊“雕塑”的每一个变化阶段,制作最精确的“拓片”和“数据档案”。即使未来有力量想要打破这种“稳态”,试图找回失去的“杂音”与“可能性”,也将因为失去了原始的信息“种子”和变化“轨迹”,而变得异常困难,甚至可能导向更加未知和混乱的歧途。

川被困在小院中,感受着外界那缓慢而无可阻挡的“石化”进程,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他的“心火”太微弱,他的“自我”才刚刚站稳脚跟。以他目前的状态,别说对抗,就连稍微影响一下这宏大的进程都做不到。

但他不能什么都不做。

他必须找到一种方法,一种能够在“秩序化”和“观测”的双重封锁下,依然能留下一点“杂质”,一点“可能性”的方法。

他想起了星火网络。

那些几乎已经熄灭的“火星”。

它们太微弱,太分散,几乎已经被“秩序”的风彻底吹散。但它们毕竟存在过,它们反抗过,它们曾与他的“心火”产生过共鸣。

也许……他可以用一种新的方式,重新“点燃”它们?不是像之前那样建立活跃的“谐振”连接,那太容易被侦测。而是……“埋藏”。

将他“心火”中蕴含的那些属于“许大川”的、最纯粹也最坚韧的情感与信念“碎片”——对技艺的尊重,对知识的渴求,对美的感动,对不公的不甘,对温暖的眷恋——如同播撒最微小的“种子”,以一种极其隐蔽、几乎不产生任何规则波动的方式,“投送”到那些曾经是“火星”的个体灵魂最深处、最难以被“秩序化”力量触及的角落。

不是要立刻唤醒他们,也不是要建立联系。

只是将一颗“休眠”的“种子”,埋进冻土。

这颗“种子”本身不具备力量,它甚至不会立刻发芽。它唯一的作用,就是在未来某个可能的时刻,当环境发生剧变,当“秩序”的铁幕出现哪怕一丝裂缝时,能够凭借其内部蕴含的、属于“人”的独特信息与情感编码,成为一颗“信息火种”,一个“记忆坐标”,一个……重新连接“过去”与“未来”的,极其微小的“可能性”。

这是一种近乎悲观的、着眼于漫长未来的“潜伏”。

但也是川目前唯一能想到的、或许能对抗这场“石化”的,最微不足道的反抗。

他再次凝聚起“心火”的力量,这一次,不是为了壮大自身,而是为了最精微的“剥离”和“封装”。

他挑选着“心火”中那些最核心、最无法被磨灭的“信念碎片”,小心翼翼地将它们从火焰中“切割”下来,用自身最纯粹的精神意志作为“保护壳”,封装成一粒粒微不可查的、几乎没有任何能量特征的“信息种子”。

这个过程比燃烧记忆更加痛苦和艰难,每一粒“种子”的封装,都像是在切割自己的灵魂。但他咬着牙,坚持着。

准备好“种子”后,他再次尝试进行超远距离、极度隐蔽的“投送”。

目标,沈雨桐灵魂深处那几乎被完全压制、只剩一点冰冷灰烬的“理性火种”;韩师傅记忆角落里,关于炉火温度与钢材质感的最后一点“技艺触觉”;图书馆老管理员心底,对某一行古奥文字无端悸动的“文化基因”;甚至,是那个早已进入辅导班、口袋里不再有石子的孩子,潜意识里对泥土和昆虫残存的、一丝被压抑的“自然亲近感”……

投送过程必须快如闪电,且不能引起任何规则层面的涟漪。川几乎是凭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和赌上一切的决心,在“秩序化”场和“裂隙之眼”扫描的缝隙间,完成了这几次极其短暂、几乎不可能成功的操作。

当最后一粒“种子”成功“埋入”目标深处,川的意识几乎再次溃散。“心火”的光芒黯淡到了极致,仿佛随时会熄灭。他的躯体也重新变得无比沉重和僵硬,连那微弱的“表情控制”都几乎丧失。

李卫国和苏慧兰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惊慌失措,却又束手无策。

川没有精力去回应他们。

他所有的意识,都用于维持“心火”最后一点微光不灭,同时,感受着远方那些被他埋下“种子”的灵魂。

没有回应,没有共鸣,只有一片死寂。

仿佛那些“种子”石沉大海,彻底消失在“秩序”的冻土之中。

但川知道,它们在那里。

在灵魂的最深处,在记忆的废墟下,在连“秩序化”和“观测”都未必能完全触及的、属于“人”的最后秘境里。

静静地,沉睡着。

等待着。

一个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

春天。

而就在川完成这最后的“潜伏”行动,意识即将陷入彻底沉寂以修复自身的瞬间——

他那几乎停滞的、与地脉联结的感知,猛地捕捉到了一丝……全新的、截然不同的“脉动”?

不是来自地心,也不是来自城市。

那脉动……似乎来自天空?

极其遥远,极其微弱,却带着一种冰冷的、机械的、充满“目的性”的……韵律?

如同深空之中,某个庞大的、无形的造物,正在调整姿态,将它的“注意力”或“某种装置”,缓缓地……

对准了这片大地?

川那即将陷入黑暗的意识,猛地一颤。

冰封的大地之上,难道……还有别的“眼睛”,正在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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