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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妄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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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3章 似在催促亦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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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迁跃的过程远比之前那次狂暴和混乱。仿佛不是顺流而下的轻舟,而是逆着汹涌瀑布强行冲击的顽石。

灵山钟声化作的淡金色规则波纹,如同无数细密坚韧的蛛网,黏附在纹路网络的表层,顽强地抵抗着他们这次强行启动的迁跃。沙僧感觉手中的骷髅项链滚烫得几乎要融化,每一次推动魂力与纹路共振,都像是在拖拽着沉重无比的锁链前行。暗红与暗金交织的光芒在淡金色干扰下剧烈摇曳,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猪八戒只觉得天旋地转,不仅仅是空间的扭曲,更有法则层面的剧烈撕扯感。灵山钟声那宏大庄严的韵律,如同无形的重锤,一下下敲击在他的神魂之上,试图瓦解他的意志,诱使他“皈依”那冰冷的秩序。他背上唐僧的光茧散发出更加浓郁的昏黄光晕,死死护住他的识海,但那光晕本身也在钟声的涤荡下不断波动、削弱。

唐僧的意念在剧烈的动荡中显得异常冷静,如同风暴中的灯塔:“凝神!勿听钟声!观想尔等心中最执着之念!八戒,想你要讨还的公道!沙僧,想你发下的血誓!以念破妄,以执抗序!”

猪八戒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师父肉身燃尽的决绝光景,大师兄可能浴血奋战的模糊身影,自己千百年来所受的屈辱……怒火与不甘熊熊燃烧,暂时压过了钟声的蛊惑。沙僧则死死攥着项链,巫妖王转世的灵魂深处,那被镇压万年的怨愤与向天道复仇的决绝意志咆哮而出,与钟声的“秩序召唤”激烈对冲!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挣断了。迁跃的光芒终于突破了那层淡金色干扰最浓厚的区域,裹挟着三人,如同失控的流星,狠狠“砸”向预定的目标节点方向。

失重与眩晕感达到顶峰,然后又骤然消失。

“噗通!”“噗通!”

猪八戒和沙僧几乎是摔落在地,魂体震荡,眼前发黑,半天回不过神。沙僧手中的项链光芒黯淡到了极点,九颗骷髅头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猪八戒背上的光茧也明灭不定,唐僧的气息显得颇为萎靡。

他们成功了,但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猪八戒挣扎着爬起身,首先警惕地看向四周,然后……愣住了。

这里,与他们之前所在的、那种纯粹黑暗死寂的迷宫截然不同。

依然没有光,但黑暗并非均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灰蒙蒙的、仿佛浓雾与尘埃混合的混沌质感,视线受阻,只能看到方圆数十丈的景象。脚下不再是整齐的黑色石质地面,而是破碎不堪、混杂着各种奇异材质的“地面”——有类似之前迷宫的黑石碎片,有某种暗沉金属的残骸,有结晶化的、散发着微光的奇异骨骼,甚至还有一些半融化又凝固的、仿佛琉璃与血肉混合的诡异物质。

整个空间给人一种大爆炸后尚未完全平息、各种物质与法则粗暴混合的惨烈印象。空气中充斥着紊乱的能量流,时而冰寒刺骨,时而灼热难当,时而沉重如铅,时而轻若无物。更诡异的是,空间结构似乎都不稳定,远处的景物在灰雾中扭曲变形,偶尔会有细微的、彩色的空间裂痕一闪而逝。

“这……这就是那‘古老混沌节点’?”猪八戒吸了口凉气,这里的混乱与危险气息,比之前的死寂迷宫更甚!

沙僧也站了起来,脸色依旧苍白,但握着项链的手稳定了些。他环顾四周,眼中露出思索:“没错……就是这里。纹路网络在这里……不是消失了,而是……融化了,或者说,爆炸性地扩散开了。”他指向地面那些破碎物质间隐约可见的、不再成线条而是呈放射状或漩涡状分布的暗金色残留痕迹,“这里的古老纹路……仿佛在某个瞬间承受了无法想象的力量冲击,从有序的脉络……崩解成了这片混沌的‘基质’。”

唐僧的光茧悬浮起来,缓缓旋转,似乎在仔细感应这片区域。他的意念传来,带着疲惫,也有一丝果然如此的意味:“此地……应是上古某一处极为重要的‘节点’,或许曾是‘逆灵’们的重要据点、能量枢纽,甚至是……对抗天道的前线堡垒。而它现在的模样……暗示着这里曾发生过……毁灭性的终极冲突,可能是被天道规则集中力量摧毁,也可能是……‘逆灵’们在最后关头,采取了某种极端手段,比如……主动引爆核心,与敌偕亡,或……试图打开什么,导致了不可控的崩坏。”

他的意念扫过那些奇异的混合物质:“这些残留物……蕴含的法则属性极其复杂、冲突,且……时间流速似乎都有细微的差异。此地,已是一处规则完全破碎、时空轻度紊乱的‘混沌伤疤’。”

猪八戒听得头皮发麻:“那我们跑到这么个鬼地方来干嘛?不是更危险?”

“危险,但也意味着……屏蔽更强,且可能留有未被完全磨灭的‘真实’。”唐僧道,“天道规则能将死寂迷宫逐步渗透,但对此等彻底混乱、法则崩坏的‘混沌区’,其‘秩序化’的难度会大增。灵山钟声在此地的干扰,你们仔细听,是否减弱了?”

猪八戒和沙僧凝神感知。果然,那穿透神魂的宏大钟声,在此地变得模糊、断续,仿佛隔着厚重的帷幕传来,虽然依旧能感受到其存在与威压,但那种直接的涤荡与干扰效果大为降低。脚下那些崩解的纹路痕迹,也并未被淡金色明显浸染,依旧保持着自身混乱却“独立”的特性。

“暂时……安全了些。”沙僧松了口气,但立刻又皱眉,“但此地环境太恶劣,魂力消耗会加快。师父,您的光茧……”

“无妨,尚可支撑。”唐僧打断他,意念带着一种紧迫感,“抓紧时间。沙僧,尝试以项链感应,在这片混沌中,是否还有相对‘稳定’的区域,或者……残留的信息印记、能量源,乃至……通往其他地方的‘裂缝’或‘通道’。此地曾是重要节点,即便崩坏,也可能留有残骸或后手。”

沙僧点头,再次闭目,将微弱的魂力注入项链。这一次,感应变得异常艰难。这里的“背景噪音”太强了,各种冲突的法则乱流、破碎的能量残渣、扭曲的空间波纹,严重干扰着感知。他就像在惊涛骇浪中,试图用一根细线去探测海底的沉船。

时间一点点过去(虽然此地时间感更混乱)。猪八戒在一旁焦躁地警戒着,时刻提防着从灰雾中可能突然袭来的能量乱流或空间扭曲。唐僧的光茧则缓缓移动,贴近地面那些奇异的混合物质,似乎在以自身独特的“人间痕迹”与“造化回响”特性,尝试进行更细致的“接触式”感应。

就在沙僧几乎要放弃,猪八戒也越来越不安时——

“铛——!!!”

灵山钟声,再次传来!

这一次,钟声并非持续悠扬,而是变得短促、有力,带着一种明显的“催促”与“警告”意味!仿佛在宣告:最后的时限已到,迷途者当速速醒悟归位,否则雷霆将至!

更让三人心中一沉的是,随着这次钟声,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片混沌区域外围,那灰蒙蒙的雾气之外,淡金色的规则光华正在明显增强!如同探照灯般,试图穿透混沌,锁定内部!

天道没有放弃,反而在加码!钟声似在催促他们“投降”,亦像是在嘲讽他们无处可逃,最终必将被秩序的铁律吞噬!

“师父!它们在包围这里!”猪八戒急道。

沙僧也猛地睁开眼,眼中带着一丝血丝和决然:“师父!有发现!东南方向,约五百丈处,混沌乱流中有个‘漩涡’!那里的空间波动异常稳定,且……我的项链感应到一丝极其微弱、但非常古老的‘引导’意念!不是攻击性的,更像是指引!但通往何处……未知!”

是留在这片正被逐步包围的混沌绝地,等待被瓮中捉鳖?还是冒险冲向那个未知的“漩涡”,赌一线生机?

没有时间犹豫了!

唐僧的光茧光芒骤然一凝,意念斩钉截铁:“走!去那‘漩涡’!”

“沙僧,全力激发项链剩余威能,稳定引导方向!八戒,跟上!”

“此地不宜久留,纵前方是龙潭虎穴,也胜过坐以待毙!”

猪八戒一咬牙,再次将光茧缚紧。沙僧深吸一口气,不顾项链可能彻底损毁的风险,将残余魂力尽数注入,暗红色的光芒勉强亮起,为他指引着东南方向那隐藏在狂暴混沌乱流中的、一丝微弱的“秩序”轨迹。

三人再次启程,向着那片未知的混沌漩涡,向着灵山钟声“催促”与“嘲讽”的相反方向,发起了又一次绝望的冲锋。

钟声在身后愈发急促,如同追命的鼓点。

淡金色的规则光华,已经开始如同潮水般,侵蚀这片混沌区域的边缘地带,所过之处,混乱被强行抚平,转化为冰冷的、整齐的、死寂的秩序废墟。

他们,正在与天道规则的“格式化”进程赛跑。

目标:混沌深处,那一线微弱的古老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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