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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妄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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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4章 得一丝轮回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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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回井畔,夜色未退,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

井口喷涌的混乱光晕与时空波动逐渐平息,只余下空气中弥漫的淡淡七彩余晖和若有若无的空间涟漪,证明着不久前发生的惊心动魄。子母河水依旧潺潺流淌,仿佛亘古不变,只是河畔的草木山石,都蒙上了一层奇异的、仿佛经历过时光加速或倒流的沧桑感。

女王怔怔地望着悬浮在空中、光芒温润凝实了许多的唐僧光茧,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重逢的喜悦被那非人的形态和方才井中的恐怖异象冲淡,化作更深的忧虑与心疼。

“圣僧……您这……”她看着光茧,又看看旁边虽然狼狈却明显气息强韧了些的猪八戒和沙僧,欲言又止。

“陛下,贫僧此刻之态,实乃无奈之举,亦是机缘所在。”唐僧的意念传来,平和而坦诚,“详情容后再禀。眼下时间紧迫,吾等需立刻借此地残留的轮回井时空之力,以及新得之‘引’,做最后准备,而后奔赴归墟。”

他转向猪八戒和沙僧:“八戒,沙僧,方才种子的反哺,可稳固了根基?对‘轮回’与‘存在’的感悟,是否更清晰?”

猪八戒活动了一下新生的魂体手臂,虽然依旧有淡淡的暗金色佛印痕迹,但已无大碍,反而感觉魂力充沛,对那股“轮回洗涤”之意的操控更加得心应手。他咧嘴一笑:“师父,好多了!感觉浑身是劲,对那‘轮回’的弯弯绕绕,好像明白了一点点。”

沙僧也点了点头,灰黑色的魂体表面裂痕基本愈合,气息沉凝厚重,手中项链虽仍有裂痕,却隐隐透出一丝暗金色的坚韧光泽。“本源稳固,感悟加深。尤其对‘秩序’之中的‘缝隙’与‘悖论’,感应更加敏锐。”

“甚好。”唐僧的光茧缓缓飘向轮回井口,悬停在依旧散发着微弱时空波动的井水上方,“源海之种碎片已与吾魂茧初步融合,其内蕴含一丝真正的‘轮回本源’特质,与‘秩序基石’特性。然,其力浩大精微,吾等此刻仅能借用皮毛,且需与自身特质结合,方能发挥。”

他的意念扫过井口残留的时空涟漪:“此地因种子激活,时空结构曾被短暂扭曲至极限,虽已开始恢复,但仍残留着最精纯的‘轮回’与‘时空’法则的‘余烬’与‘碎片’。吾等可借种子之力为引,以自身感悟为器,于此‘余烬’中,淬炼、剥离、提取出一丝真正可供吾等驱使、并能用于应对归墟险境的‘轮回本源之力’。”

猪八戒眼睛一亮:“师父,您的意思是……咱们就在这儿,用那种子的力量当钩子,把这些飘散的高档‘轮回灰烬’捞起来,炼成咱们自己能用的‘轮回牌柴火’?”

“虽比喻粗俗,但道理相近。”唐僧并未苛责,“不过,过程凶险。这些‘余烬’虽已无主动意识,但其本质仍是高维时空法则的碎片,稍有不慎,便会引动残留的时空乱流反噬,或令吾等刚刚稳固的魂体再次受创。需三人合力,以方才‘试炼’中领悟的‘共鸣’之法,小心翼翼地进行。”

他详细布置:“八戒,你以‘轮回洗涤’之意为‘网兜’,负责从‘余烬’中筛选、吸引那些偏向‘生机流转’、‘时光有序更迭’特性的精纯碎片。”

“沙僧,你以‘存在本质’之静为‘熔炉’,负责将八戒‘网兜’来的碎片进行初步‘淬炼’与‘提纯’,去除其中可能残留的混乱时空杂波。”

“而吾,”光茧的光芒流转,“将以与种子融合之力为‘核心’,居中调和,稳定整个淬炼过程,并将你们提纯后的‘轮回本源碎片’,以‘造化回响’之道韵进行‘编织’与‘固化’,最终凝成一丝可供暂时寄存于吾魂茧、或由你们各自本源温养的‘轮回本源之力’。”

“记住,过程务必同步、稳定,心神合一。一旦开始,便不可中断,否则前功尽弃,还可能遭受反噬。”

猪八戒和沙僧神情肃然,重重点头。

三人再次在井口上方呈三角之势盘膝悬坐。唐僧的光茧居中,八戒在左,沙僧在右。

“开始。”

随着唐僧意念落下,猪八戒首先行动。他闭上双眼,观想的“天河轮回”意象再次浮现,但这一次更加凝实、清晰。他双手虚抱于身前,淡蓝色的魂力化作无数极其细微的、如同水波般荡漾的“丝线”,向着井口周围空气中那些肉眼难辨、却能用魂识感知到的、闪烁着微光的时空“余烬”弥漫而去。

这些“丝线”带着温和的“吸引”与“共鸣”之力,如同最灵巧的触手,精准地避开那些气息狂暴或性质不明的“余烬”,专门缠绕、牵引那些散发着温和银白光泽、蕴含着生命萌发、四季更替、记忆流淌等有序“轮回”道韵的细小碎片。

“沙僧!”猪八戒低喝一声。

沙僧早已做好准备。他胸前悬浮的骷髅项链散发出一圈无形的灰黑色“场域”,这“场域”并非吞噬,而是如同一个绝对稳定的“接收平台”和“初炼容器”。当猪八戒的“丝线”牵引着那些银白碎片进入“场域”时,碎片中残留的、极其细微的时空波动杂音和混乱信息,立刻被“场域”中那股纯粹的“存在之静”过滤、沉淀、剥离!碎片的光芒变得更加纯净、内敛,如同被洗去尘埃的明珠。

“师父!”沙僧沉声道。

唐僧的光茧,此刻核心处亮起了一点奇异的、融合了银白、暗金与昏黄三色的光芒。这点光芒如同一个微型的“造化核心”,散发出柔和却坚韧的力量。当沙僧“场域”中初步提纯的银白碎片积累到一定程度时,光茧核心的光芒便分出一缕,如同最精密的“纺锤”,将那些碎片轻柔地“卷起”、“编织”。

这个过程看似温和,实则凶险异常。那些“轮回本源碎片”虽然已被提纯,但其本质仍是高维法则的凝聚物,蕴含着强大的“流变”与“时光”特性,稍有不慎就会“散开”或引发时间流速的局部紊乱。唐僧必须以自身融合了种子特性的“调和”之力,以及“造化回响”蕴含的“孕育定形”道韵,小心翼翼地维持着“编织”的稳定。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用最细的丝线缝合流动的水银,又像是在为一道随时可能溃散的彩虹塑形。魂茧的力量在快速消耗,刚刚稳固的内部平衡再次受到冲击,但凭借与种子融合带来的掌控力提升,以及两个徒弟的完美配合,他硬是咬牙坚持了下来。

渐渐地,在唐僧光茧核心那缕“纺锤”的引导下,那些银白色的“轮回本源碎片”开始汇聚、交融、成形!它们不再是散碎的星光,而是化作了一条纤细却无比凝实、散发着温润银白光华、内部仿佛有无数微缩的时光河流与生命之树在流转的“丝线”!

这“丝线”长约尺许,静静地悬浮在三人中间,散发出一种纯粹、古老、直指灵魂深处的轮回道韵。仅仅是其散发出的气息,就让猪八戒和沙僧感觉自己的魂体仿佛被温和地洗涤了一遍,对“轮回”的感悟又深了一层。猪八戒魂体手臂上那顽固的佛印残痕,似乎又淡化了一丝。

“成功了!”猪八戒惊喜道。

“还未结束。”唐僧的意念带着疲惫却坚定,“此乃最精纯的‘轮回生机’本源之力,然,欲使其真正为吾等所用,还需最后一步——以吾等三人共同之‘意志’与‘使命’为其‘点睛’,使其烙印上属于吾等的印记,方能如臂使指,并在关键时刻,发挥出指引、破障乃至……沟通归墟的特殊效用。”

他看向两个徒弟:“将你们最核心的意志,注入其中。无需保留。”

猪八戒毫不犹豫,将心中那份对自由新生、对讨还公道、对守护师父师弟最炽热的渴望与决心,化作一道淡蓝色的意念火光,投向那银白丝线。

沙僧则将巫妖王本源深处那份万劫不灭的“存在执念”、向天道复仇的“血誓”、以及此刻对前路的“坚定守护”之意,凝成一股灰黑色却内蕴暗金锋芒的意志洪流,同样注入。

唐僧的光茧,则释放出那融合了“破妄求真”、“慈悲守护”、“调和新生”以及“向死而生”决绝信念的核心灵光,化作一缕温润的昏黄意念,最后注入。

三股意志,代表着抗争、守护与新生,如同三原色,同时汇入那纯粹的银白轮回本源丝线之中!

“嗡——!”

丝线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不再是单纯的银白,而是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蕴含着无限色彩的“原初之光”!光芒中,隐约可见一条奔流不息的天河虚影,一座亘古矗立的灰黑界碑,以及一盏于黑暗中长明不灭的昏黄心灯!

三者的意象并未冲突,反而在那轮回本源之力的串联下,完美地交融、共鸣,最终在那“原初之光”的核心,凝聚成了一个极其微小、却散发着坚韧不屈、生生不息气息的“光点”!

这枚“光点”,便是他们三人合力,从轮回井时空余烬中淬炼提纯,并以自身意志点睛固化的——一丝真正的、属于他们自己的“轮回本源之力”!

它不再是外物,而是他们意志与力量的延伸,是他们前往归墟、面对未知的重要依仗与信标!

光芒缓缓内敛,那缕“原初之光”丝线,最终化作一道温润的光流,盘旋一圈后,主动分成了三份:最大的一份,约有七成,轻盈地融入了唐僧的光茧核心,与那源海之种碎片相伴,成为魂茧新的稳定基石与力量源泉;较小的两份,各约一成五,分别融入了猪八戒和沙僧的魂体本源深处,温养着他们的力量,并与他们对“轮回”与“存在”的感悟紧密相连。

霎时间,三人的气息再次发生了变化。

唐僧的光茧更加凝实,昏黄的光芒中流转着银白的生机韵律,稳定性大增,对体内冲突力量的压制与引导能力更强。

猪八戒感觉自己的“天河轮回”意象仿佛有了真正的“源头活水”,更加灵动澎湃,魂力精纯度提升。

沙僧则感到自身“存在本质”中,多了一丝“轮回流转”的韧性,死寂之中暗藏生机,对抗秩序法则时有了更巧妙的“化解”之道。

井口残留的时空余烬,随着这丝本源之力的被抽取,彻底消散。周围的空气恢复了正常的流动,只有子母河水依旧潺潺。

女王一直在不远处紧张地观望着,此刻见三人身上光芒流转,气息蜕变,虽不明就里,但也知他们成功了,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一丝。

唐僧的光茧缓缓转向女王,意念中带着完成重要一步后的轻松与感激:“陛下,吾等已准备妥当。此去归墟,凶险难测,或许……再无归期。陛下与西梁女国的恩情,贫僧……铭感五内。”

女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万般不舍与担忧,上前一步,目光坚定地望着光茧:“圣僧言重了。能助圣僧一臂之力,是朕之幸,亦是西梁女国之幸。前路虽险,但朕相信,圣僧定能披荆斩棘,得证大道。”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温润如玉的令牌,令牌正面刻着西梁女国的图腾,背面是一个古朴的“护”字。“此乃朕之信物,蕴含一丝西梁女国万民对圣僧的祈福愿力。虽力量微薄,但或可……在关键时刻,为圣僧挡去些许灾厄。请圣僧收下。”

唐僧的光茧微微一顿,没有拒绝。一缕昏黄的光芒伸出,轻柔地托住那枚令牌,将其收入光茧内部温养。“多谢陛下厚赠。”

他最后“望”了一眼这熟悉的国度,这给了他真相也给了他温情与帮助的地方。

“八戒,沙僧。”

“在!”

“目标——归墟。”

“是!”

三道光芒不再迟疑,冲天而起,向着女王告知的、结合源海之种碎片感应与古籍记载推断出的归墟方位,疾驰而去!

女王仰望着迅速消失在天际的光芒,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缓缓低下头,一滴晶莹的泪珠,无声地滑落,滴入脚下的子母河水中,漾开一圈小小的涟漪。

风,带着子母河特有的水汽与花香,吹过空荡荡的井畔。

仿佛在送别,也仿佛在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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