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道劫雷在云层深处越聚越亮,紫黑电光如蛇游走,符文般的纹路在雷柱表面缓缓流转,仿佛天地正在书写一道不可违逆的法则。林宵站在焦岩之上,双掌微抬,掌心朝天,体内那股由记忆碎片中摸索出的温润气流正沿着新凿的经脉缓缓运行。他没动,也没退,只是嘴角一咧,露出一口沾着血丝的牙。
“就这点本事吗?”
话音未落,空中雷光骤然炸裂,并非劈下,而是化作漫天冰晶,每一粒都泛着幽蓝寒芒,转瞬凝成风暴,呼啸而至。寒风扑面,带着刺骨的冻意,脚下的岩石瞬间覆上一层白霜,裂缝中腾起白雾。
林宵眼神一凝,不退反进,右脚猛然踏地,碎石飞溅。他双手迅速下压,掌心赤金气流暴涌,顺着前一章悟出的“引雷归渠”之法,将整片寒风暴流强行导入大地。轰的一声,地面炸开一圈环形裂痕,冰屑四射,可他本人只是肩膀一沉,硬生生扛住了冲击余波。
“哈!冷风灌耳,挺提神啊!”他笑了一声,抹了把脸上的冰碴,指尖发麻,但掌心热流未断。
天劫不语,云层翻滚更急。第二波攻击紧随其后——火焰龙卷自虚空中凭空生成,粗如殿柱,烈焰翻腾,裹挟着熔岩碎块,直扑山顶。热浪扑来,他衣袖边缘瞬间焦卷,皮肤滚烫。
这一次,他没再被动导流。左脚前跨半步,双掌交错于胸前,赤阳真气在掌心急速旋转,竟凝出一道赤色光幕,厚不过寸,却稳稳挡在身前。火焰撞上光幕,轰然爆燃,火舌四窜,烧得周围空气扭曲变形。
林宵咬牙,体内气流顺着记忆中的节奏起伏,三息吸,一息停,四息吐。光幕摇晃,却未破裂。就在火焰即将溃散之际,他猛然双掌外推,赤影一闪,光幕炸开,化作九道流光直冲火龙卷核心。
轰!
火焰炸裂,热浪倒卷,他被掀得后退三步,鞋底在焦土上犁出两道深沟。但他站住了,还抬手拍了拍胸口的灰,喘了口气道:“这招叫‘赤影掌’,我自己琢磨的,还行吧?”
头顶劫云依旧厚重,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第三波攻击接踵而至——地面突然震颤,蛛网般的裂痕以他为中心疯狂蔓延,紧接着,岩浆自地底喷涌而出,形成数道火柱,如同巨蟒绞杀而来。与此同时,天空裂开数道风刃,凌厉如刀,交织成剑阵,从上而下封锁退路。
林宵瞳孔一缩,双脚连点,身形疾闪,在火柱与风刃间穿梭。他左臂旧伤崩裂,鲜血顺着手肘滴落,砸在滚烫的岩石上,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麻烦了……”他低骂一句,背脊贴着一道火柱滑过,灼热感穿透衣料,烧得皮肉生疼。眼看风刃剑阵即将合围,他猛然顿住脚步,双掌狠狠拍向地面。
赤金气流自掌心灌入大地,顺着岩层疾走,竟在火柱喷发前一瞬引爆了地下压力。轰隆一声,一道火柱提前炸开,冲击波将他掀飞,却也撕开了剑阵一角。
他借力翻腾,落地时单膝跪地,手掌撑地稳住身形。呼吸粗重,额头青筋跳动,丹田内那股温润气流已变得断续不稳。
就在这时,一缕极细的寒气悄然缠上他的手腕,像是冰丝穿过皮肤,无声无息渗入经脉。紧接着,一股纯净灵力顺着这条“丝线”缓缓流入丹田外围,虽不直接参战,却如暗流补堤,让他几乎枯竭的灵力重新有了支撑。
林宵眼角微动,没回头,只低声说了句:“谢了,老规矩,欠你一顿烤兔腿。”
赵梦涵站在他斜后方三步远的地方,银发在热风中微微扬起,素裙染灰,三百六十五颗寒星晶微光闪烁,左手搭在玄冰镯上,指尖冰雾缭绕,却始终未离原位。她没应声,只是眉心微蹙,察觉到林宵体内灵力波动稍稳,才稍稍放松了指尖的力道。
天劫第四波降临——雷光不再分散,而是凝聚成一张巨网,由无数符文串联而成,自高空垂落,封锁空间。网眼之中电弧跳跃,每一道都蕴含崩山之力。
林宵抬头望着那张越来越近的雷网,忽然笑了:“你还真当自己是捕兽的猎人?”
他双掌缓缓抬起,这一次不再急于出招。体内气流按照记忆中的韵律运转,一遍又一遍,像潮水冲刷河床。赤金光芒在他掌心汇聚,不再是单纯的防御或引导,而是开始模拟——模拟那张雷网的符文流转,模拟它的灵力回环节点。
就在雷网即将罩下的刹那,他双掌猛然外推。
一道赤色掌印腾空而起,形状竟与雷网有七分相似,掌纹化符,指节成阵,迎着雷网正面撞去。
轰——!
两股力量在空中炸开,光芒四射,刺得人睁不开眼。气浪横扫,周围山岩尽数化为齑粉,地面塌陷数尺,裂痕如蛛网蔓延至百丈之外。
林宵被震得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上一块残岩,喉头一甜,一口血喷在胸前。但他立刻翻身站起,抹了把嘴,盯着空中尚未消散的电光,咧嘴道:“破了你一道,下次我拆你整张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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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梦涵指尖冰雾微颤,察觉到他伤势加重,灵力却仍在强行运转,眉头锁得更紧。她悄然催动寒心真气,再次通过那条隐秘的灵力丝线输送支援,动作轻缓,如同呼吸般自然。
天劫似乎被激怒,云层剧烈翻腾,第五波攻击酝酿得更快。这一次,不再是单一法术,而是三重叠加——地裂涌岩浆、风刃化剑阵、雷符结网,同时发动!
林宵双目圆睁,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滑下。他知道,这一波,不能再靠巧劲周旋。
他深吸一口气,双掌交叠于胸前,赤阳真气在掌心急速压缩,隐隐有赤影浮现,如同一头即将挣脱束缚的猛兽。他低声自语:“拼了。”
赵梦涵银发微扬,指尖冰雾暴涨一寸,随时准备在最后一刻强行介入——哪怕违背她的原则。
林宵双掌猛然推出。
赤影掌再现,这一次分化为九道,每一道都精准命中风刃剑阵的枢纽节点;掌风余势不减,撞上雷符巨网,将其震出裂痕;最后,他整个人借力前冲,一脚踏碎地面,将岩浆喷口强行封堵。
三重攻击,尽数瓦解。
他站在原地,双臂颤抖,脸色苍白如纸,左臂伤口再度崩裂,血流不止。但他还站着,掌心赤金光芒虽弱,却仍未熄灭。
赵梦涵松了口气,指尖冰雾缓缓退去,目光却仍死死盯着劫云。
乌云深处,第六道天劫的轮廓仍在凝聚,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沉重。
林宵缓缓抬起手,甩掉手上的血,然后双掌再次抬起,掌心朝天。
风卷起他破损的衣角,“不服”二字在灰烬中翻飞,沾血未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