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
察觉到有人靠近,雷钧第一个睁开眼,药师和虫魔也同时望了过来。
当看清来人是林牧,且除了法力消耗略显过度、气息有些虚浮外,身上竟无明显伤痕,甚至衣袍都还算整洁时,三人眼中不约而同地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愕。
被四大结丹中期、气机相连的沙蝎亲卫衔尾追杀,穿越危机四伏的沙海……
最终竟能几乎毫发无损地抵达汇合点?
这新队友的生存能力与遁逃手段,未免有些超出预料了。
“你回来了。”
雷钧声音有些沙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眼中审视之色一闪而过。
“队长,药师,虫魔道友。”
林牧拱手,目光扫过昏迷的剑十三,眉头微蹙,直接问道,
“诸位这是……发生了何事?十三兄他?”
气氛沉默了一瞬。
药师收回部分按在剑十三身上的灵力,叹了口气,主动开口解释,声音带着些许后怕与无奈:
“林道友,计划有变。我们潜入后才发现,巢穴核心处孕育的并非只是预想中的戊土沙晶,而是……戊土沙晶母石。”
林牧心中一动。
母石?
他回想起在虫魔最初的情报中,似乎提到过“王正在吞吐巢心处一块不断析出晶砂的母石”,当时并未深想,如今看来,那竟是四阶灵材的源头!
药师继续道:
“母石乃四阶土系至宝,价值远超普通戊土沙晶。此等机缘,千载难逢。
雷钧队长当即决断,改变计划,力求……击杀沙蝎王,夺取母石。”
雷钧接口,声音低沉:
“沙蝎王占据巢穴地利,实力暴涨,远超一般结丹中期巅峰。
其甲壳之坚、力量之巨、土系神通之诡变,皆令人心悸。
若非剑十三关键时刻,不惜代价动用了某种损耗极大的剑道秘术,破开其防御核心,我们别说击杀,能否全身而退都是未知之数。”
他说着,看了一眼依旧昏迷的剑十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原来如此……为了四阶母石,值得冒险。
林牧了然,目光再次扫过众人伤势,这份惨烈的战果,倒是能看出来沙蝎王的恐怖。
“林道友,”
药师终于忍不住问出了众人心头的疑惑,目光探究地看向林牧,
“那四头沙蝎亲卫……你是如何摆脱的?它们气机相连,追踪之术定然极强。”
来了。林牧心中早有预案,面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庆幸与后怕,苦笑道:
“实属侥幸。那四头孽畜追得极紧,我依仗地形和提前布置的些许小手段,勉强周旋,几次险死还生。
直到收到队长传讯后不久,它们不知为何,突然变得极其狂躁,嘶鸣不断,随后竟放弃了对我近乎合围的追击,不顾一切地掉头朝巢穴方向狂奔而去。
我这才抓住空隙,全力远遁,得以脱身。”
他刻意模糊了时间点和具体细节,将亲卫的退走归因于“感应到王陨”后的本能狂乱与回援,合情合理。
“感应到王陨,血脉反噬,急于回援……倒也说得通。”
虫魔嘶哑着声音道,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
毕竟妖兽与王之间的血脉联系玄奥难测,发生什么异状都不奇怪。
药师也点了点头,神情松弛了些许,带着感激道:
“无论如何,林道友此番诱敌,居功至伟。
若非你将四大亲卫成功引离巢穴,牵制了足足一个多时辰,我们在面对沙蝎王时,若再有它们从旁夹击……后果不堪设想。”
他回想起王巢中那惊险万分的战斗,依旧心有余悸。
雷钧也微微颔首,肯定了林牧的作用,随即话锋一转,提及战利品分配,这也是稳定队伍、论功行赏的关键:
“此次虽险,但收获巨大。戊土沙晶母石确认为四阶下品灵材,按照青云舟规制,仅此一项,上交后便足以让我们全队免除后续两次强制任务,并且,每人至少能分得一万贡献点。”
一万点!
林牧心中一震。
这已是远超他之前所有任务收入的总和!
四阶材料的价值果然恐怖。免除强制任务的福利更是无价,意味着更多的自由修炼时间和选择更安全、收益更可控任务的机会。
“另外,”
雷钧说着,抬手一挥,一道黄蒙蒙的灵光飞向林牧,
“这是约定中你的那份。”
林牧伸手接住,掌中赫然是一块约拇指大小、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流沙缓缓旋转的淡黄色晶体——正是戊土沙晶。
虽然只是从母石上剥离的一小部分,远不能与母石相比,但其中精纯厚重的戊土精气,对修炼土系功法或淬炼土行法宝皆有奇效,价值亦是不菲。
林牧将其郑重收起,拱手道:“多谢队长。”
这份沙晶,不仅是一份资源,更代表着队伍对他贡献的正式认可与接纳。
至于母石以及其他可能从沙蝎王身上获取的材料如何分配,他识趣地没有多问。
那是雷钧、剑十三等人以重伤为代价换来的,理应主要由他们决定。
“嗯。”
雷钧见林牧态度坦然,并无贪求之色,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他强撑着站起身,身形却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显然内伤颇重。
“既然人到齐了,此地不宜久留。沙蝎王虽死,但难保没有其他变故或更强大的妖兽被之前的战斗波动吸引。即刻返回青云舟。”
说罢,他翻手取出一枚铭刻着复杂空间纹路的青色阵盘——正是队伍保命用的定向传送阵盘。
此物造价高昂,使用次数有限,非紧急或任务完成时不会动用。
雷钧掐动法诀,道道灵光打入阵盘之中。阵盘嗡鸣一声,瞬间亮起璀璨的青色光华,无数细密的空间符文飞舞而出,迅速构成一个将五人笼罩在内的圆形光阵。
“走!”
随着雷钧一声低喝,阵盘光芒暴涨到极致。
强烈的空间波动扭曲了周围的景象,绿洲、岩柱、黄沙都变得模糊起来。
下一刻,青光一闪而逝。
原地,只余下微风吹过沙砾的细响,再无五人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