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国安那番充满了“求生欲”的殷勤邀请让何晓蔓,有些忍俊不禁。
她看了一眼旁边,那个早已化身为“人形挂衣架”,却依旧乐在其中的男人笑着点了点头。
“行啊。”
“正好,我也饿了。”
……
国营饭店,二楼最豪华的包间里。
郑国安,拿出了他“毕生”的本事,将何晓蔓和他那位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参谋长”丈夫,伺候得是无微不至舒舒服服。
饭桌上摆满了饭店里,最新推出的几道招牌菜。
麻辣鲜香的“水煮鱼”。
焦香酥脆的“辣子鸡”。
酸甜可口的“鱼香肉丝”……
每一道都是何晓蔓亲手,改良过的“神级”菜谱。
江延川吃得是满嘴流油,赞不绝口!
他第一次发现,自家饭店的菜竟然,也能做得这么好吃!
而崔莺莺这个第一次,踏进国营饭店大门的农村妇女,更是被眼前这堪比“皇宫”的阵仗,和那一道道,她连听都没听说过的“神仙菜”给彻底地镇住了!
她拘谨地,坐在桌边连筷子,都不敢伸。
还是何晓蔓,笑着,给她夹了一大筷子她最爱吃的鱼香肉丝柔声说道。
“莺莺别客气,就当是在自己家里。”
“以后,你可是咱们‘军嫂生产合作社’的厂长。跟郑经理,打交道的机会还多着呢!”
郑国安一听,立刻就心领神会端起酒杯,就站了起来。
“哎哟!原来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崔主任’啊!失敬失敬!”他一脸热情地对着崔莺莺举起了杯,“崔主任以后,咱们可就是‘战略合作伙伴’了!还请您,多多关照啊!”
崔莺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高帽”,戴得是满脸通红手足无措,只能求助似的看向何晓蔓。
何晓蔓冲她,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
然后,她才转过头看向郑国安,淡淡一笑。
“郑经理,说吧你那个‘小想法’,是什么?”
郑国安嘿嘿一笑,搓着手一脸谄媚地将自己的“商业蓝图”,和盘托出。
“何老板,您看,咱们饭店的生意现在,是彻底火了。但是我总觉得……还不够!”
“我寻思着,咱们是不是可以趁热打铁,再搞点……‘新花样’?”
“比如说您那个,在师长夫人生日宴上,一鸣惊人的‘生日蛋糕’!还有,我听说您最近又在家里研究出了一个,叫‘火锅’的神仙玩意儿?”
他看着何晓蔓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烁着的全是,对金钱的渴望!
“您说咱们要是,也把这两样‘大杀器’,给推出来……那……那咱们饭店还不得,直接就上天了?!”
何晓蔓听着他这番,充满了“野心”的计划,只是笑了笑没有立刻回答。
她知道,郑国安这个商人,鼻子是真灵。
但是他的格局,还是太小了。
“蛋糕,可以。”她缓缓地说道“以后合作社那边,可以专门成立一个‘西点部’,承接饭店所有的蛋糕订单。利润,咱们另外再算。”
“至于火锅……”她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让郑国安看不懂的、神秘的弧度,“这个不行。”
“啊?为什么啊?!”郑国安急了。
“因为,”何晓蔓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这只金鸡,我要留着自己下蛋。”
……
从那天起,何晓蔓和崔莺莺就彻底开启了她们那“白天当老板,晚上当学生”的、充实得令人发指的“双面人生”!
白天,她们依旧是那个蒸蒸日上的“军嫂生产合作社”的,最高领导者。
何晓蔓,负责运筹帷幄,把握大方向。
研究新菜品,洽谈新合作制定未来的发展规划……
她就像一个最精密的舵手,稳稳地掌管着这艘,正朝着商业蓝海,扬帆起航的巨轮。
而崔莺莺则成了她,最得力的“大副”。
她负责,处理所有日常的、琐碎的生产和管理工作。
安排订单管理员工,核算成本……
她把整个合作社,都打理得,井井有条让何晓蔓没有丝毫的后顾之忧。
两人,配合得是天衣无缝。
而到了晚上,当夜幕降临文化宫的灯光,亮起时。
她们,又会摇身一变,成为那个灯火通明的大教室里最刻苦,也最不起眼的……两个普通学生。
她们和教室里,那几十个,同样怀揣着“大学梦”的年轻人一起。
在老师那充满了激情的讲课声中在“沙沙”的笔尖摩擦声中重新,捡起了,那早已被她们,遗忘了多年的书本。
那段日子,很苦。
也很累。
每天,她们都只能睡不到五个小时。
白天,脑子里,是各种各样复杂的商业报表和管理难题。
晚上,脑子里又要塞满,那些更让人头疼的函数公式和历史年份。
但她们谁也没有,叫过一声苦。
因为她们的心里,都燃着一团火。
一团对未来的希望,和改变命运的、熊熊的火焰!
尤其是崔莺莺。
她几乎是把所有,能挤出来的时间,都用在了学习上。
走路的时候,她在背单词。
吃饭的时候,她在看公式。
甚至连上厕所的时候她手里,都捧着一本,政治小册子。
她那股子,不要命的疯魔劲儿连何晓蔓看了,都自愧不如。
她知道,崔莺莺这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去弥补她那被耽误了的、灰暗的青春。
去追逐那个,她曾经,连想都不敢想的梦。
而何晓蔓自己也同样,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她虽然,有着超越这个时代的见识和知识储备。
但毕竟,她也同样丢下了课本,太久太久。
很多知识点,都需要她,重新一点一点地,捡起来巩固加深。
于是,在家属院里,就出现了,这样一幅极其和谐又极其“卷”的画面。
每天晚上,江参谋长家那扇被誉为“家属院之光”的窗户里,总是灯火通明,亮到最晚。
窗户里映出的,是两个,埋头苦读的、勤奋的身影。
而窗外那个高大挺拔的男人,则会像个最忠诚的卫士,抱着胳膊靠在门口,一边抽着烟,一边默默地为她们站岗,放哨。
那副“你们只管好好学习天塌下来,有我顶着”的模样看得,路过的军嫂们,是又羡慕又嫉妒。
“哎,你们说这何晓蔓和崔莺莺是不是疯了?这么学,身体不要了?”
“你懂什么?这叫‘知识改变命运’!我要是有她们那个脑子,我也这么学!”
“唉……人比人气死人啊!你看人家江参谋长,对自己媳-妇,多好!再看看我们家那个除了会躺在床上哼哼唧唧,还会干啥?!”
……
“姐,”这天深夜,崔莺莺揉着酸胀的眼睛看着对面,那个还在奋笔疾书的何晓蔓,忍不住地轻声问道“你说……我们真的能考上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和迷茫。
何晓蔓放下笔抬起头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强大的自信。
她看着她一字一句地,缓缓说道。
“莺莺,你记住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能不能’的。”
“只有,‘想不想’。”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了一抹比窗外月光,还要明亮的弧度。
“只要我们,想!”
“就一定,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