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奎那句,充满了“中二”气息,却又无比真挚的“效忠”宣言,像一阵最猛烈的东风,彻底,吹散了何晓蔓心中,那最后一丝,因为即将要开启一段全新征程,而产生的、微不足道的忐忑。
她看着眼前这个,已经被自己,彻底“洗脑”成功的“头号马仔”,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满了强大自信的、女王般的弧度。
“好。”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郑重地说道。
“黑子哥,我保证。”
“你今天,做的这个决定,将会是你这辈子,最英明,也最正确的投资。”
……
飞机,在广州白云机场,缓缓降落。
当何晓蔓,带着李奎,和同样处于“三观重塑”状态的阿黄、阿虎,两个小弟,第一次,踏上这片,在后世,被誉为“千年商都”的、滚烫的土地时。
一股,与西北的苍凉,和京城的厚重,截然不同的、充满了活力和勃勃生机的、商业的气息,扑面而来!
此时的广州,虽然,还没有后世那般,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但改革开放的春风,已经在这里,吹起了第一圈,最强劲的涟-漪!
大街上,随处可见的,不再是,清一色灰扑扑的中山装和工装裤。
一些,款式新颖的喇叭裤,色彩鲜艳的蝙蝠衫,甚至,是印着英文-字母的T恤衫,已经开始,悄然地,出现在了年轻人的身上!
空气中,弥漫着的,也不再是,单调的、政治的口号声。
而是,各种各样,充满了地方特色的叫卖声,和……一台台,从香江那边传过来的、小巧的录音机里,播放出的、靡靡的邓丽君的歌声!
这一切,都像一股,充满了新鲜感和冲击力的洪流,狠狠地,冲击着李奎三人那,早已被时代,禁锢了的感官!
“我……我的天……”阿黄看着一个,穿着露着脚脖子的喇叭裤,烫着大波浪卷发的时髦姑娘,从身边走过,眼睛都直了,“老……老板……这里的人……穿得,怎么……怎么都跟,电影里的特务似的?”
“闭嘴!没见识的东西!”李奎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嘴上虽然这么骂着,但他自己的眼睛,也同样,不受控制地,四处乱瞟。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不小心,闯进了“女儿国”的猪八戒,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而何晓蔓,看着眼前这,充满了时代印记的、熟悉又陌生的景象,心里,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感受。
她的心里,只有两个字。
——商机!
遍地,都是商机!
那些,在李奎他们看来,“奇装异服”的喇叭裤和蝙蝠衫,在她眼里,就是,即将引爆全国的,时尚风口!
那些,被他们当成“靡靡之音”的邓丽君的磁带,在她眼里,就是,能一本万利的,文化产业的雏形!
甚至,就连街边,那些,还显得有些简陋的、卖着牛杂,和凉茶的小摊子……
在她眼里,都是一个个,充满了无限可能的、餐饮连锁的,黄金赛道!
她知道,自己,来对地方了!
这里,就是她那个,宏伟的“美食帝国”,最完美的,起点!
“老板,咱们……现在,去哪儿?”李奎看着眼前这,让他眼花缭-乱的繁华景象,第一次,感到了,一丝,无所适从。
他发现,自己那点,在西北黑市里,混出来的“江湖经验”,在这里,好像,有点……不够用了。
“不急。”何晓蔓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的慌乱,只有一种,猎人进入了猎场般的、兴奋和从容。
她拿出那张,早已被她,研究得滚瓜烂熟的广州地图,指着上面,一个被她用红笔,圈起来的区域,缓缓地说道。
“我们的第一站,是这里。”
李奎凑过去一看,只见地图上,写着几个,他一个都不认识的、弯弯绕绕的繁体字。
——“高第街”。
……
高第街,是广州,第一条,也是当时,全国唯一一条,被政府,明文批准的……个体户工业品市场!
这里,就是这个时代,所有“弄潮儿”的……朝圣地!
当何晓蔓,带着李奎三人,挤进这条,狭窄,拥挤,却又充满了勃勃生机的街道时。
他们,再一次,被眼前那,热火朝天的景象,给彻底地震撼了!
只见那短短几百米的街道两旁,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上百家,由简易的铁皮和帆布,搭建起来的,小小的铺子!
铺子里,挂满了,各式各样,他们连见,都没见过的“时髦”商品!
色彩鲜艳的尼龙-衬衫!
的确良的连衣裙!
锃光瓦亮的蛤蟆镜!
还有,那种,能发出“滴滴滴”声响的,电子表!
……
每一个铺子门口,都挤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操着不同口音的“倒爷”!
他们像一群,最精明的猎人,在这里,疯狂地,用一沓沓的现金,进行着最原始,也最刺激的……“扫货”!
“老板!这个红色的蝙蝠衫,给我来一百件!”
“这条喇叭裤,还有多少?我全要了!”
“这箱磁带,给我打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呛人的、名为“金钱”的味道!
李奎三人,看着眼前这,堪比“抢劫”的、疯狂的交易场面,整个人,都傻了。
他们感觉自己,不是在逛街。
他们是在……见证历史!
而何晓蔓,看着眼前这,充满了原始生命力的、野蛮生长的商业生态,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闪烁着,比在场所有人,都更炙热,更疯狂的光芒!
她知道,这,就是她,要找的,那股东风!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去疯抢那些,所谓的“时髦”商品。
她的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街道的尽头。
那里,有几家,不起眼的、卖着各种各样,电子元件和机械配件的……小作坊。
她缓缓地,走了过去。
在一个,堆满了各种,拆解下来的、废旧电器的铺子前,停了下来。
“老板,”她指着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像是从什么机器上,拆下来的铁盒子,开口问道。
“这个东西,怎么卖?”
铺子的老板,是个戴着深度近视眼镜的、瘦小的中年男人。他抬起头,看了一眼何晓蔓,又看了看她指的那个东西,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这个啊,不单卖。都是,按斤称的。”
“一斤,五毛。”
何晓蔓笑了。
她看着那个,在她眼里,简直就是“无价之宝”的……冰箱压缩机,缓缓地,伸出了五根,纤细的手指。
“老板,”她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你这里,所有这种‘铁盒子’……”
“我,全要了。”
那个眼镜老板,看着她,像在看一个,脑子有问题的傻子。
他不知道,他眼前的这个女人,即将用这些,在他看来,一文不值的“破烂”,去开启一个,颠覆整个时代的……“冷饮”帝国!
他更不知道,他今天,遇到的,是未来,那个,足以让全世界,都为之侧目的……商界女王!
他只是,看着何晓蔓,那张充满了自信的、漂亮得,不像话的脸,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姑娘……你……你买这么多这玩意儿……干啥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