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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物影踪:执念修复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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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出生秘事,母亲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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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知堂的内间拉着米白色的纱帘,午后的阳光透过帘布晒进来,落在满桌凌乱的旧物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苏砚蹲在地板上,指尖拂过一个落着薄尘的樟木箱,箱角烫着一朵褪色的兰花纹——那是母亲苏兰最喜欢的样式。

就在半小时前,从老宅地板下翻出的实验残页还攥在她手心,残页上“苏兰”两个字刺得她眼睛发疼,而更让她心悸的,是残页背面那个铅笔描出的婴儿轮廓,旁边歪歪扭扭的“砚砚,病危,适配度1%”,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猝不及防撬开了她尘封多年的记忆匣子。

她咬着唇,小心翼翼掀开樟木箱的盖子,一股混合着樟脑和旧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

箱底铺着母亲的几件白大褂,叠得整整齐齐,而压在最下面的,是一本磨了边角的皮质相册。

苏砚的指尖微微发颤,她太熟悉这本相册了,小时候总缠着母亲翻给她看,可相册的最后一页,母亲却从来不让她碰,只说那一页藏着“不能说的秘密”。

此刻,她深吸一口气,捏住相册的封底,轻轻一抽,那页被母亲用胶带粘住的纸页,竟随着她的动作“刺啦”一声,缓缓剥落下来。

一张泛黄的出生证明轻飘飘地落在掌心。

苏砚的目光瞬间被锁定在纸面的铅字上,姓名栏填着“苏砚”,出生日期清晰印着二十年前的那个深秋,而在备注栏的位置,用蓝色圆珠笔写着一行潦草的字迹:

“早产儿,呼吸衰竭,抢救3小时,生命体征极不稳定”。

这行字她早已烂熟于心,从懂事起,医院的诊断书就压在她的书桌抽屉里,可她从未见过,这张出生证明的背面,竟还藏着母亲的笔迹。

那是一行娟秀却透着决绝的字,墨色已经有些发灰,却依旧能看清落笔时的力道:

“只能赌一把”。

“苏砚?”

阿夏的声音从纱帘外传来,带着几分担忧,她轻轻推开门,看到蹲在地上的苏砚脸色苍白,手里攥着那张薄薄的纸,像攥着救命的稻草,“你没事吧?我看你进来这么久都没动静……”

苏砚没有回头,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疼。

她缓缓抬起手,将那张出生证明递到阿夏面前,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你看,背面……”

阿夏凑过来,目光落在那五个字上,眉头瞬间蹙紧。

她沉默了几秒,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伸手轻轻拍了拍苏砚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要不……我帮你?用我的能力,触发你的执念回溯,看看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执念回溯是阿夏的特殊能力,能在两人触碰同一物件时,唤醒物件上残留的强烈执念,进而还原出尘封的画面。

苏砚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黯淡下去:

“可是……会不会有危险?之前在老宅触发的影像,差点让我们陷进去。”

“不一样。”

阿夏摇了摇头,她蹲下身,握住苏砚冰凉的手,指尖轻轻覆在那张出生证明上,“这张纸是你母亲留下的,上面的执念是‘爱’,不是老宅地板下的‘绝望’,不会伤害我们的。相信我,也相信你妈妈。”

苏砚看着阿夏坚定的眼神,又低头看了看那张出生证明,背面的“只能赌一把”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底漾开层层涟漪。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点了点头:“好,我们试试。”

两人的指尖紧紧贴在一起,覆在泛黄的纸面上。

一股温热的暖流从阿夏的指尖传来,顺着苏砚的脉络蔓延开来,与此同时,出生证明上残留的执念像是被点燃的火苗,瞬间窜起,将两人的意识拽入了二十年前的那个深秋。

眼前的景象骤然变换,刺鼻的消毒水味取代了砚知堂的樟木香气,冰冷的走廊灯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苏砚看到自己置身在医院的产房外,走廊的长椅上,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正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背对着她,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那是年轻的母亲苏兰,她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角,脸上满是疲惫,可抱着襁褓的手臂,却绷得紧紧的,指节泛白。

襁褓里传来微弱的哭声,细若游丝,听着就让人心头发紧。

“苏兰,你想清楚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苏砚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老人站在母亲面前,手里握着一支针管,针管里盛着淡蓝色的液体,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那老人的眉眼,竟和老宅地板下影像里的赵爷爷一模一样,只是比那时年轻了不少。

“这是适配实验的药剂,3ml的剂量,刚好能让你成为执念能量的载体。”

赵爷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忍,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注射之后,你就能把自己的执念能量传导给孩子,保住她的命。但是副作用……”

“我知道副作用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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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猛地转过身,苏砚终于看清了她的脸,那双和自己如出一辙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犹豫,只有一片决绝的光芒,“会损耗我的生命力,会让我变成‘影缝’掠夺派追捕的目标,甚至可能……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对不对?”

赵爷爷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没错。而且这孩子的适配度只有1%,是万中无一的‘低适配体’,强行传导能量,对你和她来说,都是一场豪赌。

掠夺派正在找‘完美适配体’,一旦发现你用这种方式保住她,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苏兰,或许我们可以……”

“没有或许。”

母亲打断了他的话,她低头看着襁褓里的孩子,眼神柔软得一塌糊涂,那是苏砚从未见过的温柔,“她是我的女儿,我不能看着她死。只要能让她活下来,别说损耗生命力,就算是让我立刻去死,我也愿意。”

她伸出手,毫不犹豫地接过了那支针管。

冰冷的针头刺入皮肤的瞬间,母亲的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可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襁褓里的婴儿。

淡蓝色的液体缓缓注入血管,她的眼底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那是执念能量被激活的迹象。

赵爷爷看着她,重重地叹了口气:“你这又是何苦……”

“不苦。”

母亲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赵叔,麻烦你帮我保密。以后,就当……就当我从来没有参与过这个实验。

我要带着我的女儿,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好好过日子。”

影像到这里,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掐断,戛然而止。

苏砚猛地回过神,额头上布满了冷汗,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阿夏连忙扶住她,担忧地喊着她的名字:“苏砚!苏砚你怎么样?”

“我的能力……”

苏砚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尖,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母亲掌心的温度,“我的能力不是天生的,是副作用?是妈妈用自己的生命力,换来的副作用?”

原来她从小到大引以为傲的、能感知执念的能力,从来都不是什么天赋异禀,而是一场以母亲的牺牲为代价的“副作用”。

原来母亲那些年的小心翼翼,那些深夜里偷偷抹泪的背影,那些突然消失的决绝,全都有了答案。

阿夏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疼地抱住了她,没有说话。

砚知堂的内间静得可怕,只有窗外的蝉鸣一声接一声,聒噪得让人烦躁。

苏砚缓了许久,才慢慢平复下来,她擦干眼泪,将那张出生证明小心翼翼地放回相册,准备合上时,指尖却触到了相册封底的一个硬物。

她愣了一下,连忙将相册倒扣过来,轻轻一拍,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从相册的夹层里掉了出来。

苏砚屏住呼吸,捡起纸条,缓缓展开。

纸条的材质和出生证明的纸张一样,泛黄发脆,上面是赵爷爷苍劲的字迹,日期清清楚楚地写着——

母亲失踪的前一天。

“实验成功,砚砚存活,适配体身份已隐藏。掠夺派近日已查到老宅,正四处搜寻‘完美适配体’的下落,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参与过实验的人。

苏兰,听我一句劝,赶紧带着砚砚走,走得越远越好,别让他们发现这个孩子的存在。

记住,‘保护’她的最好方式,就是让她永远不知道真相。”

最后一行字的墨迹,晕开了一小片,像是被水打湿过。

苏砚看着那片晕开的墨迹,忽然想起母亲失踪前的那个晚上,她抱着自己,一遍遍地说:

“砚砚,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好好活下去。妈妈会一直在你身边,看着你长大。”

原来那不是叮嘱,是告别。

原来母亲的“失踪”,从来都不是抛弃,而是一场用尽了全力的、孤注一掷的保护。

苏砚握着那张纸条,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砸在纸面上,晕开了赵爷爷的字迹,也晕开了她心底尘封多年的、关于母爱的秘密。

而她没有发现的是,那张纸条的背面,还藏着一个极小的符号,和老宅地板缝里血字的底纹,一模一样。

那是影缝保护派的标识,也是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道无声的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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