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尚恩打开随身携带的鹿皮袋取出一只瓷瓶给江霁,“里面有一粒解药,服下它”
江霁打开瓷瓶,倒出瓷瓶里的药丸,迟疑了一瞬扔进了嘴里才问:“你要做什么?”
“审问江霄”
“如何审问?”
“用这个”吕尚恩又从袋子中取出一只小巧玲珑的香炉,打开盖子,用火折子引燃里面的醉生梦死,“香炉里的香是一种迷幻药,中药者意识昏沉,只要你问,他便知无不言。”
“世上竟有此种奇药?”
“试过便知”
约摸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吕尚恩喊了一声“江霄”
床上陷入沉睡的江霄听到呼唤,眼皮子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原本一双带着戾气的眸子此刻直勾勾盯着屋顶,无比呆滞。
“江霄,江霁**是你主使的?”
“是我主使”
“春儿杀六小姐是你的主意?”
“是我,云姐儿死了才能让江霁背上人命,加上奸情,彻底翻不了身。”
江霁额角青筋冒,拳头握紧,沉声问:“你为什么要杀江霁?”
“因为我讨厌他…他父亲夺走了属于我父亲的爵位…他若不出生,世子之位便是我的。他抢走了我的世子之位…我恨他……”
“所以你一直想要杀掉江霁?”
“我没想要他死,我要他满身污名的活着,生不如死的活着,活在我的脚下,活在泥泞污泥中…凭什么他一出生就高我一头…明明我为国公府付出最多,凭什么…凭什么光芒万丈的人是他…”
江霁气息微喘,不可置信江霄很早之前就怨他恨他,这么多年的兄弟情义竟都是演出来的,这位堂哥表演得真好啊!
他以前竟然都信了。
江霁突然问道:“江霁手下两名亲卫张山李寺是你的人?”
“是,我花重金豢养的死士,早年安排在江霁身边”
“紫晶浆果是他们带回京城的?”
“紫晶浆果……紫晶浆果…”江霄呐呐重复了多遍,似是在回想,片刻后道:“是我”
“你要紫晶浆果做什么?”
“给江霁下毒,可惜他一向谨慎不好下手,只好让张山将毒抹在兵器上行刺江霁,只要划破了皮肉,江霁中毒生不如死成为废人。
我也不算违背祖训。”
吕尚恩意味不明地勾了一下唇角,江霄这样心狠手辣的人竟然也会顾及祖训。
对江霁只害不杀!
“去年江霁的接风宴,是你给四皇子投毒?”
“四皇子…投毒…”江霄停顿不说话。
吕尚恩见他眼神呆滞面色茫然,提了个醒:“紫晶浆果,水晶糕”
江霄眼珠子突然动了动,脸上显出挣扎害怕的神色。
听到关键处,见江霄这个反应,江霁蹙眉问吕尚恩,“他要醒了吗?”
“不是,他心有恐惧,不敢说出实情”
“那怎么办?”
“稍等一会儿,等他陷入更深的迷幻之中”
江霁点头,继续等待 ,同时对香炉里的迷药更为感兴趣,忍不住问道:“吕小姐,你这药可以卖些给我吗?”
“你对醉生梦死感兴趣?”
“醉生梦死?名字贴切。这种迷药稀奇功效奇特,若是将这药用于战场,从敌将口中问出情报,掌握敌军军机,便可所向无敌。
“你这想法不错,”吕尚恩赞赏地点了点头,“只是醉生梦死制作不易,千金难求,更难的是解药制作,需特殊的药引才能做出来”
江霁面露不解。
吕尚恩索性解释得更明白些:“醉生梦死药效霸道,没有解药几乎无人可以抵御它致幻作用。点燃之时自已也身受其中。所以,醉生梦死不是寻常人可驾驭使用。”
江霁面露失望,道了一声:“可惜了”
“若是你需要,我可以给你一些低品质醉生梦死,功效只针对普通人,或是受伤严重意志薄弱之人,若是意志坚定、心中有信仰之人是没有用的,用此药反倒容易被骗,可需要?”
江霁一喜:“当然需要”
吕尚恩不吝啬,取出一只小木盒,交代了使用方法与用量,又取出一个装着解毒丹的给了江霁,“这是普通的解毒丹,可化解醉生梦死与普通毒药的药性。”
“多谢吕小姐”
“不客气”
都是制药时的炼制出来残次品,丢掉可惜,不如送了有需要的江霁。
此刻,江霄面色恢复平静,吕尚恩继续询问:“为何要毒杀四皇子?”
江霄蠕动嘴唇,缓慢道:“是大人要我下毒,掺在点心里。他说四皇子喜欢吃水晶糕,紫晶浆果的毒三日后发作,连累不到英国公府。”
吕尚恩江霁互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惊诧的神色。
江霄身后还有人!
“你说的大人是谁?”
“黑衣蒙面人”
“身份?”
“不知道,很神秘, 但他知道我的一切”
江霁突然质问:“你是江家人,为什么要听从他的安排?”
“我没有办法,打不过,查不到他的底细,他就像一个鬼影无处不在,我做什么想什么他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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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霁怒斥“就因为这个你就受制于他,任人驱使?!
江霄面露恐惧,嘴唇颤抖:“他逼我吃了一种毒药,名为月殇,每次月圆发作,生不如死,我不想死…不想死……”
“软骨头!”
吕尚恩了然,原来如此。
“黑衣人的名字是不是——无情?”
“不知道,他让我唤他——大人”
吕尚恩沉默:“你从何时受他挟制?”
“一年前,”
“他要你做过什么?”
“毒杀四皇子,事成之后他便帮我坐上英国公世子之位。四皇子没死,
我们交易没达成,他不会帮我坐上世子之位,让我自己想办法除掉江霁,等我坐上世子之位,他会再来与我交易”
“交易什么?”
“不知,他没说”
“你身上的月殇之毒可解了?”
“无解,每个月会有人送解药给我”
“是谁?”
“不确定,有时是乞丐、有时是路人、有时是孩子 ,查不出来。”
两个人听得出来,黑衣人很小心,既不想让江霄知道自己是谁,又没有放弃这枚棋子,留着以后使用。
房间里安静一会儿,吕尚恩突然又道:“你可参与了惊月之变,行宫里的那场刺杀?”
“没有,我留在京城,没有去”
“皇宫里可有你的眼线?”
江霁一愣,不明白吕尚恩为何突然这样问,在宫里安插自己的眼线?嫌命长吗?
“没有”
吕尚恩睨了一眼江霄,这人空有野心,脑子与手腕跟不上,也就是颗棋子的料儿。
“江世子,我想问的问完了,你有想问的吗?”
“没有”
吕尚恩“嗯”了一声,灭掉了香炉里的醉生梦死,“天亮之后你要启程回北疆了?”
“是,天亮就离开”
“一路顺风”吕尚恩收好香炉,走出后罩房,江霁亲自相送。
“留步”吕尚恩转身对江霁道:“雪姬被逼自裁 ,你可有所耳闻?”
江霁点了点头,没有隐瞒:“二皇子提点过”
“既然如此,我便不再多言,如今雪姬下落不明,你要小心,她若想活着回到北域必要立功,杀你是她目前最优的选择。”
江霁心中一凛,雪姬的事情他也设想过,此刻吕尚恩简单明了地提醒,让他心中一暖,诚恳道:“多谢提点”
“应该的,今日我帮你,或许他日有请你帮我的时候。”
“义不容辞!”
“告辞”说罢,吕尚恩纵身跃上屋顶,几个跳跃消失在了重重屋脊之后。
窦靖走过来道:“世子,一切都已准备妥当,随时可以离京。
“很好,去休息吧,天亮就出发”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