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尚恩疾步向东宝街的南面疾驰,一直向南往东再往南,处于南城夹角有一处荒宅可以暂时躲避搜捕。
跑了几十丈,双腿传来剧痛,吕尚恩闪身躲入一栋建筑后,回头看东宝街,毒雾已经淡了,用不了多久便会彻底消散。
吕尚恩往嘴里放了一粒归元丹,低头查看自己的身体,上身有墨甲与金丝软甲双层护身,没有伤到,左腿与右腿各中了一箭,目前两只羽箭还插在腿上。
吕尚恩用凤鸣剑削断箭杆,重新插回腰际之时,一条黑影突然从上空跳了下来,吕尚恩下意识闪身出手。
“别动手,是我”
黑影握着吕尚恩的手腕,琉璃色的眸子闪着兴奋的光芒。
“多泽?!”
“是我”多泽二话不说,拦腰抱起吕尚恩跃上望月楼的二楼的窗户。
多泽贴身的侍卫巴彦见状赶忙迎了过来。
多泽沉声吩咐巴彦,“速去抹除楼下痕迹”
巴彦应了一声,跳下了窗户,多泽抱着吕尚恩上了三楼。
一边走一边道:“街上动乱开始,我就命人紧闭门窗,楼里都是我的人,你在这儿不会有人发现。
“你为什么不离开,看不到街上弥漫着的毒雾吗?”
多泽嘿嘿一笑,“看到了,望月楼离太子遇刺的地方远着呢,不会蔓延到这里。”
将吕尚恩放在榻上,伸手不客气的扯下吕尚恩脸上的面具与布巾,露出吕尚恩苍白的脸。
“你怎么伤的这么重?”多泽眸子微颤,近身检查吕尚恩的伤势。
不止两处箭伤,手臂与腿上有刀与箭簇划过的伤,上臂还钉着一枚梅花钉。
“梅花钉有毒,不要用手碰”吕尚恩掏出玉容膏,指使多泽,“追兵马上就要到了,这个地方不安全,尽快给我包扎伤口离开这里”
多泽不再言语,阴着脸跪在吕尚恩脚边,用匕首划开吕尚恩腿上的伤口取出箭簇,抹上玉容膏麻利的包扎。
街上已经传来了禁卫军的声音。
多泽动作一顿,吕尚恩手指握紧,声音有些颤抖:“不能停,继续!”
多泽琉璃色的眸子看了吕尚恩一眼,继续剜出梅花钉,清理所有的伤口上药包扎。
包扎完再看吕尚恩,已是满头冷汗,脸色苍白的如同白纸,嘴唇都在发抖:“我的血不一样,不能让人发现,尽快处理掉!”
多泽点头没有多问,亲自收拾了地上的狼藉,连带着箭簇与梅花钉都收走了,亲自扔去了井中。
再返回时,楼中燃起了香,驱散了屋中的血腥味。吕尚恩换上了西凉侍女的服饰,靠在榻上,直直的望着多泽。
多泽微微一笑,撩衣摆坐在了吕尚恩身边,就像以前相依为命时一样。
吕尚恩直言不讳:“我刚才刺杀了南昭太子”
多泽嘴角上扬,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我猜到是你”
吕尚恩挑眉,疑惑道:“你怎知是我?”
“百鸟朝拜,”多泽眸中闪过一丝狡黠,“东岳猎场,我看见过百鸟成群,驱赶马群。这样的能人异士世上罕有。”
多泽眸光湛湛,握起吕尚恩的手,让吕尚恩的手掌摸上了自己的脸,清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乌兰,我很聪明的”
多泽的动作牵扯到了吕尚恩手臂上的伤口,吕尚恩微微蹙眉。
这家伙永远都是这么莽撞。
吕尚恩没有抽回手,用微哑声音问道:“哦?那么,聪明的多泽,你将会用什么方法让我脱困?”
多泽一怔,这声音……眼前的人似乎变回了那个有着黑色面皮永远自信从容的乌兰。
楼下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与禁卫军大声呼喝的声音。
多泽放下吕尚恩的手,拍了一下巴掌。
四名侍女端着矮桌鱼贯走了进来,摆在了床榻两边,矮桌上摆着瓜果点心与酒水。
几名侍女取来坐垫坐在了矮桌之后,叽叽喳喳斟酒聊起了天。
很快营造出了一番花天酒地的景象。
巴彦走上楼禀报:“殿下,禁卫军在巡街,抓捕刺客,要求搜望月楼。”
“让他们进来,”多泽拿过酒杯递给吕尚恩,一侍女起身坐在了多泽的另一边,柔弱无骨的靠了上来。
脚步声上了三楼,几名禁卫进了门望向了多泽。
为首的拱手道:“大皇子可有看见可疑之人?”
多泽长臂一圈,将吕尚恩揽在了怀里,嬉笑道:“可疑之人长什么样子啊?”
“身着黑衣,脸上带面具”
“没见过,这楼里都是我西凉的人,不曾见过可疑之人。”
“哦?,大皇子可介意我们搜上一搜?”
多泽“呵”了一声,喝尽杯中的酒,扔了酒杯,修长的手指轻浮地摸了一下怀中人的脸,笑道:“不用麻烦了,这望月楼又不是我的,你们禁卫既然接管了这条街,想来外面已经安全了,本皇子不愿再呆在这个鬼地方,你们随意”
说罢,多泽一把抱起吕尚恩笑着往外走。
经过禁卫身边时,禁卫伸手拦住了多泽。
多泽停下脚步,懒洋洋地挑眉问道:“还有何事?”
“请问大皇下,祸乱将起之时,所有人都急着离开了东宝街,大皇子为何不离开?”
多泽嘿嘿一笑:“你以为我是东岳六皇子那个傻子吗?遇上点儿事,没头苍蝇似的乱跑乱撞。殊不知东宝街与南宝街相交,当时两条街上人山人海,往哪跑啊?
大人呐,你与其问我这么愚蠢的问题,还不如去查查今日踩踏死伤多少人呐””
禁卫一噎,有些恼怒,但已没有阻止多泽离去的理由,侧身让开了路。
多泽抱着吕尚恩下了楼,上了马车。
马车行驶,吕尚恩示意多泽放自己下来。
多泽呵呵一笑,琉璃色的眸子闪着得意与促狭。
“不放,”多泽不但不放手,反而抱得更紧些。“乌兰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吕尚恩没有动,静静地让他抱着,淡淡地开口,“你有心事?”
“有啊,乌兰还愿不愿意像以前一样帮我分担?”
吕尚恩沉默,好一会儿道:“你已经长大了,天空中翱翔的雄鹰是孤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