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冰雪进了东门,沿着东街的灰石板边走边看着两侧两层高的灰砖楼房,一层都是瓷器类的商铺,二楼红色格子窗向上斜撑着。
她刚走了几十步,德化白瓷店的掌柜陈素就老远迎了上来,高兴地喊着:“白神医,白神医,您来了!”
白冰雪笑着打招呼,刚要寒暄几句,晋**瓷掌柜吴清也从店里赶了出来,高兴地喊着:“白神医,稀客呀!稀客呀!”
“两位掌柜好!小可今日刚到鲤城”,白冰雪笑着抱拳行礼道。
“白神医,走,走,我们去晋江楼为你接风”,陈素连忙说道。
“白神医,你的背囊我来背着”,吴清也急着说道。
白冰雪婉拒道:“不用劳烦两位掌柜了,我自己走走转转”。
“那怎么行,要不是白神医,我娘的病哪能好的这么快”,陈素说道。
“是呀,我娘子生闺女胎位不正要不是你给医治,一针顺产,早就一尸两命了,九龙谷我们哥俩去了几次你都不在,这次怎么也要好好感谢一下”,吴清也跟着说道。
三人沿着东街绕过钟楼,就到了西街,两侧都是新砌的红砖房子,地板也是用红砖竖着铺平,走在上面也不光滑。
西街都是丝绸布坊,胭脂水粉多多的店铺,沿街的小娘子头上簪花,一对对地闲逛着。
永春篾香掌柜蒲九上前行礼,白冰雪给他治过烧伤;南安漆器掌柜沈锦跪拜大礼被白冰雪给扶了起来,白冰雪给他老婆解过漆毒。
热情的鲤城掌柜们簇拥着白冰雪过了开元寺,出了义成门就到了临江四层高的晋江楼。
店小二瞧着几位大掌柜前来,也不敢怠慢,带着他们就上了尊贵的三楼武荣阁包厢,这一层还有居右的平海阁和居中的闽州阁两个包厢。
白冰雪这边刚围桌坐定,安溪青阳铁场的掌柜冯震、惠安石雕掌柜辛聪和林家丝绸铺掌柜林滑三人也闻声追了过来,上楼就给白冰雪行大礼,他们家人都在九龙谷求过医。
武荣阁一下就坐了七个大掌柜围成一桌,店小二殷勤的上着茶水瓜果,两名白皙的小娘子也上来摆放碗筷,不到两盏茶的工夫一道道海鲜美食被端了上来。
一个十人的大圆桌上面摆了一圈长条形汝窑瓷盘,上面有竹子围成的造型,里面填满水后在冰窖里冻成了冰山,海鲜端上来后就摆在上面。
“第一盘海鲜是深海东星斑,鱼头向上,张大口露出一排小牙齿,鱼尾在下,鱼身两侧的肉被切成薄片摆在冰山上;”
“第二盘是八只青皮螃蟹横着摆在冰山上,中间切了一刀,流出了满满的蟹黄;”
“第三盘是八只鲜活饱满的鲍鱼有鸡蛋大小;”
“第四盘是一只巨大的红色螃蟹,胳膊腿都被拆卸后摆在冰山上;”
“第五盘是一只象拔蚌被切成小片摆在冰山上,象拔里面的珍珠也摆在贝壳里面;”
“第六盘是一盘鲜活的褐云玛瑙螺有拇指大小,一颗颗整齐地摆在冰山上。”
“第七盘是一把新鲜的金线莲用竹筒圈着摆在瓷盘里;”
“第八盘是一把新鲜的珊瑚菌用竹篮兜着摆在瓷盘里。”
晋江楼的海鲜都是海里捕捞,有些还是海外的商船带回来,汴京城都不一定吃的上,都是花了大价钱买下来招待贵宾用的。
每个餐位面前一个小铜锅,下面是无烟蜡烛在加热,锅里的热汤开始翻滚,边上配着一个小夹子可以自取盘子里的菜,再有三个小碟子里面有蘸料可以调配味道。
还有一个三份的盘子里面放了腌黄瓜、腌萝卜、腌藠头解腻。
蓬莱仙岛,白玉宫殿花园,开心罗汉称赞道:“小白道友说的对,凡人吃的比我们神仙讲究,有趣的多!”
白鹿仙子闻言笑道:“小白看的眼馋,罗汉也有这口腹之欲?”
开心罗汉笑道:“贫僧吃斋念佛几万年,不过好奇罢了!凡人本源之力总出现在不知的地方!”
陈人凤听罢默默记在心里。
水镜中,宴请白郎中已经开场。
德化白瓷店的掌柜陈素坐在白冰雪右边,他端起酒杯高兴的说道:“各位鲤城的掌柜,我们一起敬一下白神医,为他的到来接风洗尘。”
白冰雪也微笑着举起酒杯和各位掌柜喝了一杯。
开席后包厢的小娘子先把一碗碗的雪梨燕窝汤端了上来,每人先暖暖胃。众位掌柜开始给铜锅里夹起了海鲜,白冰雪看了看一桌的冰山海鲜,心里想陈喜师弟要是来了肯定很喜欢。她用筷子夹起藠头尝了一口,俗话说的好:久吃龙肝不知味,馋涎只为甜藠头。
白冰雪也胃口大开,铜夹子开始给自己的铜锅里夹菜。
喝完燕窝汤的功夫,林家丝绸铺掌柜林滑笑着说道:“今日我们抢先一步先把白神医邀请过来,要是让陆大人知道白神医来了鲤城,估计这会儿都进了知州府里,我们就更难见上一面了”。
惠安石雕掌柜辛聪说道:“白神医菩萨心肠,妙手回春,陆大人的命都是神医救的,该当住在知州府”。
“我说辛掌柜,白神医住在你府上,你不欢迎吗?”溪青阳铁场的掌柜冯震反问道。
“冯掌柜,你这是什么话,我儿子怎么活过来的,我难道不知道吗?白神医就是我们家救命恩人”,辛聪说道。
白冰雪听到这里,对着辛聪询问道:“辛掌柜,你家公子的痫症最近可有发作过”?
辛聪拱手回道:“多谢白神医关心,自从九龙谷病愈回来以后,再也没有发作。”
“可惜,可惜了”,冯震叹息说道。
白冰雪好奇的问道:“冯掌柜,你可惜什么?”
冯震拱手抱拳行礼后说道:“辛掌柜的公子原是福建东路乡试的亚元,得了这怪病考试考不了,书也读不下了。自从病好以后不看书就在家里舞枪弄剑的,没了前程。”
永春篾香掌柜蒲九也感叹道:“我那不争气的小儿子,书也读不进去,乡试考了八年,一年比一年差,整天就知道簪花和舞枪弄棒”。
冯震笑着说道:“文进既然走不通,听说陆大人府衙要新招三十名官兵,联合市舶司一起查验出入港口的商船,这也是一个武学实授文职的路子”。
晋**瓷掌柜吴清笑着说道:“冯掌柜,这三十名武学官的路子恐怕早就被各县大人家的公子盯上了,要是没有和陆知府过命的交情,他会给我们这些商家子弟?”
吴掌柜这番说辞,众人心中都明白,就等着谁先说出来,等说出来了,大家才能顺着话往下说,就看白神医接不接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