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冰雪来到杭州城清河坊一带。
沿途的梦春楼,翠茗楼,百花楼、双凤阁、新凤院门面艳丽,两侧各挂好几串大红灯笼,门匾上绑着大红花。
现在刚开门,隐约听见里面传出吹箫、弹阮之声,估计夜里更加热闹。
再往东走有一排低矮房屋,门头的布幡上画着黑色、红色的“博”、“赌”、“逍遥”符号,这里就是杭州有名的赌坊。
“打死你这牛子,打死你这烂羊头,一个穷酸还敢来苏四赌坊胡乱下注,打,给老子往死里打”,一个荷官龇牙大吼道。
周围很快也围了一圈看客,白冰雪和陈喜也挤了上去,圆心有个人影蜷缩在地上,周围三个打手对他踢踹。
开始地上躺着的人用胳膊护着头脸和要害也不吱声,那打手也狡猾,几下踢在他的肩膀上,等胳膊被踢脱了,一个窝心脚就踹在他胸口。
混乱中又几脚踢到头上,那地上人哎呦一声便晕死过去,脸色由黄变白,再变青,犹如死狗一般躺在地上,任凭打手踹着拨弄。
白冰雪看地上被打之人相貌,长得像早上挑的担子的汉子,估摸已被踹的七荤八素了,大喊一声:“够了,人都被你们打死了,也不怕惹了官司”。
打手听闻有人出头,也停了下来,那荷官上前一看地上躺着的没了气息,再瞧了一眼白冰雪一身锦衣,模样富贵,赶紧带着人撤回了苏四赌坊,周围围观的人看出了人命,作鸟兽散怕惹了官司。
陈喜上前蹲下去扶那汉子起来,结果软绵绵的扶不住,焦急的看着白冰雪,心想这人八成被打死了。
白冰雪蹲下试了鼻息,又摸了脉,这人中了窝心脚,气被憋住了,心脏停止了跳动,再不救就去见阎王了。
她把汉子放平,左掌放在他胸口,右手握拳捶自己手背,一下轻一下重,来回有十几下,那汉子口中吐出一口气,开始有了呼吸。
接着白冰雪把他的一只鞋子扒掉,自己屏住呼吸,左手捏住脚腕,右手两根手指把青木真气顺着脚心输入,让脚底的血回流到心口,免得下肢瘫痪。
陈喜见状也去把汉子的另一只鞋子扒掉,结果一股酸臭脚的刺鼻味呕得他干咳了起来,眼泪都掉了下来。
白冰雪换手把汉子的另一只脚提起,也是把青木真气输入脚心,不大一会儿,又提起两个膝关节,那汉子头下脚上倒立着,结果那汉子口里开始先吐出一口黑血,接着是黑水,接着是肚子吃的食物也吐了出来,等吐干净了,白冰雪把他放在干净的地方。
围观的人看的恶心。
“这帮人也太坏了,居然给他灌了粪水”陈喜愤恨的说道。白冰雪也皱眉看了一眼苏四赌坊,门后面的荷官赶紧把头缩了回去,刚才救人的一幕他都看见,知道遇到高人,吓得不敢出来。
那汉子缓过劲,捡起自己的一双布靴,起身后给白冰雪和陈喜深深鞠躬一下,转身光着脚就跑了。
“这人咋就就跑了呢”陈喜嘴里嘀咕着。
“师弟,走吧,这人受此羞辱,鬼门关又走一遭,希望能长了记性,以后不要再来赌坊放纵自己”,白冰雪摇头说道。
陈喜回道:“师姐,这些赌徒因贪而赌,因赌而输,因输而嗔,复又再赌,痴迷不悟。”
白冰雪想起自己小时候,养父嫌弃自己母女以后就爱去赌,曾经说过:“只有把自己变成一个赌徒,当赌博大于天时,娘子孩子就会靠边站”
杭州城里街道都是石板铺的,两人在瓦肆中转了出去,向北走了两里就出了涌金门。
西湖边上三层高的丰乐楼矗立在那里,打眼一望古朴典雅,门楼楹联是苏轼的“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门口停着许多高顶的轿子,后面就是西湖美景。
两人早已把刚才赌坊的事忘了。
两人想着的是苏定风一直在红莲郡主跟前唠叨的西湖边上有座丰乐楼,可以看到西湖美景,里面的东坡菜也是杭州一绝,江南文人雅士,江湖豪杰呼朋唤友,座不空席。
“两位贵客,里面请,二楼有雅座”,门口的小厮高唱道。
白冰雪两人一进一楼大厅,迎面屏风画的就是西湖美景图,周围的宝石山、南屏山、凤凰山、玉皇山、三台山连成一片,远处的吴越皇妃塔清晰可见,西湖边上的孤山露出一个尖。
屏风的留白处有苏轼的诗词:“明月几时有,水光潋滟晴方好,念奴娇赤壁怀古,题西林壁,江城子密州出猎,定风波莫听穿林打叶声,—苏雪”。
白冰雪扫了一眼,跟着领路的小二上路去了,找了位子坐定。
白冰雪让陈喜点菜,自己则望着西湖,望着西湖上的孤山,望着孤山密林和屋舍发呆。
店小二笑着说道:“客官,您点的菜小的报一遍。”
“既要两个开胃素菜东坡凉粉、东坡豆腐;又要水中游的东坡冷锅鱼、东坡五柳鱼、东坡烤生蚝;还要地上跑的东坡肘子、东坡腿、东坡羊蝎子;再要天上飞的东坡春鸠烩;更要两个汤东坡羹、东坡玉糁羹和一个东坡饼。”
陈喜点点头,这个菜谱他早就背熟,苏定风给他讲了好多遍这些菜。
店小二难为情的说道:“客官,您点这么多,两个人吃不完!”
陈喜脸色一变,说道:“你是怕我付不起饭钱吗”?
“客官,小的不是这个意思”,店小二说完杵在那里也不走。
白冰雪从两个人争吵中回过身,脸色不悦的说道:“我师弟既然喜欢吃,你就去给菜将军报了去,呆在这干什么?”
白冰雪又说一句:“苏仙派也不过如此,一个店小二都这么畏畏缩缩。”
白冰雪这句话用内力传出,整个丰乐楼上上下下都听的到,也不知道她哪里生了这么大的气。
陈喜从怀中取出一张一百贯的汇票递给了店小二,他看完后高兴的又还给陈喜,踮着脚下楼去了。
“哈哈,公子豪气,这苏仙派也确实小气了点,在下愿与公子拼桌喝杯酒,还望赏脸”,邻桌一个方脸浓须的大汉爽朗的说道,约莫四十岁出头,铁骨铮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