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冰雪绕着东京第一权贵的住处转了一圈。
四方形的府邸超百余亩,青砖青瓦的院墙十尺有余,东边、西边、南边总共三个门。南边是正门,气派的门楼上挂着赵官家的御笔“太师府”,可谓荣宠至极。
南边紧挨着汴河,有个装卸码头正停着几艘船,远处望去有一些蔬菜瓜果、鸡鸭食物的筐子正从船上卸下,装到码头的手推车上,再陆续从西门运入府中。
正在指挥府中杂役干活的是厨房管事蔡丰年,听说这名字是蔡太师赐的。
白冰雪藏在汴河边一棵柳树底下,距离蔡府码头不远,心里盘算着从哪里入手。
她晓得蔡府权势显赫,财富无双,府中定有江湖高手坐镇,而且里面房间众多,要是不找一个知情人了解清楚,画还没有找到,人可能就失陷其中。
码头上的船卸完货向西去了,蔡丰年没有和杂役们回府,现在是戌正时辰,府中的贵人们都用了晚宴,也不再使唤他,留着十几个厨师当班小心伺候着。
他每天这个时间会顺着汴河沿岸向东穿过御街去寺东正街那一带的勾栏听曲喝酒消遣一下。
白冰雪远远的跟着蔡丰年,这一路上都是大路正道,路上行人很多,约莫走了一刻钟蔡丰年就进了瓦舍。
白冰雪也是有手段之人,没多久就看她搀扶着摇摇晃晃的蔡丰年进了一家脚店。
约莫亥时蔡丰年从脚店里出来,告诉店家小厮自己的伙计喝醉了,让他明日辰时叫他起来,给小厮二十文赏钱,那小厮谢了又谢,殷勤的送他出了店门。
蔡丰年回到太师府已经亥初时辰,他从西门进了府,先去厨房转了一圈,值班的厨师们殷勤的给他看座斟茶。
他吩咐厨师们给太师准备高丽参汤,给帝姬准备蜜枣糕点放在两个食盒里面,大管事让他等一会儿送过去,厨师都忙了起来。
蔡太师府是一门四院的布局,前院有四十亩大,进门是假山,山后面人工开挖湖泊,湖水通过暗渠和汴河相连,围绕湖水周边有走廊凉亭。
顺着走廊到了人工湖的正北是中堂客厅,边上还有宴会厅和书房等附属库房建筑。顺着走廊往西边是厨房、仓库、菜园和牲口棚圈,还有厨师杂役住的地方。
顺着走廊往东边是管事、护卫、杂役的住处,东边还有一个小院在一片竹林里面,听说里面住的是太师的几位贵客。
后院是三个独院,每个独院有二十亩多大,每个院子的水系和前院的人工湖相连,中间稍微大一点是蔡太师和未成年子女等女眷的住所;东边是长子蔡攸一家;西边是蔡驸马和茂德帝姬一家。
每个院子里面的建筑、山水、花园、鸟兽等根据主人的喜好修建,蔡太师喜欢装饰清雅和水墨浓香,蔡攸喜欢建筑和家具奢靡,茂德帝姬喜欢种植一些花草和养一些小动物。
白冰雪易容成蔡丰年,并且从他那里通过致幻药物逼问出蔡府的地形、房屋建筑、人物等详细事项。
她推算王希孟的画应该在前院中堂客厅的附属建筑里面,那里有很多蔡太师收集、下官供奉和赵官家御赐的字画。
张文友的那幅女童画运气好能在茂德帝姬那里,最差也能从她嘴里问出一二。
她打定主意,先在前院取了王希孟的画,再去后院逼问茂德帝姬,最后从西北院墙上越墙离去。
有两盏茶的功夫,厨师就把食盒准备妥当,蔡丰年拎着两个食盒,顺着湖边的走廊到了中堂大厅建筑群,今夜蔡太师不在前院,大厅的灯也灭着。
蔡府的护卫一到晚上就安排巡逻的队伍,顺着走廊和墙根巡逻。
大约有一刻钟,白冰雪在字画库房中翻箱倒柜的找到了王希孟的画,藏在衣袍之中。
她从中堂大厅离开以后提着两个食盒到了后院西门口,此时已过了亥时,小院的门是从里面锁上了。
白冰雪藏在墙边的树林里面,等巡逻的护卫过去了,轻轻一跃已经到了小院的花园里面,按照蔡丰年的述说,茂德帝姬和蔡驸马分房睡的,帝姬下嫁的时候带了四个宫女,都是有武艺的人。
白冰雪没有发出一点声响给四个宫女的房间放入迷迭香,保证她们能睡十二个时辰。
茂德帝姬的房间门口是有一个宫女值守的,她们四人责任重大,每夜必有一人值守,其他三人是依次轮换。
白冰雪摸到房间门口自己陌生的气味被帝姬养的狗发现了,值守的黄衣服宫女也发现了她。
只见那宫女左手吹口哨,右手挥出一掌拍向了白冰雪,两人错身一过,黄衣宫女已被点中膻中穴动弹不得。
哨声已响起,白冰雪不敢耽搁,推门就闯进茂德帝姬的房间。
帝姬此刻身上披着衣服,正在书桌前抄写着道德经,突然闯进来的蔡丰年吓的她把手里的笔掉在地上。
片刻中帝姬稳住心神,站直身子训斥道:“大胆,还不出去。”
白冰雪在灯光下看到一个女子,正如诗经所云:“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可惜脸色微怒,眼光中透露着骨子里的尊贵。
白冰雪心里暗道:“天下竟有这样好看的美女,宫角国帝姬甲天下,果然名不虚传”。
白冰雪心神很快调整回来,时间紧迫,也来不及再细看,一个箭步上去就抓住了帝姬右手的神门穴,帝姬吃痛哎呦了一声,差点跌倒。
白冰雪厉声警告道:“不要叫人,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不听话就杀了你。”
茂德帝姬眼神害怕地点点头。
“大相国寺的那个小女孩画像在哪?”白冰雪沉声问道。
帝姬不作声,白冰雪手上又加了一点力道。
“哎呦,你在说什么呀?”帝姬吃痛的娇嗔道。
白冰雪看她装糊涂,手上又加了一分力道,冷笑道:“小蹄子,你不趁早拿出来,我把你的膀子撅折了。”
帝姬吃痛的跌倒在地上,手腕被人拿着,额头都沁出了冷汗。
她哭求道:“哎呦,你轻点,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房子里的金银珠宝你都拿走,求你放过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