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后,金玄国使臣的宅子出来一辆马车,匆匆出了汴京城西门。
西门十里处有片水泽依着汴水,连着黄河,其中有百亩大的院子是天下盟汴京分舵,就在今天的端阳节晚上,举行天下盟一年一度的庆典。
这天刚黑下来,来了两个年轻后生,他们的张盟主亲自在书房里接待,其他的四大副盟主、四大长老,还有十个分舵的舵主都在议事厅候着。
天下盟盟主的关门弟子向子扆,也是向子房的哥哥,正守在议事厅外面,不得允许,即使苍蝇也别想进入。
“盟主说他有朋友来了,我们先开始议一议,他忙完就过来,六仁你按规程开始”,副盟主向守山起了头。
他负责天下盟盐池和铁器的生产,两个儿子是张炳的入室弟子,也是盟主最信任的人,所有人都很敬重他。
黄六仁站起身来给向副盟主行了礼,又给其他三个副盟主行了礼,开口说道:
“六仁受盟主嘱托,四位副盟主信任,与其他三位长老协商,对四洲十地各分舵的去年综合情况进行考评。
主考去年盐、粮、茶、石炭、漕运等买卖结余,还有官府豪绅人脉维系关系、民间百姓舆情、江湖惩恶扬善和弟子培养。”
十大分舵的舵主都正襟危坐,静静的听着。
这位总坛负责考评调动的掌吏长老,平日里拿着一支八寸长的白色春秋判官笔,腰里别着一支九寸长的黑色春秋判官笔,一番文弱打扮,可对下面的人是六亲不认,手腕强硬,这才被向副盟主举荐坐稳了这个位置。
黄六仁清了一下嗓子,拿出一个紫卷轴,开口读道:“
凡我天下盟各地分舵,每年综合考评一次,前三名赏,最后一名罚,考评中各地的天灾**已酌情考虑,不再说明。去年排名如下:
第一名,洛阳分舵,这一年买卖结余任务完成,勇于挫败北羽国暗杀金国王子阴谋,又协助促成了与明教的海外贸易,赏五万贯;
第二名,太原府分舵,买卖结余任务多完成两成,从契丹换回骏马五百匹,赏三万贯;
第三名,应天府分舵,买卖结余任务多完成五成,赏一万贯。”
黄六仁读完停了下来,见众人没有动静,开口询问道:“各位舵主对这前三名可有异议?”
众人都正襟危坐,不做声,黄六仁笑道:“既然没有异议,还不祝贺一下!”
大厅里一下热闹起来,向三人道喜,他们三人得了殊荣,脸红着道谢。热闹了一阵,黄六仁清了一下嗓子说道:“这三位兄弟的成绩有目共睹,其他人好好向他们取经学习。”
其他的分舵舵主都点头称是。
黄六仁继续说道:“既然有赏,就有罚,这最后一名...”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黄六仁眼光扫射一圈,最后落在范祖义,大声道:“东京分舵”。
范祖义神色一变,蹭的一下站起来,他心里知道这最后一名意味着什么。
去年的最后一名被调回总坛后,在接任的分舵主上任时申请前任的离任审计,巡按长老韩三友查其贪墨公款二十万贯,豢养私妓二十名,最后被执法长老范一宽按天下盟帮规给判了三刀六洞,逐出天下盟,永不录用。
范祖义还没来得及发怒,吕副盟主一声:“坐下”,充满了痛惜之情。
吕四海常年住在汴京,他和朝中各路权贵交结,范祖义这个位置也是他举荐的,都坐了三年了。
今日议会前四大副盟主才定的把他从东京分舵的位置上拿下来,富五湖的态度很坚决,向副盟主也表态支持,他也不好再保他,最后这份排名的名单报到盟主哪里,也没有驳回来,这事也就定了。
范祖义头上开始冒冷汗,颤颤巍巍的坐在椅子上,听掌吏长老黄六仁说道:“
东京分舵去年买卖结余任务刚好完成,多了一百贯,在十个分舵中垫底。经查挪用今年正月三十万贯,克扣弟子工钱十万贯,又获悉去岁汴京大雪石炭获利四十万贯未入公账中饱私囊...”
范祖义急的立即站起来大声吼道:“黄长老,你是不是听错了,这些都是莫须有的罪名。”
黄六仁板着脸回道:“我是不是弄错,你问一问巡案长老就是了”,说完以后坐到座椅上,大厅里其他分舵舵主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谁又能干净多少,记得别破底线。
韩三友作为巡案长老,对各分舵有监督之权,范祖义望着他,希望他表态。
韩三友精明的眼睛转动着,开口说道:“范舵主,你在汴京分舵任上三年,前两年都是受到奖赏的前三名,今年为何沉沦下去?我要是没有收到举报,没有确凿的证据,四大副盟主会支持?四大长老会通过?还要我说出来吗?”
韩三友说完范祖义还想争辩,吕四海生气的发话道:“范舵主,你先下去,今夜过后,等见过盟主,你当着他的面前讲,盟主自会安排你的去处”。
韩三友喊了一声向子扆,让他带着两个执法弟子走了进来,韩三友给范祖义挥挥手,让执法弟子把他带走了。
范舵主被处置,议事厅内变得鸦雀无声,也是都担心自己那点破事有没有被发现。
黄六仁重新站起来说道:“去年的考评是总坛慎重的结果,各位要舵主也不要担忧,只要一心为了天下盟,盟主会看的到。接下来由富五爷给大家说一下今年的任务。”
富五湖清了一下嗓子,笑呵呵的开口道:“各位兄弟,去年任务大家都完成的好,我也跟着沾光,在盟主面前露了脸,多谢各位兄弟了”。
富五湖起身拱拱手,剩下的九大分舵主都起身回了礼。
富五湖踱步走到大厅中间,话锋突然一转,开口道:“各位兄弟,我也给大家交个底,去年余利八百一十万贯,多完成两成余利”。
喜讯一说出口,大厅众人兴高采烈,咧嘴笑起来。
富五湖笑眯眯地问道:“大家说我们天下盟为什么能发展这么好?”
众人在喜悦之中,也没有想这些,都在心中计算着自己能分多少红利。
富五湖扫视了一下众人,都躲着他的眼光,心中不喜。
富五湖点名道:“晁少辅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