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硕真背起陈长青,举着夜明珠,两人往洞的更深处走去。
涉水前行,或攀或爬,或推或拽,两人小心翼翼却又按捺不住好奇,渐行渐深,洞室一个串着一个,洞洞相连,绵延不绝。
大的穹顶高悬,空壁回音,犹似会厅。
小的腰不能直,腿不得伸,一如蜗居。
一室有一室的景致,风格各异;一进连着一进,洞洞别有洞天。
洞内乳石或似猛虎獠牙,巨人骷髅,倒垂蜂巢,卧着的狮,或似巨大的向日葵,或似巨大的佛像,千姿百态,栩栩如生。
白冰雪一路欣赏得也是眼界大开,终于走了小半个时辰,这才找了一处足够大的山洞,两头都是狭窄通道,足有十五丈见方。
地下河在洞中形成很多沙洲、石滩、软沙、卵石,河水清冽洁净,浅处没脚背,深处与腰齐,叮叮咚、淅沥沥,深寂的黑暗中,清脆悦耳的流水声为溶洞增添了别样的生气。
白冰雪走到小溪流出去的洞口,九阴寒冰真气凝聚,一掌击出溪水抬高后迅速结成了冰,连续出了四五掌,一堵厚厚的冰墙把洞口堵住了,山洞中开始蓄水。
白冰雪在山洞中又巡视了一圈,说道:“方姐姐,这溪水一会儿堰塞在山洞底部,会变成一个湖,我和长青哥哥在这湖水中练功时蟒蛇内丹的真元外放,一边冷,一边热。”
“妹妹,我要做什么吗?”
“你把夜明珠拿到山洞顶上的石笋台柱上,歇一歇,有事我喊你。”
方硕真点点头,脚下一点就上到山洞顶上。夜明珠安放在高处,整个山洞地面有了一些微光。
她刚准备打坐运气,白冰雪就把行李扔了上来,还没放好,陈长青的上身衣服就抛了上来。
她往下望去,白冰雪和陈长青坐在溪水深处,水面上只露出了两个人肩膀以上的部位,接着白冰雪的上身衣物也被抛了上来,她连忙用手接住。
方硕真脸上一红,正要质问白冰雪要干什么,有没有顾及自己的感受。
话没说出口,就看到白冰雪右手剑指点中陈长青的小腹,向上慢慢推动,一直移到他的咽喉,陈长青嘴巴缓缓张开,一个火红的珠子旋转着浮了出来。
白冰雪自己也张开嘴巴,一个绿色珠子旋转着浮了出来,她用左手引导着两个珠子慢慢碰在一起,相互围绕着小心翼翼的旋转。
方硕真张大了嘴巴,眼睛睁得圆圆的,她此刻才相信道家的阴阳内丹双修是真实的。
红绿珠子越转越快,一道光晕笼罩着,慢慢红绿色消失了,变成一道黄色光晕,越来越浓。
白冰雪引导着黄色气息进入陈长青的体内,沿着他的奇经八脉开始游走。
方硕真看到地上起了雾气,白冰雪那边溪水寒气越来越盛,慢慢都升起了一层薄冰,陈长青那边溪水有淡淡的热气,吹得她很舒服。
方硕真夜里奔波又遇上飓风和山洞攀爬,身上和衣服都脏兮兮的,她脚下一点从石笋上跳进了陈长青身后的溪水之中。
暖洋洋的如温泉般很是舒服,水中很快就有衣服哗啦啦的脱掉,拧干水分后飞到山洞顶上,把夜明珠给盖住了,昏暗中只有撩水洗漱的声音。
白冰雪体内的第五层木灵真气开始运转,修复自己受损的背部经脉,白冰雪心中暗道:“蟒蛇内丹炼化的真元等一会儿就能把长青哥哥唤醒,这次双修或许能踏入《五行共鸣术》第五层的巅峰。”
夜深以后,山洞的入口大厅处也有人闯了进来。正是刘大石背着赵猛,李零修在前面领路,一进石洞三人坐下喘了一口气,刘大石点着了火折子,四下查探一番后开始救治赵猛。
李零修把赵猛的外衣都扒了,在小溪中打来水,给他清理着伤口,嘴上也没闲着,说道:
“林牙,枪王的身上这些针眼都不大,可是多了也疼得厉害,我这金疮药敷上去也只能止血,减缓不了疼痛。也不知道这郎中都下了什么毒药,像麻药又不是麻药,闹心得紧。”
赵猛疼得哆嗦着像只病猫,整个人的气势弱了许多。
刘大石拿着火把在山洞中转着,惊扰了满洞的蝙蝠飞起来,朝着赵猛的身上蹭,人血的气味太强了。
李零修挥剑砍死了一片,血腥味更浓,黑压压的一片又飞过来,他连忙喊着刘大石背着赵猛往洞里面走。
等钻进了后面第一个山洞,三个人躺在干燥的沙滩上休息,李零修说道:
“林牙,我们今夜先在这山洞里休息一晚,等明日风雨停了,再启程赶路。
宫角国太子的信使都被我们杀了,也不用担心他们给赵妙荣报信,晚点也不要紧。”
刘大石叹气道:“也罢!那两个姑娘不见了踪影,那人到底是不是三皇子也一时难以分辨,先找个地方给枪王治治伤,别给耽搁了。”
李零修直接说道:“三皇子你也别想了,十几年了。我看枪王的伤不要紧,那郎中看起来没有什么恶意!”
刘大石回道:“李大侠,我时常梦见那日,我要是....”
李零修打断道:“林牙,别说了,别难为自己,早点睡吧!”
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
第二日一早太阳照常升起,山上到处都是折断的树枝,干枯了的小溪上有蚁虫出来寻食,山洞入口处地上的蝙蝠尸体被鸟儿啄食着,往山洞里面走,潮湿的墙壁上黑压压的爬满了栖息的蝙蝠。
等到了下一个山洞大厅,赵猛不知何时伤口处不疼了,困得酣睡起来。
刘大石进入宫角国境内一直提防,从没有今日这般安静的让人放松的地方,三个大汉的呼噜声震天响,谁也没吵着谁。
突然山洞深处汹涌的洪水,犹如大坝决了堤,声似雷霆万钧,势如万马奔腾,裹挟着冰块,石子冲了出来。
睡觉的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卷了进去。
三个旱鸭子,在水中翻滚着冲进了隧道,扒拉不住光滑的石壁,滚下陡坡,被水流瀑布拍出石洞,顺着小溪的河道,一浪一浪的打过来,喝了一肚子水,狼狈不堪,冲出了十几里远,早已看不到身影。
真是睡梦中祸从天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