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杞王见外孙女问她选弥鹿城还是鄯阐城,他心中暗道:“冰雪今日就要离开,这件事定是代阿鲁、阿格几人问的,刚打下几个城池就碍着年轻人的眼,让他提前退位交班吗?”
自杞王心中不爽,脸上还是装作心平气和,感叹道:“年纪大了,还是自己的家里舒服点,过段时间就回去了”。他既说给外孙女也说给几个不孝子听。
白冰雪闻言也不知如何宽慰,她帮舅舅问的话已经问了,也不再放在心上。
随后众人走了十几步,白冰雪把她一直想问又没敢问的话说了出来:“外公,要是回到十八年前,让你重新选,你会把女儿嫁给高明清,还是苏雪?”
自杞王闻言一愣,久久不能回答,上位者的气势顿时弱了很多,口中发出叹气之声,喃喃道:“白冰...白冰命苦!”
白冰雪闻其言,心中不喜,反驳道:“我娘命不苦,只是错生在王侯家!”
自杞王脸皮变红,眼皮微跳,质问道:“冰雪,你这是要和孤打擂台?”
红云见状,忙打断道:“表姐,你今日一走,好多三十七部的青年才俊都伤心落泪了,他们好多人暗暗喜欢你,偷偷打听你的爱好和兴趣”。
白冰雪见红云劝架,尴尬的回道:“表妹你又取笑我,我的爱好就是扎针和炼药,哪个公子哥会喜欢我”。
红莲也笑着打趣道:“那位富家公子要是喜欢,就来给表姐当个药奴,全身扎满银针,一天吃几顿药,估计要不了几天就去西天拜佛祖了”。
自杞王先哈哈大笑起来,众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送行的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自杞王送外孙女已到了南门口,这一路可谓机锋不断,自杞王都快招架不住,正好外孙女的好友也来送她。
凤金樱四姐妹、苏仙派苏晴方三兄弟和点苍派柳长海几个人一早就在南门口的凉亭等着白冰雪。
凤金樱上前对自杞王行礼后对着白冰雪说道:“妹妹,你和陈喜随我来,大家给你们备下薄酒,饮上几杯再走,东出之后再无我等故人,不知几年才能相见”。
白冰雪微微点头,跟在凤金樱身后走向凉亭,石桌上摆满了酒菜。
白冰雪和众人饮了几杯酒,苏晴方拿出长琴开始弹奏,千古送别,一曲阳关,凤金樱姐妹四人也拿出了一些女儿家的闺蜜物件送给她,白冰雪一一收起放进盒子。
三曲曲终,白冰雪起身告辞。
众人纷纷站起相送,柳长海站起身后对着陈喜说道:“陈喜兄弟为人纯厚,你我有缘相识,为兄给你准备一件防身的衣物,望你不要推辞”,柳长海说完从身后拿出一个包袱递给了他。
这是一件冰蚕衣,柳天扬前几日从自己身上脱下,让柳长海找机会送给陈喜穿上防身。
陈喜受宠若惊,今日都是给白师姐送礼物的人,只有柳长海第一个给自己送礼物,他也不好拂了他的心意,高兴的接住。
白冰雪和陈喜到了岸边准备登船时,阿巳王子跑上前来,手里提着用布包起的笼子,笑着说道:“表姐,我这只雪貂送给你,在路上可以多点乐趣”。
白冰雪回道:“谢谢阿巳弟弟,君子不夺人所爱,我可不能接受。”
“表姐,我现在不需要小白了,爹爹最近心情好了许多,他每天都陪我读书练字,骑马射箭”,阿巳开心的说道。
白冰雪也高兴的说道:“阿巳,三舅能走出过去的阴影真替他高兴,你也要多听他的话,不要惹他生气”。
阿巳继续说道:“表姐,我最听爹爹的话。”
白冰雪回道:“阿巳真乖,雪貂你还是带回去陪着自己玩”。
阿巳嘟嘴说道:“自杞的孙子说出去的话,收不回来,给你!”,阿巳讲完以后就把雪貂连着笼子塞到白冰雪怀里,转身跑开了,嘴里高兴的说着:“你给小白喂几天吃的,它就认你做主人了,小白就不用关在笼子里了”。
白冰雪一身锦白色长衫,头戴青灰幞头,背着木架药箱,斜插冰蚕丝陨铁伞,左手提着鼠笼,扬起空闲的右手向岸边送行的亲朋好友摇晃示意后,转身跳上船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大步走进船舱,找了位置坐下,假装整理行囊,忍不住的泪水终于决堤。
白冰雪情绪不稳定。
片刻后陈喜背着包袱走进了船舱,陈喜见状问道:“师姐,你要是舍不得,就不走了?”
白冰雪用手帕擦掉眼泪,轻声回道:“我娘的仇已报了,我也该离开了,走吧!”
陈喜闻言也不再劝,示意船家扬帆启航。
船一动,白冰雪和陈喜从船舱出来站在船尾,望着岸上的人。
凤金樱先喊道:“冰雪,你什么时候再回来?”
白冰雪闻言,眼泪流了下来,回道:“我...我不知道!我会想你们的。”
岸边的众女子闻言都落了泪,自杞王和他的儿子们脸色也浮现离别的伤心。众人沉默片刻后,船马上要进入烟雾之中,凤五味大喊道:“陈喜,你还回来吗?”
陈喜听到后,愣住了,他扭头望了白冰雪一眼,见她摇摇头,陈喜心中明白后也没回凤五味转身钻进了船舱中。
白冰雪随后也跟去了船舱。
岸边的凤五味眼泪模糊了双眼,嘴里呢喃道:“陈喜,我不后悔喜欢你,可不可以,慢一点忘记我!”,凤金樱闻言关爱的把她搂在肩膀上。
岸边的阿巳、红云、红莲也都流着泪水,望着船帆消失在烟雾中,哭声比刚才还响。苏晴方手里拿着酒壶,喝了几口,吟唱道:
“ 鄯阐城头送君去,一童双马轻舟行。
少女犹堪话别离,老翁怕作送行人。
今日轻别意中人,山高水长知何处。
别后半岁音书绝,半寸离肠千千结。
滇南若无南北路,人间免去别离苦。
青山一道同**,明月照的两乡亲。
来日偶得鸿雁书,难问离人归不归。
”
蓬莱仙岛,白玉宫殿,花园中众仙看着这分离的人间场景,竟然有些不舍。
道行天尊说道:“凡人的真情,比我等要真切的多。”
吕祖应道:“天尊说的是,贫道在人间渡劫时感受颇深。”
白鹿仙子闻言,问道:“冰雪还会再回南徵国吗?”
吕祖指了指陈人凤,“图南是《仙凡十卷》的总编辑”,众仙望了过来。
陈人凤闻言回道:“《仙凡十卷》第一卷《青木卷》,白冰雪为母复仇是结束了,第二卷《赤火卷》,各位上仙还请继续往后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