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侯府嫡女逆袭:复仇路上撩到腹黑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105章 萤字之谜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骨藤枯萎的腥气还未散尽,暗室的青石板上积着层黑灰,像刚燃尽的灰烬。楚珩扶着苏眠站在石座前,两人的靴底都沾着暗红的污渍,是骨藤汁液与血的混合物,踩在地上发出黏腻的声响,每动一步都像踩着化开的胭脂。

“你看。” 苏眠的指尖轻轻拂过石座表面,那些金色的字迹仍在缓缓流动,像融化的金水顺着石纹游走。端太妃的留言比刚才更清晰了些,“吾(萤)假意归顺” 几个字的笔锋格外用力,石面被刻得深陷,边缘的碎石簌簌往下掉,像是当年刻字时,握笔的手在不住颤抖,连石屑都带着仓皇的气息。

楚珩弯腰细看,发现字迹间藏着些极小的符号 —— 是端太妃特有的标记,与她送的锦囊内侧的针脚纹路如出一辙,都是三短一长的蛇形折线。“母妃当年定是仓促间刻下这些。” 他用指腹丈量着字迹的间距,指腹的薄茧蹭过石面的刻痕,“你看‘护萤’二字,笔画连在了一起,像是刻到最后,听到了什么动静,连收笔都来不及。”

苏眠突然想起母亲日记里的记载:“萤(端太妃)善伪装,骨鹰教余孽至今不知她是友是敌。” 心口像被什么堵住了,闷得发疼。她想起母妃这些年在皇家别院的隐忍,对着铜镜梳发时总在鬓角多绕半圈银链,翻旧物时会对着樟木箱的锁孔发怔,原来那些沉默都是在演戏。那些看似无关紧要的银链(链扣是蛇头形)、锦囊(蓝布染着龙胆汁)、旧酒壶(云纹藏着 “萤” 字),全是她埋下的线索,像雾岭的路标,在时光里静静等他们走来。

石座的金光渐渐黯淡,字迹开始变得模糊,像被雾气洇开的墨。楚珩伸手去摸骨纹石,指尖刚触到石面,那些暗红色的纹路突然涌到他掌心,像活过来的血顺着掌纹游走。他心口的印记猛地发烫,与石纹产生了奇异的共鸣,眼前竟闪过些零碎的画面 —— 穿黑袍的人举着火把照亮端太妃的脸,她的蓝布裙沾着血却笑得倔强;明远师伯的剑插在骨藤里,红绸穗被藤叶绞得变了形;还有个婴儿的襁褓,边角绣着半朵龙胆花……

“楚珩?” 苏眠察觉到他的异样,伸手覆在他手背上,掌心的温度像块暖玉,让那些幻象瞬间消散。楚珩猛地回神,额角渗出冷汗,顺着下颌线滑进衣领,骨纹石的纹路已恢复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只在他掌心留下淡淡的红痕,像道未愈的伤疤。

“这石头……” 他的声音有些发哑,喉结滚动了两下,“好像能映出过去的事。” 他想起母妃曾说,楚家血脉与骨纹石有种隐秘的联系,祖父的剑鞘里就嵌着块石屑,“师傅说,当年是我祖父协助明远师伯藏的石,或许这就是血脉的呼应,它在认我。”

苏眠突然注意到石座边缘有个极小的凹槽,形状与双蛇挂坠的蛇头完全吻合,连蛇眼的红豆位置都分毫不差。她将挂坠嵌进去,石座发出 “咔嗒” 声轻响,像锁舌归位,底部弹出个暗格,里面铺着层褪色的蓝布,布上放着半块玉佩,玉质与明远师伯的旧剑剑鞘相同,上面刻着个 “萤” 字,笔画边缘的包浆磨得发亮,与黑衣人腰间的令牌同款,显然曾被反复摩挲。

“这是母妃的信物。” 苏眠的指尖在 “萤” 字上摩挲,玉佩的边缘有处缺口,像是被强行掰断的,断口还留着细碎的玉屑,“另一半定在那些黑衣人手里,他们是冲着母妃来的。” 她突然想起母妃送的锦囊里,那片龙胆花瓣背面的 “萤” 字,原来从一开始,母妃就在告诉他们:危险的不是石,是护石的人。

暗室的藤蔓突然剧烈摇晃起来,火把的光被晃得东倒西歪,在石壁上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像有无数只手在抓挠。楚珩将苏眠护在身后,算珠剑 “噌” 地出鞘,剑刃划破空气的锐响让藤蔓摇晃得更凶,红绸穗在气流中绷紧,像条蓄势待发的蛇,穗尾的银铃却出奇地安静。

“是山外的动静!” 苏眠凑近暗门,听见雾岭深处传来密集的马蹄声,蹄铁叩击岩石的声响在山谷里回荡,像无数面鼓在敲,震得暗室的石门都在发颤。她想起老秦说的 “找石找了十年的黑衣人”,手心瞬间沁出冷汗,将骨纹石攥得更紧,石面的凉意透过掌心,却压不住心跳的滚烫。

楚珩吹灭火把,暗室陷入一片漆黑,只有骨纹石的纹路还在泛着微光,像条被困在石座里的血蛇。他摸到苏眠的手,她的指尖冰凉发颤,却死死攥着他的衣袖。他将骨纹石塞进她掌心,用她的手指一圈圈攥紧:“这石头认你,你带着它走。”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着松木香与血腥气混合的味道,“母亲的地形图上标了密道,从暗室东侧的水道出去,直通雾岭后山的龙胆花海,那里有老秦的人接应。”

苏眠的指尖触到骨纹石的凉意,更触到他掌心的温度,那温度透过石面渗进来,烫得她指尖发麻。“我不走。” 她的声音在黑暗里发颤,却异常坚定,像生了根的龙胆花,“你忘了白禾编的双蛇挂坠?我们说好要一起回去,挂坠还在马鞍上等着我们。”

“听话!” 楚珩的语气重了些,指尖却温柔地抚过她耳后的朱砂痣,那点红在黑暗里像颗醒目的星,“他们要的是骨纹石,你带着石走,才能引开他们。我处理完这里的事,立刻去找你。” 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火折子,塞进她手心,火折子的铜壳被体温焐得发烫,“这是用龙胆花汁泡过的,能在水里点燃,烧三个时辰都不灭,我会循着光找你,哪怕闭着眼都能找到。”

苏眠刚要反驳,暗室的石门突然被撞得剧烈摇晃,木轴发出 “咯吱” 的惨叫,像随时会断裂。外面传来老秦惊慌的叫喊:“是黑斗篷!他们带了弓箭,正往祭坛这边来!领头的独眼龙举着骨鹰旗,说是要挖地三尺找石头!” 紧接着是箭矢穿透木门的脆响,木屑在黑暗中飞溅,有片正好落在苏眠手背上,带着毛刺的疼。

楚珩将苏眠往东侧的水道推:“快走!水道的机关在石壁的蛇形纹里,按顺时针转三圈就能打开。” 他的剑在黑暗中划出道寒光,“当” 地挡住从门缝射进来的箭矢,箭簇擦着剑刃飞出去,钉在石座上,尾羽还在嗡嗡震颤,“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回头。就算…… 就算听见我的声音,也别回头。”

“那你呢?” 苏眠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摸到他裤脚的血渍,黏腻的触感透过指尖传到心口,揪得她喘不过气,“你的腿伤刚被骨藤勒过,怎么挡得住他们?”

“这点伤算什么。” 楚珩笑了笑,声音里带着她熟悉的笃定,像春宴时他说 “我会护着你” 那样,“师傅当年带着师叔杀出骨藤阵时,背上插着三支箭都没哼声,还把最后半块桂花糕塞给了师叔。我是他的徒弟,不能丢人。” 他突然抓住她攥着剑穗的手,红绸在两人指间缠了三圈,打了个死结,“你拿着这个,就像我在你身边,红绸不断,我就不会有事。”

苏眠的指尖缠着红绸,突然想起春宴时楚珩说的话:“师叔等了师傅三年,不是因为懦弱,是因为相信他一定会回来。” 可她怕,怕这一分离就成了永别,怕自己会像师叔那样,在无数个夜里对着雾岭的方向流泪,把枕巾都哭成蓝紫色(像龙胆花的颜色)。

“楚珩,” 她在黑暗中摸到他的脸,指尖触到他唇角的伤口,是刚才被骨藤划破的,血珠还在往外渗,带着咸腥的气,“你说过不会让我像师叔等师傅那样等你。” 她的指甲轻轻掐着他的下颌,带着近乎固执的力道,像要在他皮肤上留下印记,“你说过,要一起回家,种满院子的龙胆花,搭芦苇秋千。”

楚珩的心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下,疼得发颤。他想起临行前夜,苏眠抱着他的腰,在他耳边说 “雾岭的路再险,只要你在身边就不怕”;想起石蛇前她攥着他的手,说 “母亲的线索就是我们的护身符”;想起骨藤缠住他时,她扑过来的决绝,发间的龙胆花掉落在他靴边……

他突然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吻,动作轻得像雾落在花瓣上,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滚烫。“信我。” 他的声音在黑暗里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一次,我们一起回家。” 他抬手将她推进水道,同时转动石壁的蛇形纹,机关启动的 “咔咔” 声淹没了她的呜咽,也淹没了他喉间压抑的痛哼 —— 刚才挡箭时,骨藤勒过的旧伤又裂开了。

水道里一片漆黑,只有苏眠掌心的火折子泛着微光,像只被困的萤火虫。她踩着冰冷的水往前走,水深没过脚踝,刺骨的寒意顺着鞋缝往上钻,漫过小腿,却不及心里的一半凉。水道两侧的石壁渗着水珠,滴落在水面的声响在窄巷里回荡,像有人在身后跟着她,每一步都踩在她心尖上。

她攥紧怀里的骨纹石,石面的温度竟与楚珩心口的印记越来越像,微微发烫。红绸穗从袖中垂出来,在水中轻轻飘荡,穗尾的银铃偶尔碰到石壁,发出细碎的响,像楚珩在跟她说 “别怕”。她想起楚珩将挂坠塞进她掌心时的眼神,睫毛上还沾着暗室的灰;想起他剑穗上的红绸与她发间的龙胆花缠在一起的模样,紫与红交叠,像幅没画完的画;突然咬紧牙关加快了脚步 —— 她不能让他的牺牲白费,不能让母亲与明远师伯的心血毁于一旦。

水道的尽头透出微光,像块被打碎的银镜。苏眠钻出水面时,月光正透过薄雾洒下来,给花海镀上了层银霜,龙胆花的蓝紫在月光下更深了,像浸在水里的宝石。她刚要按地形图寻找安全的路线,就听见身后传来衣袂破风的声响,快得像贴着地面飞的箭。

“骨纹石在你身上?”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雾里响起,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惊飞了花丛里的夜蛾。苏眠转身时,看见五个穿黑斗篷的人站在花海边缘,为首者腰间挂着半块萤字令牌,令牌的缺口与她手中的玉佩正好拼成完整的 “萤” 字,像道狰狞的伤疤。

“你们是谁?” 苏眠握紧火折子,另一只手悄悄摸向发间的并蒂簪 —— 那是楚珩用雾岭的桃木做的,簪尖淬了龙胆汁,她今早特意用银箔包着,就怕碰坏了。火折子的光映在她脸上,能看见她微微发抖的下颌,却看不见丝毫退缩。

为首的黑衣人摘下面罩,露出张布满疤痕的脸,左眼是空洞的黑洞,像被什么利器挖走了,只剩下个凹陷的血坑,周围的皮肤拧成可怕的褶皱。“二十年前,明薇用骨纹石伤了我的眼。” 他的声音里带着怨毒,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今日,我要让她的女儿尝尝同样的滋味,让她知道,欠我们骨鹰教的,总要还。”

苏眠突然想起母亲日记里的记载:“骨鹰教坛主独眼,善用骨哨控藤,当年被明远师伯斩断左臂,恨吾等入骨。”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像要撞破胸膛,原来这些人就是母亲与明远师伯当年对抗的余孽,他们找了二十年,终于还是循着石的动静找来了。

独眼挥了挥手,身后的黑衣人立刻举起弓箭,箭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箭头涂着暗绿色的漆,是骨藤的毒液。苏眠下意识地后退,脚下却被块石头绊倒,骨纹石从怀中滚了出来,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石纹流动得更快了,像在警告。独眼的右眼瞬间亮了,像看到了猎物的狼,死死盯着那块石头,嘴角的疤痕都在颤抖。

就在箭矢即将射出的瞬间,花海深处突然传来声清越的剑鸣,像龙吟破晓,紧接着是黑衣人的惨叫,此起彼伏。苏眠抬头,看见一道玄色身影从龙胆花丛中跃出,算珠剑的红绸在月光下划出优美的弧线,剑锋所及之处,黑衣人纷纷倒地,箭筒滚落进花海,发出沉闷的声响。

是楚珩。

他的玄色斗篷被箭射穿了个洞,鲜血从伤口渗出来,染红了大片衣襟,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却丝毫没影响他的动作。他的剑穗红绸不知何时缠上了根龙胆花枝,蓝紫的花瓣与鲜红的绸子交织,随着挥剑的动作在空中飞扬,像团燃烧的火,驱散了雾岭的寒意。

“我都说了,要一起回家。” 楚珩走到苏眠面前,伸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指尖的薄茧蹭过她冻得发红的脸颊,带着血腥气的温暖。他的腿伤显然加重了,站立时身体微微摇晃,却仍把她护在身后,像棵被风雨打弯却不肯倒下的松。

苏眠的眼泪突然涌了出来,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他染血的衣襟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她扑进他怀里,死死攥着他的斗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你怎么才来……” 她的声音哽咽着,却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我还以为…… 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以为我会像师傅那样让你等?” 楚珩笑着擦去她的眼泪,指腹沾着些血,蹭在她脸上像抹了胭脂,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我说过不会,就一定不会。” 他低头看着她怀里的骨纹石,又看了看她攥着的红绸穗,突然将红绸在两人手腕上各缠了三圈,打了个死结,结扣处还塞进朵龙胆花,“这样,就再也分不开了,连石头都拆不散。”

远处传来老秦的叫喊,混着猎户们的吆喝:“往这边追!别让独眼跑了!” 是他带着雾岭的猎户赶来了,火把的光在雾里连成片,像条火龙。独眼见势不妙,吹了声尖利的骨哨,残余的黑衣人立刻遁入浓雾,骨哨声在山谷里回荡,像毒蛇的嘶鸣,带着威胁。楚珩没有去追,他知道,只要骨纹石在他们手里,这些人就还会再来,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

苏眠扶着楚珩坐在龙胆花丛里,月光洒在两人交缠的红绸上,像镀了层金。她掏出母亲的日记,翻到空白的一页,用沾着龙胆汁的指尖写下:“双蛇已聚,萤火将明,雾岭路险,与君同行。” 字迹因为手还在发颤而有些歪斜,却透着股执拗的坚定。

楚珩看着她的字迹,突然握住她的手,在后面添了句:“此去经年,红绸系心,生死不离,共守萤安。” 他的字笔锋刚劲,却在 “共守” 二字上格外轻柔,像怕碰碎了什么。

骨纹石在两人中间泛着微光,石面的纹路与他们手腕上的红绸交相辉映,像个永恒的誓言。雾岭的风穿过花海,带来龙胆花的清香,也带来了远方的消息 —— 皇家别院的方向,隐约有灯笼的光在闪烁,像端太妃在等他们回家。苏眠靠在楚珩肩上,听着他渐趋平稳的心跳,突然明白,所谓守护,从来不是一个人的冲锋,而是两个人的并肩,像双蛇缠苇,生死都要缠绕在一起。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