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月号的船底轻触星滩时,苏眠正趴在船舷边,指尖捻起一粒星砂 —— 那是星滩特有的星砂,并非普通的细沙,而是星脉凝结的结晶,泛着淡金的微光,捏在掌心凉丝丝的,却不硌手,反而像融化的冰晶般,会顺着指缝轻轻流淌,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光痕。
“这就是星滩……” 她轻声感叹,目光越过甲板,落在不远处的星神祭坛上。祭坛矗立在星滩中央,高约百丈,通体由星核母体的碎片砌成,每一块碎片都泛着七彩的光晕,像是将整片星海的光芒都揉进了石缝里。祭坛顶端没有尖顶,而是一个圆形的平台,平台中央悬浮着一团柔和的光雾,那是星神本体的气息,隔着数十丈的距离,都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神圣与温暖。
楚珩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星神草草环 —— 那是苏眠在星神遗迹为他编的,草叶泛着淡青的光,与祭坛的光晕隐隐呼应。“按星灵的感应,祭坛入口就在平台下方,”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却又藏着期待,“不过要进去,得先通过星神留下的试炼。”
老秦早已将船锚抛好,船工们围在甲板边缘,好奇地打量着星滩与祭坛。小周忍不住感叹:“这祭坛也太壮观了,比归墟的青铜星舟还要气派!” 老秦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这可是星神的祭坛,自然不同凡响。你们留在船上守着,我跟王爷、苏姑娘去看看。”
苏眠摇摇头,将挂坠贴在胸口 —— 挂坠的绿光变得柔和,像是在安抚她的紧张:“不用,老秦你也留在船上吧,星灵说试炼只针对双星,旁人去了也帮不上忙。” 她转头看向楚珩,眼里满是坚定,“我们两个人去就好。”
楚珩点点头,伸手帮她理了理被海风吹乱的发梢,指尖触到她发间的蛇形发簪(银果碎屑与青萤金砂打造),轻声说:“别怕,我们一起。”
两人踏着星砂向祭坛走去,星滩的地面出乎意料地坚实,每一步踩下去,星砂都会泛起一圈淡金的涟漪,像是在为他们引路。越靠近祭坛,空气里的星脉气息越浓,苏眠的挂坠开始微微发烫,眼角的星痣也泛着淡淡的七彩光 —— 那是与星神本体产生共鸣的迹象。
走到祭坛入口前时,三团淡青色的光团突然从石缝中飘出,悬浮在两人面前。光团约莫拳头大小,内部流动着细碎的光粒,像是浓缩的星雾,开口时没有具体的声音,却有清晰的意识直接传入两人脑海:“双星至,需过三试,方得入祭坛核心。”
“第一试,星纹共鸣。” 光团的意识在脑海中回荡,“双星星纹同步率需达百分百,方可证明心脉相通,无隙可乘。”
苏眠与楚珩对视一眼,同时伸出手,掌心相对。楚珩的玄蛇星纹率先亮起,淡金色的纹路从他的肩头蔓延至掌心,蛇头栩栩如生,吐着细小的光信;苏眠的青蛇星纹紧随其后,淡绿色的纹路从她的手腕爬至掌心,与玄蛇星纹的蛇头恰好相对。
“集中精神,跟着我的节奏。” 楚珩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他缓缓催动星纹之力,玄蛇星纹的光芒逐渐增强,蛇身开始缓慢地旋转;苏眠闭上眼,感受着楚珩星纹的频率,将自己的星纹之力与之同步,青蛇星纹也随之旋转,与玄蛇星纹缠绕在一起。
起初,两道星纹的旋转还有些滞涩,青蛇快半拍,玄蛇慢半拍,光团的光芒变得黯淡,像是在提醒他们同步率不足。苏眠的额角渗出细汗,心里有些焦急,楚珩却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用意识传递安抚:“别急,想着我们在灵树旁编平安结的样子,想着我们约定回雾岭种紫藤的承诺,我们的节奏本来就是一致的。”
苏眠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灵树旁共编灵苇结的画面 —— 楚珩笨拙地递着灵苇,她耐心地教他编织,灯笼的暖光落在两人身上,温馨而安稳;又想起归墟星雾中,楚珩将她护在身后,说 “我们不会像他们一样” 的坚定。渐渐地,她的星纹节奏与楚珩完全重合,青蛇与玄蛇的星纹彻底缠绕,蛇头相触,蛇尾交缠,形成一个完整的 “双蛇衔星” 图案,图案中央泛着金绿交织的光,照亮了两人的脸庞。
光团的光芒瞬间变得明亮,意识中传来赞许:“心脉相通,星纹相融,同步率百分百,过第一试。”
苏眠睁开眼,看着掌心交织的星纹,忍不住笑了 —— 原来他们的心意,早已通过星纹传递,无需过多言语。楚珩也笑了,伸手帮她擦去额角的汗,指尖带着星神草的淡清香:“我就说,我们的节奏本来就是一致的。”
“第二试,星脉守护。” 光团的意识再次响起,“需抵御蚀星邪气侵袭,保护星灵不被污染,若星灵受损,则试炼失败。”
话音刚落,祭坛后方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异动,一股黑色的邪气从石缝中渗出,像墨汁滴入清水般,迅速向三团星灵蔓延。邪气中带着熟悉的蚀星之力,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气 —— 是暗魂残片的味道,苏眠立刻反应过来:“是墨尘!他在暗中搞鬼!”
楚珩脸色一沉,立刻从怀中取出星核结晶,将其举过头顶。结晶泛着淡金的光,与渡月号的星魂产生共鸣,一道半透明的星舟虚影从结晶中浮现,笼罩在两人与星灵周围,形成一道光盾。“别让邪气碰到星灵!” 他对苏眠喊道,同时催动星纹之力,将光盾的强度调到最大。
邪气撞上光盾,发出 “滋滋” 的声响,黑色的雾气不断侵蚀着光盾的边缘,光盾的颜色渐渐变得黯淡。苏眠的挂坠突然暴涨,绿光顺着她的指尖涌出,化作数道灵苇藤蔓,缠绕在光盾外侧。藤蔓泛着淡金的光(沾着星核结晶的碎屑),一碰到邪气,就将其牢牢缠住,然后将邪气一点点净化成无害的星砂。
“青萤的金砂在帮我们!” 苏眠惊喜地喊道,挂坠中,青萤残留的金砂正剧烈跳动,绿光变得更加炽烈,“表姐她一直在守护我们!”
楚珩转头看向她,眼里满是暖意:“不仅是青萤,还有我们的星纹,我们的合力。” 他将星核结晶的力量注入光盾,光盾瞬间恢复明亮,与苏眠的灵苇藤蔓配合,形成一道双重防护。邪气在防护外疯狂挣扎,却始终无法靠近星灵分毫,最终被彻底净化,化作星砂散落在星滩上。
光团的光芒变得更加柔和,意识中带着感激:“双星合力,抵御邪气,星灵无损,过第二试。”
苏眠松了口气,挂坠的绿光渐渐恢复平静,她伸手摸了摸挂坠,轻声说:“谢谢你,表姐。” 楚珩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指尖与她的掌心相触,两人的星纹再次亮起,像是在庆祝试炼的顺利:“我们又一起闯过一关。”
“第三试,信念之证。” 光团的意识变得严肃,“需面对自身执念幻象,不迷失本心,若沉溺幻象,则试炼失败。”
话音未落,周围的场景突然扭曲,星滩与祭坛消失不见,苏眠发现自己站在雾岭别院的院子里 —— 院子里的紫藤花正在盛开,淡紫色的花瓣落在青石板上,像雪一样。青萤坐在紫藤架下,正编着灵苇结,看到她来,笑着招手:“阿眠,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表姐!” 苏眠激动地冲过去,想抱住她,却在靠近时发现不对劲 —— 青萤手中的灵苇结泛着淡淡的黑气,而真正的青萤编的结,永远是干净的淡绿色,绝不会沾有邪气。而且院子里的紫藤花,虽然开得繁盛,却没有丝毫香气,反而透着一股蚀星之力的腥味。
“阿眠,你怎么不过来?” 青萤的笑容变得诡异,身体开始一点点变得透明,黑气从她的七窍中渗出,“你是不是不想见我?是不是觉得我碍事,耽误了你和楚珩的旅程?”
苏眠的心脏像是被紧紧攥住,虽然知道是幻象,却还是忍不住心痛 —— 她最害怕的,就是青萤觉得自己被抛弃。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她伸出手,却又不敢触碰那泛着黑气的身影:“不是的,表姐,我没有…… 我一直很想你,很想跟你一起看紫藤花……”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手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楚珩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阿眠,醒醒,这是幻象。” 他将她揽入怀中,指了指青萤手中的灵苇结,“你看,真正的灵苇结不会泛黑气,真正的表姐,也不会说这样的话。她一直希望我们好好的,希望我们完成使命,回雾岭看紫藤花。”
苏眠靠在楚珩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渐渐冷静下来。她擦去眼泪,看向幻象中的青萤 —— 幻象见她识破,发出一声尖叫,化作黑气消散不见。周围的场景再次扭曲,她回到了星滩上,楚珩正担忧地看着她。
“我没事了。” 苏眠轻声说,伸手摸向挂坠 —— 挂坠的绿光柔和,像是在安慰她,“谢谢你,楚珩,要是没有你,我可能就沉溺在幻象里了。”
楚珩还没来得及回应,自己也陷入了幻象 —— 他站在归墟的星舟上,星轨卫的兄弟们都倒在血泊中,卫峥的玄铁令牌掉在地上,已经失去了光泽。星舟外,暗魂的邪气笼罩着整个归墟,楚珩独自面对巨大的暗魂虚影,身边没有苏眠,没有任何人,只有无尽的绝望。
“楚珩,你输了。” 暗魂的声音带着嘲讽,“你保护不了星轨卫,保护不了苏眠,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谈什么守护星海?”
楚珩握紧了腰间的短刀,却没有丝毫退缩 —— 他想起苏眠的笑脸,想起两人约定回雾岭种紫藤的承诺,想起卫峥临终前 “完成先皇使命” 的嘱托。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星轨卫令牌,突然发现令牌没有星砂的气息 —— 真正的令牌,常年被星砂滋养,永远泛着淡金的光,而幻象中的令牌,只是块普通的玄铁。
“你不是暗魂,你是幻象。” 楚珩冷声道,举起短刀,对着暗魂虚影砍去。短刀带着星纹之力,砍中虚影的瞬间,幻象发出一声惨叫,化作黑气消散。
楚珩回到星滩上,苏眠正担忧地看着他。“我没事。” 他笑着说,伸手握住她的手,“我们都识破了幻象,我们的信念,比幻象更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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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团的光芒变得无比明亮,意识中满是赞许:“双星识破执念幻象,本心未失,信念坚定,过第三试。”
三试全部通过,祭坛入口的石门缓缓打开,露出一条通往内部的石阶,石阶两侧嵌着发光的星脉水晶,照亮了前路。三团星灵飘到两人面前,其中一团光团分出一滴淡青色的液体,悬浮在苏眠面前 —— 液体泛着柔和的光,蕴含着浓郁的星脉之力,是 “星神之露”。
“此为星神之露,可强化星纹与星魂的力量,助你们应对后续的挑战。” 光团的意识传来,“祭坛核心有星核母体,是星神本体的能量源,提取光暗二魂碎片需在母体旁进行,否则碎片会失活。”
苏眠接过星神之露,小心翼翼地滴在楚珩腕间的星神草草环上。草环瞬间泛出强光,淡青的光与楚珩的玄蛇星纹呼应,星纹的光芒变得更加炽烈。“这样你以后面对邪气,就能更轻松些了。” 她笑着说。
楚珩也取过星神之露,滴在苏眠指尖的星神草指环上 —— 指环同样泛出强光,与她的青蛇星纹共鸣,星痣的七彩光也变得更加明亮。“我们一对,”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指尖,“永远一起面对挑战。”
苏眠靠在楚珩肩头,看着缓缓打开的祭坛入口,眼里满是坚定:“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幻象,什么危险,我们都要记得,彼此是对方的信念。”
就在两人准备进入祭坛时,光团突然传来急促的意识:“预警!墨尘已进入祭坛第一层,他手中持有暗魂残片,想在你们提取光暗二魂碎片时,用残片污染碎片,唤醒星神本体的黑暗面!你们一定要小心!”
楚珩的脸色变得凝重,握紧了苏眠的手:“我们知道了,多谢星灵提醒。”
光团缓缓消散,苏眠的星痣突然泛出强烈的七彩光,一段清晰的画面涌入她的脑海 —— 上古灵女与卫首站在祭坛核心,双手相握,在地面刻下一个巨大的双蛇封印阵,阵法泛着金绿交织的光,旁边刻着一行小字:“若星神本体黑暗面觉醒,双星可启动此阵压制。”
“我看到了!” 苏眠惊喜地喊道,拉着楚珩的手,“上古灵女和卫首在祭坛核心留下了双蛇封印阵,要是星神本体的黑暗面觉醒,我们可以用阵法压制!”
楚珩的眼睛亮了起来,同时,渡月号传来一阵微弱的共鸣 —— 是星魂在传递信息。他闭上眼睛,感应着星魂的意识,片刻后睁开眼:“星魂感应到祭坛深处有星轨轮回装置,装置核心与星核母体相连,一旦启动,会吸收星海所有星脉之力,重置星轨。墨尘的目标,可能不只是污染碎片,还有启动这个装置。”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苏眠握紧挂坠,楚珩握紧星核结晶,并肩向祭坛入口走去。石阶两侧的星脉水晶泛着柔和的光,照亮了他们的前路,也照亮了他们眼中的信念 —— 不管前方有多少危险,只要彼此相依,就没有闯不过的难关。
星滩上的星砂依旧泛着淡金的光,渡月号的船帆在海风中招展,像是在为他们加油。祭坛深处,星神本体的气息越来越浓,一场新的挑战,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