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月号穿过泛着黑气的涅盘云时,船身像是撞进了团温热的墨汁 —— 原本该是绯红如焰的云层,此刻却裹着化不开的黑色邪能,连船帆上的灵苇结都泛起了微弱的警示光。念星扶着船舷,眼角的星痣不知何时已泛起点点红光,像被云层深处的某种力量牵引着,跳得比往常更急。
“凤域的涅盘火,怕是真出大事了。” 老秦站在舵旁,眉头拧成了疙瘩,手里的罗盘指针还在微微颤抖,“这邪能比灰雾海域的还重,连星魂都在忌惮。”
念星点点头,目光穿透云层向下望去 —— 下方是片环形的凤纹祭坛,祭坛由暗红色的火山岩砌成,每块岩石上都刻着展翅的凤鸟图案,只是此刻图案的缝隙里渗着黑气,像给鲜活的凤鸟蒙了层灰。祭坛中央,朵丈高的火焰正熊熊燃烧,可那火焰的颜色却让人心惊 —— 本该是暖得能融冰的赤红,此刻却掺着大半的墨黑,黑色火焰跳动时,还会甩出细细的邪能藤蔓,缠上祭坛周围的凤域石柱,石柱上的凤纹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
而火焰旁,个穿绯红长裙的少女正半跪在地,她的长发用根嵌着凤羽的玉簪束着,眉心处枚淡金的凤纹印记泛着微光,可那微光却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熄灭。少女的右手按在火焰边缘的岩石上,左手掌心凝着团小小的赤红火焰,正费力地将黑色邪能往火焰外推,可每推走丝,就有更多的邪能从火焰深处涌出来,她的嘴角已沾了丝血迹,顺着下巴滴在祭坛的岩石上,晕开小小的红痕。
“那就是凤域的守护者吧?” 念星的声音有些发紧,星痣的红光更亮了,像是在催促他快点下去。他刚要解开腰间的灵苇绳,准备放下小船,下方的少女却突然抬起头,隔着云层与他对上了视线。
“别过来!” 少女的声音清亮,却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她猛地抬手,掌心的赤红火焰对着渡月号的方向虚晃了下,“火里有蚀星之主的意识,会顺着能量连接传染!你们快离开凤域!”
念星却没动。他看着少女眉心的凤纹,又摸了摸自己眼角的星痣 —— 不知为何,星痣的红光竟与少女掌心的火焰产生了种奇妙的共鸣,像是久别重逢的亲人,在隔着遥远的距离打招呼。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火焰里的邪能虽然凶猛,却在避开星痣散发的红光,像是在忌惮什么。
“念星小少爷,要不先等等?那姑娘说得对,邪能传染可不是小事。” 老秦在一旁劝道,伸手想拉住念星的胳膊。
可念星却轻轻挣开了,他从怀里掏出苏眠给他的双蛇守护坠 —— 坠子是用淡青的玉做的,刻着双蛇衔星的图案,此刻坠子的蛇眼处正泛着微光,与他星痣的红光呼应着。“老秦,我能净化它。” 念星的语气很坚定,他低头摸了摸坠子,像是在确认什么,“我娘亲说,灵女血脉能与涅盘火共鸣,我的星痣里有灵女的力量,邪能伤不到我。”
他不等老秦再劝,转身抓过船舷边的软梯,快速地向下爬去。软梯的绳索是用星神草编的,泛着淡淡的青光,能暂时隔绝邪能,可当他爬到云层下方时,还是能感觉到股刺骨的寒意从火焰方向传来,那寒意不像普通的冷,更像是带着恶意的能量,顺着空气往他的毛孔里钻。
可就在这时,他眼角的星痣突然爆发出阵温暖的红光,那红光顺着他的脸颊往下蔓延,在他的手腕处绕了圈,形成道淡淡的红光环,寒意瞬间被挡在了光环外。念星心里松了口气,手脚更快地爬下软梯,落在了祭坛的岩石上。
“我不是说了让你们走吗?” 绯红长裙的少女见他真的下来了,急得想站起来,可刚直起半身,就因为力气不支晃了下,差点摔倒。念星连忙上前步,伸手想扶她,却被她躲开了。
“你别碰我!” 少女的声音里带着些慌乱,她往后退了步,掌心的赤红火焰又凝实了些,“邪能会传到你身上的,到时候连你也会被蚀星之主控制!”
念星却停下脚步,没有再靠近。他抬起手,指尖对着火焰的方向,眼角的星痣泛着越来越亮的红光:“你看,邪能在怕我的星痣。” 他话音刚落,就见火焰边缘的缕黑色邪能刚好飘到他面前,可还没碰到他的衣角,就被星痣的红光烧成了缕青烟,消散在空气里。
少女愣住了,她盯着念星的星痣,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眉心的凤纹,眼里满是难以置信。而念星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慢慢朝着火焰走去 —— 每走步,他星痣的红光就亮分,火焰里的黑色邪能就往后缩分,像是在给他让路。
当他走到火焰旁,距离黑色火焰只有步之遥时,他深吸了口气,缓缓抬起右手,将掌心贴向了火焰的边缘。
“不要!” 少女惊呼着想要阻拦,可已经晚了 —— 念星的掌心刚碰到火焰,他眼角的星痣就爆发出道耀眼的红光,红光像条小蛇,顺着他的手臂钻进火焰里,与火焰深处的赤红能量瞬间缠在了起。原本疯狂跳动的黑色邪能,在红光与赤红火焰的夹击下,像是被抽走了力气,开始剧烈地扭动起来,发出 “滋滋” 的声响,渐渐从火焰里被逼了出来,变成缕缕黑烟,飘到祭坛上空,被星痣的红光烧得干干净净。
少女看得目瞪口呆,她忘记了继续推邪能,只是愣愣地看着念星的侧脸 —— 少年的眉头微微皱着,神情专注,星痣的红光映在他的脸颊上,给原本稚嫩的脸庞添了几分坚定。而火焰里的赤红能量,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开始顺着念星的掌心往上爬,与他星痣的红光融合在起,越来越亮,越来越暖。
约莫炷香的时间后,火焰里的黑色邪能终于被彻底净化干净。原本掺着墨黑的火焰,重新恢复了纯净的赤红,跳动时散发着温暖的光,将整个祭坛都照得暖洋洋的,连周围石柱上褪色的凤纹,都开始慢慢恢复淡金的色泽。
念星缓缓收回手,掌心还残留着火焰的温度,星痣的红光也渐渐暗了下去,恢复成了平时的淡金色。他转过身,看向还在发愣的少女,笑着递过自己的手:“你没事吧?我叫楚念星,是星海守护者,从雾岭来的。”
少女这才回过神,她看着念星掌心的温度,又看了看他眼角的星痣,突然蹲下身,伸手轻轻碰了碰念星的星痣 —— 指尖刚碰到,她就感觉到股熟悉的温暖顺着指尖传来,与她眉心的凤纹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像是找到了失散千年的亲人。
“你的星痣…… 有凤域的血脉!” 少女猛地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声音里带着激动和难以置信,“上古记载里说,灵女是凤域的分支,当年灵女先祖带着部分凤域血脉离开,去了星海边缘建立了自己的族群…… 你是灵女的后代?”
念星点点头,从怀里掏出双蛇守护坠,递到少女面前:“这是我娘亲的守护坠,她是灵女的传人。她告诉我,灵女血脉能与涅盘火共鸣,让我遇到凤域的人时,把这个坠子给他们看。”
少女接过守护坠,指尖轻轻拂过坠子上的双蛇图案,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我们凤域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灵女的后代了……” 她抹了把眼泪,站起身,对着念星深深鞠了躬,“我叫凤曦,是现任凤域守护者。多谢你救了涅盘火,要是火灭了,凤域就真的完了。”
“凤曦姐姐,你不用谢我。” 念星连忙扶住她的胳膊,笑着说,“我们都是星海的守护者,本来就该互相帮忙。” 他从腰间解下个灵苇结 —— 这是苏眠给他的 “联盟结”,结身泛着淡青的光,上面编着小小的双蛇纹,“这个给你,我娘亲说,戴上它,能连接盟友的力量。以后凤域有危险,我和龙域的龙轩都会来帮你。”
凤曦接过灵苇结,小心地系在自己的手腕上。结身的青光与她眉心的凤纹微光呼应着,让她原本苍白的脸色好了不少。她拉着念星的手,走到祭坛东侧的面石壁前 —— 这面石壁比其他的更光滑,上面刻着幅巨大的浮雕,左边是个穿淡青长裙的女子,眉心没有印记,却有颗与念星相似的星痣;右边是个穿绯红长裙的女子,眉心是凤纹,手里举着团赤红的火焰。两个女子的手牵在起,中间是团燃烧的涅盘火,火焰上方刻着行古老的凤域文字。
“你看,这是上古时期灵女先祖和凤域先祖的画像。” 凤曦的指尖轻轻拂过左边女子的星痣,声音里满是感慨,“古籍上说,当年她们就是这样联手,用灵女的净化之力和凤域的涅盘火,挡住了第一次域外邪能入侵。可后来灵女族群迁去了星海边缘,就和凤域断了联系,只剩这幅浮雕和零星的记载,告诉我们灵女还在某个地方。”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念星,眼眶又红了:“这些年,凤域直在独自对抗蚀星邪能,有时候我真的觉得撑不下去了,怕自己对不起先祖,对不起凤域的族人……” 她说着,声音有些哽咽,“现在有你,有龙域,我们终于不是个人了。”
念星看着凤曦泛红的眼眶,心里也有些发酸。他想起自己第一次面对异形星灵时的害怕,想起苏眠抱着他说 “守护者不是孤单的”,他伸手拍了拍凤曦的肩膀,像个小大人样:“凤曦姐姐,以后我们就是盟友了,不管遇到什么危险,我们都会起面对。”
夜幕降临时,凤曦带着念星去了凤域的藏书阁。藏书阁建在座半山腰的竹楼里,竹楼的窗户是用透明的凤晶做的,能看到外面漫天的星辰 —— 凤域的星星比雾岭的更亮,还泛着淡淡的红光,像是涅盘火的碎片落在了天上。
竹楼里的书架上摆满了古籍,有的是用兽皮做的,有的是用凤域特有的 “火纸” 做的,纸页泛着淡淡的橙光,即使不用点灯,也能看清上面的文字。凤曦从书架上取下本封面嵌着凤羽的古籍,轻轻放在竹桌上:“这是《凤域星脉录》,里面记载了凤域的星脉路线,还有四域联盟的传说。”
她翻开古籍,指着里面幅手绘的星图:“你看,这是上古时期的星海星图,标注了龙域、凤域、麟域、鹤域的位置,四个星域刚好围成个圈,中间是域外裂隙带 —— 也就是蚀星之主想要入侵的地方。古籍说,只有四域的核心能量加起来,再加上双星血脉,才能彻底封印裂隙带的主通道。”
念星凑过去,认真地看着星图。星图上的龙域用金色标注,凤域用红色,麟域用绿色,鹤域用白色,四个颜色的线条从各自的星域延伸出来,在中间的黑色区域(域外裂隙带)交汇。他从怀里掏出楚珩手绘的《星海图谱》,翻开到空白的页,对着凤域的星脉路线,小心翼翼地画了起来 —— 他的画技不算好,线条有些歪歪扭扭,但每个星脉节点都标的很认真。
“凤曦姐姐,你能帮我补充下凤域的星脉细节吗?” 念星抬起头,手里还握着支用凤羽做的笔,“等我找到麟域和鹤域的守护者,我们可以把四个星域的星脉连起来,形成个防护网,这样不管哪个星域遇到危险,其他星域都能很快支援。”
凤曦笑着点头,接过念星手里的笔。她的笔尖很稳,在《星海图谱》上快速地补充着星脉路线,还在每个重要的节点旁画了小小的凤纹:“这个凤纹是凤域的通讯标记,只要看到这个标记,凤域的族人就知道是盟友来了。” 她画完,将笔还给念星,指着星图上的麟域和鹤域,“麟域的核心是星脉森林,那里的星脉能量最丰富,但也最脆弱,容易被蚀星灵虫啃食;鹤域的核心是云海星塔,能监控整个星海的星脉异动,是四域的‘眼睛’。”
念星认真地听着,把凤曦的话记在心里。他看着图谱上渐渐完整的星图,心里充满了期待 —— 他仿佛能看到龙轩、凤曦、麟域和鹤域的守护者站在起,四个星域的核心能量交织成道强大的光盾,将蚀星军团挡在星海之外。
“凤曦姐姐,等我们找到麟域和鹤域的守护者,就正式组建星海守护联盟吧。” 念星抬起头,眼里闪着光,“我娘亲说,联盟的力量比个人强百倍,只要我们团结在起,定能打败蚀星之主。”
凤曦看着念星眼里的光,笑着点头:“好,这是凤域的承诺,永远与联盟站在起。” 她伸手,与念星的手击了下掌,两人的掌心都泛着微光 —— 念星的星痣红光,凤曦的凤纹金光,交织在起,像是在夜空里点亮了小小的联盟之火。
就在这时,竹楼外突然传来阵轻响,凤曦的侍女小羽匆匆跑了进来,脸色有些发白:“守护者,麟域那边传来消息,他们的星脉光带变成灰色了,像是被邪能污染了!”
念星和凤曦对视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凝重。念星立刻站起身,抓起桌上的《星海图谱》和星核碎片:“凤曦姐姐,我们明天就出发去麟域!”
凤曦点点头,伸手将腰间的凤晶令牌摘下来,递给念星:“这是凤域的通讯令牌,拿着它,能随时联系凤域的族人。我们现在就去准备,争取明天天亮就出发。”
念星接过令牌,令牌泛着淡淡的红光,与他的星痣呼应着。他走到竹楼的窗边,抬头看向天上的星星 —— 凤域的星星依旧明亮,可他知道,麟域的星星此刻可能正被邪能笼罩。他握紧令牌,心里默默想着:爹爹,娘亲,我会找到麟域的守护者,组建好联盟,不让你们失望。
而他眼角的星痣,在这时突然泛了下红光,像是在回应他的决心,也像是在提醒他,场新的挑战,正在不远处等待着他。
准备出发的间隙,念星想起还没跟楚珩和苏眠报平安。他掏出星轨守护令,轻轻按了下令身的双蛇图案 —— 令身泛出淡青的光,很快,楚珩和苏眠的身影就出现在光里。
画面里,楚珩正坐在雾岭别院的紫藤架下,手里拿着把小剪刀,小心翼翼地修剪着藤蔓的枯枝;苏眠坐在他旁边,手里编着灵苇结,身边放着个装满紫藤花种的小竹篮。看到念星的脸出现在光里,两人都笑了起来。
“念星,凤域的事解决了?” 楚珩放下剪刀,凑到守护令前,仔细地看着念星的脸,“有没有受伤?”
“爹爹,我没事,凤域的涅盘火已经净化好了。” 念星笑着摇头,把凤曦拉到守护令前,“这是凤域的守护者凤曦姐姐,我们已经是盟友了。”
凤曦对着守护令里的楚珩和苏眠微微躬身:“凤域守护者凤曦,见过星海守护者。多谢你们的孩子,救了凤域。”
苏眠笑着摆手:“凤曦姑娘不用客气,都是为了守护星海。” 她举起手里的灵苇结,“这是我新编的联盟结,等你们找到麟域和鹤域的守护者,就给他们戴上,这样我们就能通过结身的能量,感知到彼此的安全。”
念星看着苏眠手里的灵苇结,心里暖暖的。他刚要再说些什么,眼角的星痣突然又泛了下光,这次不是红光,而是种淡淡的黑色 —— 像是之前在灰雾海域看到的邪能颜色。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星痣,却没感觉到任何不适。
而这时,凤曦突然想起什么,从藏书阁的书架上又取下本更古老的古籍,翻开到最后页 —— 那页的纸页已经有些发黄,上面画着幅模糊的浮雕拓印,拓印上是四个穿着不同颜色衣服的人,正站在道黑色的裂隙前,手里举着各自的核心能量(龙晶、涅盘火、星脉、云海),而裂隙里,个黑影正试图冲出来。拓印的下方,刻着行模糊的文字:“主通道在裂隙带,四域力竭,待双星。”
“念星,你看这个。” 凤曦将古籍递到念星面前,“这是从凤域先祖的墓室里找到的拓印,应该是当年四域联盟封印主通道时的场景。”
念星凑过去,刚碰到古籍的纸页,眼角的星痣突然爆发出阵强烈的红光,拓印上的黑色裂隙竟也跟着泛了下光 —— 他的眼前瞬间闪过幅画面:黑色的裂隙带里,道巨大的黑影正悬浮在半空,黑影的周围缠绕着紫色的邪能,他的耳边还传来个冰冷的声音:“双星的孩子,你终于要来了……”
画面只持续了秒就消失了,念星猛地回过神,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他看着古籍上的拓印,心里有种强烈的预感:域外裂隙带的主通道,恐怕比他们想象的更危险。
“念星,怎么了?” 凤曦注意到他的脸色不对,连忙问道。
念星摇了摇头,把刚才看到的画面告诉了凤曦。凤曦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看来蚀星之主已经感知到你的存在了,我们必须尽快找到麟域和鹤域的守护者,组建好联盟,不然等主通道开启,就来不及了。”
念星点点头,握紧了手里的星核碎片。碎片泛着淡淡的青光,像是在给他力量。他看向窗外的星空,心里默默念着:麟域的守护者,鹤域的守护者,我们很快就来了。星海的安危,需要我们起守护。
而在凤域边界的星海里,几具蚀星灵兵的尸体正漂浮在海面上,他们的盔甲已经被凤域的火焰烧得焦黑,可尸体旁块小小的青铜残片却完好无损 —— 残片上刻着几行扭曲的文字,若是念星在这里,定会认出,那是蚀星图腾的纹路,而文字的内容是:“涅盘火已失,下一个,麟域星脉。涅盘火,主通道第二钥。”
残片在星海里轻轻漂浮着,像是在等待着某个被遗忘的指令,也像是在预示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向麟域,向整个星海,缓缓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