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朝朝呼喊在空间院静谧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
然而当两人看清院内情形时，却如同被兜头浇下了一盆冰水瞬间僵在了原地。
预想中只有空间院三人的场景并未出现。
不大的院落里此刻竟站了数人，气氛凝滞。
一身紫衣的盛既望抱着手臂，神色冷然，顾清弦依旧沉默地立在她身后半步，邓掌院则坐在院中的石桌旁，似乎在“欣赏”着院中角落里一株长得歪歪扭扭、不知名的小树。
而与他们相对而立的，是另一群身着火红色院服的人。
为首之人是一个身材高大的老者，他须发皆呈暗红色，带着一种灼热的压迫感，让整个院落的温度都似乎上升了几分。
火系院掌院，宁焱。
那个据说与邓九霄很不对付，脾气火爆，护短程度不亚于空间院的火系院掌院。
在他身后，还站着几名气息同样不弱，脸色严肃的火系院司业和教习。
坏了。
撞正主脸上了。
而且看这架势，宁焱掌院是亲自带人，直接堵到空间院门口来了！比刚才那个司业，级别和分量都高太多了！
对方显然也听到了炎朝朝的呼喊，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冲进来的两人，尤其是在看到炎朝朝紧紧抓着赵溪岳的手时，眼神微微一沉。
场面一时陷入了极其诡异的安静。
“闻人汐月？”
最终，是宁焱打破了沉默。
“晚辈在。”赵溪岳深吸一口气，上前半步，微微躬身行礼，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好，很好。”宁焱掌院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尤其在看到她身上还未完全愈合的焦黑伤痕时，眼神微微动了一下，但随即又恢复了冰冷。
“本座问你，昨日演武场上，你是否与炎烈发生了冲突，并使其重伤？”
“是。”赵溪岳没有否认，这是事实，众目睽睽。
“他是否曾意图对你下杀手？”
“是。”
“盛既望，”他又道，“昨日，可是你出手，重创了炎烈，并废其一臂？”
“是。”盛既望抱着手臂，回答得同样干脆利落，甚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所以……”
宁焱的话被一个慢悠悠的声音打断了。
是一直赏树的邓掌院。
他终于舍得将目光从那棵歪脖子树上移开，转过头，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讨论天气：
“所以，要杀也是盛既望杀的，关闻人汐月什么事？”
“……”
“……”
“……”
话音落下，整个空间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除了邓掌院、盛既望、顾清弦这空间院三人组，其余所有人——包括火系院掌院宁焱、他身后的司业教习们，以及刚刚冲进来的炎朝朝和赵溪岳全都愣住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仿佛自己耳朵出了问题的眼神，看向那个面上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邓掌院。
不是……
您老人家……
要不要听听您自己在说什么？！
这逻辑……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
宁焱那张威严的脸庞瞬间凝固，嘴角微微抽搐，仿佛一口气没提上来，被噎得够呛。
他身后的众人也是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炎朝朝看着一脸平静说出这种惊世骇俗之言的邓掌院，又看了看旁边抱着手臂、似乎对自家师尊的神逻辑早已习以为常，甚至还翻了个白眼的盛既望，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叫要杀也是盛既望杀的？
这……这逻辑……好像有点道理，但又好像哪里都不对劲？！
赵溪岳也呆住了，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虽然知道自家师尊护短，但没想到能护到这种……清新脱俗甚至不讲道理的地步！
直接把锅扣到盛师姐头上？虽然盛师姐确实也动手了，她看起来好像并不在意被这么说，但是盛既望不也是您老的弟子吗！
“邓、邓九霄！”宁焱掌院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邓掌院，声音都变了调，“你……你胡说什么？！”
“我哪里胡说了？”邓掌院一脸无辜，摊了摊手，“你自己说的，昨日是盛既望重创了炎烈，废了他一臂，对吧？”
“是又如何？！”宁焱怒道。
“对啊，”邓掌院点了点头，理所当然地道，“你看啊，是你说的，炎烈最后接触、有直接剧烈冲突的，是她们两个。盛既望废了他一条胳膊，这冲突够直接、够剧烈吧？仇恨值拉满了吧？真要报复，也该先报复盛既望，或者盛既望报复他，关我那个只是被动挨打、侥幸捡回一条命的小徒弟什么事？”
他顿了顿，用一种“你是不是傻”的眼神看着宁焱：“更何况，盛既望实力更强，手段更多，悄无声息潜入医舍干掉一个重伤的二阶，对她来说，是不是比闻人汐月更容易？动机是不是更足？毕竟她刚废了人家胳膊，说不定怕人家伤好了报复，先下手为强呢？”
“你……你……”宁焱被这番歪理气得浑身直哆嗦，偏偏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因为从某种角度看，邓九霄说的……好像还真有那么一点点歪理？虽然大家都知道这纯属胡扯！
谁都知道，盛既望如果要杀炎烈，根本不需要偷偷摸摸，她昨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都敢废了炎烈，真想杀他，当时顺手补一拳就是了，何必多此一举？
以她的身份和背后的力量，完全可以直接归咎于“失手”，没人能拿她有办法，更别说盛既望也根本不是那种特别在意名声之人。
杀了就杀了，又能如何？
可这一番“歪理邪说”，偏偏还说得条理清晰，让人一时之间竟无法反驳。
宁焱彻底暴怒了。
他本就是火爆脾气，被邓九霄这番胡搅蛮缠、颠倒是非的歪理邪说气得暴跳如雷，最后一丝理智也崩断了。
什么掌院气度，什么学院规矩，此刻全被他抛到了脑后！
他只想撕烂那张说着混账话还一脸无辜的老脸！
宁焱周身赤红色的火焰灵力轰然爆发，周围的空气因为高温而剧烈扭曲，发出噼啪的爆鸣声，紧接着右掌猛地向前一推！
“炎龙破！”
一条完全由火焰凝聚成的赤色火龙，自他掌心咆哮而出，直扑向依旧安然坐在石凳上的邓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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