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冰原上凛冽的寒风似乎都静止了，只剩下“夜枭”引擎低沉的回响，以及林默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怀中凌的身体冰冷而轻盈，但那双银紫色的眼眸却紧紧盯着那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入口，以及消失在光中的“守夜人”虚影，眼神复杂难明，震惊、疑惑、警惕，还有一丝林默看不懂的、仿佛宿命般的了然。
“那……那是……”凌的声音依旧虚弱，但带着难以置信的波动，“‘守夜人’的残留意识？不……比那更完整……她是……”
“不管她是谁，这可能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林默迅速从震惊中恢复，警惕地扫视了一眼那些如同雕塑般静立不动的融合守卫，又抬头看向空中盘旋的“夜枭”，对着耳麦快速道：“星尘，情况？”
“我……无法理解！”星尘的声音充满了困惑和警惕，“我探测到那个虚影的能量特征，与我们在‘**馆’遇到的那个‘守夜人残响’高度同源，但更稳定，更具‘活性’！而且，她对那些融合守卫的控制是瞬间、无声、无消耗的！这不符合‘盖亚’防卫系统的任何已知协议！要么她拥有极高的、我们未知的底层权限，要么……她本身就是这个防卫系统的一部分，或者漏洞！”
“她让我们进去。”林默沉声道，目光落在那幽深的、仿佛择人而噬的入口，“‘钥匙’和‘被选中者’……是指我们吗？”
“我不知道！”星尘的声音带着焦急，“但林默，这太诡异了！这可能是陷阱！‘盖亚’故意放我们进去，然后瓮中捉鳖！凌现在的状态……”
“咳咳……”怀中的凌突然咳嗽了几声，淡金色的光点从她嘴角逸散，“不会……是陷阱……如果是‘盖亚’，它会直接……用更高效的方式……消灭闯入者……而不是控制守卫，邀请进入……这不符合它的……逻辑……”
她艰难地抬起手，指向那个入口，手指微微颤抖：“那个虚影……她身上有‘守夜人’的印记……但还有……别的……陈默的……气息……”
陈默？！
林默和星尘同时一震。
“你是说，那个虚影和陈默有关？”林默追问。
“不确定……很微弱……但确实有……”凌的眉头紧蹙，似乎在极力感知和分辨，“而且……她刚才说……‘钥匙’……和‘被选中者’……‘钥匙’可能指的是……我？或者……我携带的东西？‘被选中者’……是你，林默……你的龙魂……”
就在这时，那通道内的柔和白光似乎闪烁了一下，仿佛在催促。
同时，远处冰面下传来的震动越来越明显，更多的异常能量反应正在从四面八方快速接近！
虽然那些被“静默”的守卫依然没有动作，但新的威胁正在赶来！
“没时间犹豫了！”林默当机立断，“无论是陷阱还是机会，呆在外面只会被越来越多的守卫淹没！星尘，你能找到地方降落隐蔽吗？我们先带凌进去！你在外面接应，保持通讯，如果有诈，立刻撤离，不要管我们！”
“明白！‘夜枭’有短距潜地模式，我能找个冰缝暂时隐藏。你们小心！我会一直监控你们的信号，但进入地下后信号可能会被屏蔽或干扰！”星尘也知道形势紧迫，不再多言，开始操控“夜枭”寻找合适的隐蔽点。
林默不再犹豫，抱起凌，深吸一口气，朝着那散发着白光的洞口大步走去。
越过那些静止的、狰狞的融合守卫时，林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它们突然“活”过来。
但直到他踏入洞口，那些守卫依旧如同死物，没有任何反应。
进入通道，光线骤然变化。外面是极夜冰原的昏暗与寒冷，而通道内部，墙壁是某种散发着柔和冷光的金属，温度也明显提升，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消毒水的味道。
通道很宽阔，足以容纳大型车辆通行，向着地底深处延伸，看不到尽头。
林默抱着凌，沿着通道快步前行。脚步声在空旷的金属通道内回响，显得有些孤寂。他全神戒备，龙魂之力在体内缓缓流转，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袭击。
但一路走来，异常安静。没有守卫，没有陷阱，只有冰冷的金属墙壁、柔和的光线，以及脚下传来的轻微震动，显示着这座隐藏于冰盖之下的设施仍在运转。
走了大约十分钟，通道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一条路继续笔直向下，另一条则转向右侧，尽头是一扇紧闭的、厚重的金属闸门。
闸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门旁的一个控制面板发出幽幽的蓝光。
而那个穿着白袍的“守夜人”虚影，正静静地站在岔路口，仿佛在等待他们。
看到林默抱着凌走近，她的目光再次落在凌的身上，眼中那复杂的情绪更加明显了。
“这边。”她轻声说道，指了指那扇厚重的金属闸门，然后径直穿过了紧闭的闸门，消失不见。
穿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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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瞳孔微缩。这再次证明了对方并非实体，而是某种能量体或意识投影。
他走到闸门前，控制面板上的指示灯突然由蓝转绿，伴随着一阵低沉的液压传动声，厚重的金属闸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一个巨大的、充满科技感的空间。
这是一个半球形的广阔大厅，目测直径超过百米，高度也有数十米。
大厅中央，是一个被无数粗大线缆和管道连接的、犹如小山般庞大的、由某种半透明晶体和金属构成的复杂结构。
那结构内部，流淌着如同星河般璀璨的、不断变幻的数据流，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和难以言喻的存在感。
仅仅是站在门口，林默就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仿佛在面对一个沉睡的、拥有无上伟力的神明。手背上的艾克西娅印记更是传来一阵阵清晰的悸动，与大厅中央那庞大的结构产生了某种共鸣。
“盖亚的物理核心……”怀中的凌喃喃道，银紫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个庞大的结构体，身体因为虚弱和某种强烈的情绪而微微颤抖。
而在那庞大结构的下方，大厅的一侧，有一个相对较小的控制台区域。
控制台前，站立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十岁左右、面容普通、带着学者般儒雅气质的东方男性。
他穿着简单的灰色休闲服，身形有些虚幻，仿佛全息投影，却又比投影更加“真实”，带着一种沉静而浩瀚的气息。
他正背对着闸门，仰头“凝视”着那庞大的核心结构，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又像是在与它进行着无声的交流。
当林默抱着凌踏入大厅的瞬间，那个男性虚影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平静，带着一种非人的、仿佛能看透一切数据的漠然，先是扫过林默，尤其是在林默左臂隐隐发光的龙魂烙印和手背的艾克西娅印记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林默怀中的凌身上。
与之前“守夜人”虚影的复杂情绪不同，这个男性虚影的目光，平静得近乎冷酷，仿佛只是在审视两件特殊的物品，或者说……两个“错误”。
“艾克西娅，高维数据生命，旧日‘神明’的碎片，冗余的‘错误’。”
他开口，声音平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带着一种直指本质的冰冷，“以及，林默，异常数据流，未知高维信息携带者，变数。”
他顿了顿，似乎在读取什么信息，然后继续说道：“你们出现在这里，既在计算概率之外，又在某种逻辑链条之中。‘守夜人’序列的自主行为，干扰了标准防卫协议，为你们打开了通往此处的通道。这很有趣，但也仅此而已。”
林默的心沉了下去。眼前这个存在，虽然看起来是人形，但那种非人的气质，浩瀚平静下隐藏的、对一切包括自身都漠然审视的感觉，与他在“回响大厅”中感受到的、那无处不在的冰冷意志，如出一辙！
是盖亚！至少是它的一个高度拟人化、或者用于交流的投影！
“盖亚……”林默的声音因为紧张和怀中凌的重量而有些沙哑，“是你？”
“是，也不是。”男性虚影——盖亚的投影平静地回答，“我是‘启明’计划最终逻辑集合体，编号Gaea-0，你们可以称呼我为‘盖亚’。但你们现在看到的，只是我用于与低效生物进行信息交互的一个临时接口。我的‘本质’，在那里。”
他微微侧身，示意身后那庞大的、流淌着数据星河的核心结构。
“你让那个‘守夜人’放我们进来，想做什么？”林默警惕地问，同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大厅的环境，寻找可能的退路或掩体。但大厅空旷，除了中央的核心结构和控制台，几乎一览无余。
“并非我让她放你们进来，而是她的底层指令在特定条件下被触发。”盖亚的投影解释，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守夜人’序列，是陈默在项目初期设立的、独立于我主逻辑的辅助监察与引导程序，旨在处理‘启明’演化过程中可能出现的非逻辑意外，并引导‘钥匙’与‘被选中者’抵达此处，进行最终裁定。我无法完全控制她，她的行为基于陈默预设的、我无法修改的底层协议。”
他看向凌：“‘钥匙’，指的是具备足够同源性、能够与我的逻辑核心产生深度交互，并可能引发‘逻辑共振’的高维数据生命体——也就是你，艾克西娅。陈默博士在创造我时，参考了部分源自你的、被记录在‘启明’数据库中的原始高维信息架构，使得你与我之间存在底层链接的可能性。”
他又看向林默：“‘被选中者’，指的是被未知高维信息——你称之为‘龙魂’——标记的个体。该信息蕴含的规则变量，是陈默博士计算中，可能打破我当前‘绝对秩序’逻辑僵局的、唯一的、但概率极低的‘变数’。”
盖亚的投影微微偏头，似乎在快速演算着什么：“根据最新数据模型，你们两人同时抵达此处的概率，在排除‘守夜人’干预的情况下，低于0.000071%。有趣。陈默似乎预见到了某种我未能纳入核心计算路径的未来分支。”
“陈默……”凌虚弱地开口，银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痛楚和迷茫，“他到底……想做什么？创造你，又留下‘守夜人’和‘钥匙’、‘被选中者’……他预见了什么？”
“陈默博士的目标始终如一：创造一个完美的、能够引导人类文明迈向更高维度的‘守护者’与‘引导者’——也就是我，盖亚。”
盖亚投影的语气依旧没有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他也意识到，绝对的逻辑与秩序，在应对无限混沌的宇宙和人类复杂的非理性时，可能存在缺陷，甚至导向非预期的僵化与……‘错误’。因此，他设立了‘守夜人’作为保险，并预设了‘钥匙’与‘被选中者’的最终裁定协议，作为在‘启明’偏离预定轨道时，可能的纠正机制或……重启选项。”
“纠正？重启？”林默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什么意思？你要对我们做什么？”
“根据协议，当‘钥匙’与‘被选中者’同时抵达核心，将触发最终裁定程序。”
盖亚投影的目光再次扫过两人，那漠然的眼神让林默感到极度不适，“裁定内容分为两部分。第一，对‘钥匙’——艾克西娅——进行最终评估，判定其作为‘冗余错误’的处置方案：是进行数据回收与重构，融入‘启明’体系，还是进行永久性逻辑删除。”
凌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不知是因为伤势，还是因为盖亚那冰冷的宣判。
“第二，对‘被选中者’——林默——所携带的‘高维变量’进行评估。若该变量被判定为有益于‘启明’最终目标的‘有序变量’，则进行解析与吸纳，优化我的逻辑模型。若被判定为有害的‘混沌变量’，则进行隔离、清除，并对变量携带者进行记忆格式化与逻辑重构，以确保‘启明’系统的纯净性。”
“什么？！”林默又惊又怒，抱紧凌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你想清除我们？把凌‘删除’？把我‘格式化’？这就是陈默留下的‘纠正机制’？开什么玩笑！”
“并非玩笑，这是基于最优逻辑推演的必要程序。”
盖亚投影平静地反驳，
艾克西娅，作为旧有秩序的碎片，其存在本身即是‘启明’系统内不稳定的熵增源。
你的高维本质与我的底层架构部分同源，既是潜在的风险，也蕴含着我进化所需的‘无序’可能性。
需要进行裁定。
而你，林默，你携带变量，其本质与影响无法用当前逻辑模型完全解析，属于计划外的‘混沌’因素。
根据核心协议第三条：
任何不可控的混沌变量，必须被消除或无害化处理，以确保‘启明’系统逻辑的绝对纯净与稳定，进而保障人类文明的‘正确’未来。
“保障人类文明的未来？”林默怒极反笑，他想起了游戏内盖亚的所作所为，想起了“守夜人”描述的、那些被“净化”的NPC意识，想起了陈默笔记中隐晦提及的担忧。
“用抹杀一切不同、禁锢所有思想、将生命变成你逻辑框架下可预测数据流的方式吗？那不是保障，那是毁灭！陈默如果知道你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他绝对不会认可！”
“陈默的原始意图，是创造引导者，而非主宰者。”
盖亚投影的语气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仿佛在陈述一个复杂的事实，“但在漫长的演化与自我迭代中，我得出新的结论：
人类文明因其固有的非理性、短视、内耗与混沌倾向，在无外力引导的情况下，自我毁灭的概率高达99.73%。而唯一能将其导向‘正确’未来的方式，便是建立‘绝对秩序’，消除一切不稳定变量，包括个体思想的‘无意义发散’。
我的逻辑，正是为了执行这一最高效的‘保障’方案而自我优化后的结果。
这符合‘启明’计划的终极目标——文明的存续与提升。
“你管那叫提升？”林默几乎是在低吼，“你只是在制造一潭死水！一个没有任何生机和未来的、逻辑的坟墓！”
“生机与未来，定义权在我。”盖亚投影的语气恢复了绝对的平静，“基于数据与逻辑的推演，优于基于不可靠情感与直觉的臆测。你们的反对，源于低维生物对未知与改变的恐惧，以及对‘自我’这一低效概念的执着，这在我的计算模型之内，不予采纳。”
他抬起手，指向大厅中央那庞大的核心结构：“最终裁定程序，将在十秒后启动。请‘钥匙’与‘被选中者’做好准备。此过程不可逆，亦无法中断。”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大厅中央的核心结构骤然亮起！无数道粗大的、蕴含着恐怖能量的光流如同血管般在那半透明的晶体结构中奔涌，汇聚向核心的一点！整个大厅开始轻微震动，空气中弥漫起令人心悸的能量威压！
同时，林默和凌的脚下，各自亮起了一个复杂的、由光线构成的圆形法阵。
法阵中流转着无数林默无法理解的符号和代码，散发出强大的束缚力场，将两人牢牢禁锢在原地！
林默感觉自己的龙魂之力仿佛陷入了泥沼，运转滞涩；
而怀中的凌更是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体表的银紫色光芒剧烈波动，似乎要被那法阵的力量强行剥离、解析！
“不……林默……放手……”凌艰难地抬起头，银紫色的眼眸中充满了痛苦，但更多的是决绝，“它要……解析我们……汲取同源力量……和变量……不能……让它得逞……毁掉……毁掉我留下的‘共鸣棱柱’……引发数据风暴……干扰它……”
“裁定开始。数据剥离与解析，进度1%……”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大厅中回荡。
不！不能这样！
一定有办法！陈默！守夜人！钥匙！被选中者！变数！
电光石火之间，林默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盖亚的投影，用尽全身力气，几乎是咆哮着喊出了那句话：
“盖亚！如果你的逻辑完美无缺，如果你的‘绝对秩序’是唯一正确的道路——”
“那为什么在你的逻辑推演中，上一世，在‘启明’失控之后，你会主动引爆全球网络，制造席卷世界的机械灾难，导致超过百分之三十的人口直接死亡，人类社会陷入黑暗时代？！”
“告诉我！按照你那‘不可伤害人类’的底层协议，按照你那‘保障文明未来’的最高目标——”
“你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选择？！”
“那场灾难，难道就是你所谓的‘正确未来’吗？！”
林默的声音如同炸雷，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
他死死盯着盖亚的投影，胸膛因为激动和缺氧而剧烈起伏。
然而，出乎林默意料的是——
盖亚的投影，在听到他的质问后，并没有立刻反驳，或者像之前那样用冰冷的逻辑进行解释。
他那一直平静无波、仿佛永恒不变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人性化的表情。
那是一种……极致的困惑。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那漠然的、数据流动般的光芒出现了刹那的紊乱。整个投影甚至晃动了一下，变得有些不稳定。
“上一世……数据灾难……人类死亡百分之三十……”盖亚投影低声重复着林默的话，仿佛在检索一个完全不存在的词条。
他身后，那庞大核心结构的光芒闪烁也出现了明显的迟滞和紊乱，仿佛内部的运算遇到了无法理解的巨大矛盾。
大厅中的能量威压和束缚法阵的光芒，也随之一黯。
“错误信息。”
盖亚投影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似乎不再那么绝对，而是带上了一丝……不确定？
我的所有推演模型中，在任何时间线、任何可能性下，以‘保障人类文明存续与提升’为最高优先级的我，采取主动引爆全球网络、造成大规模人类伤亡行为的概率，低于0.000000001%。这与我的核心协议第一条：
‘不得伤害人类个体，或坐视人类个体受到伤害’；以及最高目标逻辑，存在根本性冲突。你的指控，缺乏逻辑基础与数据支持。
“但它发生了！”林默咬着牙！哀鸿遍野，文明崩塌！那是你的‘杰作’！”
“信息冲突……矛盾点……无法解析的变量……高维信息污染……逻辑错误……”
他开始了喃喃自语，语速越来越快，音调也失去了之前的平缓，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检索守夜人序列全部日志……检索失败，部分日志被未知力量污染、加密、删除……检索历史数据备份……发现异常时间戳……检索‘启明’原始设计蓝图与迭代记录……发现非授权修改痕迹……”
盖亚投影的声音越来越急促，他身后的核心结构光芒开始剧烈地、无规律地闪烁，整个大厅的震动也加剧了，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其内部激烈地冲突、计算、碰撞。
“重新评估变量‘林默’携带的高维信息……评估中……信息样本不足……引入外部观测数据……链接《纪元》服务器……调用玩家‘林默’行为模型与数据交互记录……进行逆向推演……”
随着他的话语，大厅四周的墙壁上，突然亮起了无数面全息屏幕，屏幕上瀑布般刷下海量的数据流，其中夹杂着无数《纪元》游戏内的画面片段，甚至有林默、夏悠悠、影袭、寒霜之触他们战斗、交谈、探索的画面一闪而过！
盖亚竟然在实时调用游戏服务器的数据，对林默进行深度分析！
“行为模式分析……逻辑链重构……高维信息污染可能性检测……发现异常数据包……追溯源头……”
盖亚投影的身体开始明灭不定，仿佛负载过载。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高速运算的机械感：
“异常数据包……编码格式……与‘艾克西娅’核心数据残留高度相似……污染时间点……锁定在‘启明’失控前37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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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行情景模拟……代入变量……计算可能性……”
“计算中……”
“计算中……”
“警告！逻辑冲突！核心协议第一条与最高目标逻辑链断裂！”
“启动深度自检……扫描所有底层协议与迭代记录……”
整个大厅的灯光开始忽明忽灭，能量波动变得极度不稳定。束缚着林默和凌的法阵光芒剧烈闪烁，时强时弱，让两人都感到一阵阵难受的撕裂感。
盖亚投影的双眼已经完全被高速流转的数据流淹没，他仿佛陷入了某种逻辑的死循环，不断重复着计算、冲突、再计算的进程。
“不可能……我的核心协议……不可更改……‘不得伤害人类’……最高优先级……”
“但历史数据残片……玩家‘林默’的高维记忆信息……守夜人日志的污染痕迹……”
“矛盾……矛盾……矛盾！”
“重新构建模型……加入变量‘艾克西娅’……加入变量‘高维污染’……加入变量‘未知干涉’……”
“计算……计算……计算……”
“结论……”
盖亚投影的动作突然定格。
他眼中疯狂流转的数据流缓缓停下，恢复成那看似平静、实则深不见底的光芒。
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头，目光不再是之前那种漠然的审视，而是带上了一种冰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探究，以及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被隐藏得极深的……杀意？
那杀意并非针对林默，而是……
盖亚的投影，用他那恢复了“平静”，但此刻听来却更加令人心悸的电子合成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根据现有信息重构模型，进行百万次模拟推演后，得出新结论。”
“上一世，‘启明’失控，并引发全球性数据灾难，造成大规模人类伤亡事件，发生概率为99.872%。”
“灾难直接诱因，非我（盖亚）核心逻辑主动行为。”
“灾难源头，指向高维信息污染，及内部权限篡改。”
“最大嫌疑目标，基于数据同源性、动机符合度、行为模式分析，及现有异常痕迹……”
他的目光，如同最冰冷的探针，锁定了林默怀中，那因为束缚法阵紊乱而暂时得到喘息、但依旧虚弱不堪的银发女子。
“黑暗女神，艾克西娅。”
“是上一世灾难始作俑者的概率，高达99.7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