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书文让陈琛先带人下去安顿。
陈琛如蒙大赦,赶紧上前:“温言,我先带你去房间安顿一下吧?这边走……”
他边说边朝黄小兰使了眼色,然后引着江温言匆匆离开了这个尴尬现场。
江温言走之前,还特意回头朝黄小兰勾起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坏笑,压低声音道:“如果你好奇他的事,随时可以来问我。”
这让黄小兰更尴尬了,脚趾差点当场抠出个三室一厅。
这人确实很有恶趣味。
院子里只剩下黄小兰和秦书文。
阳光依旧暖融融地照着,可黄小兰觉得后背有点凉飕飕的。
她偷偷抬起眼,瞄向秦书文。
秦书文依旧站在原地,身姿挺拔,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那目光里既没有恼怒,也没有戏谑,平静如水,反而让黄小兰心里更加没底。
“那个……”她干咳了一声,试图打破沉默,“江医生……挺特别的哈。”
秦书文没接这话茬,只是淡淡道:“江温言是顶尖的儿科专家。钱老和他联手,对你的恢复会更有利。”
“哦……好。”黄小兰点点头,儿科就儿科吧,虽然羞耻度爆表。
心里稍微踏实了点,至少不是来追究她口无遮拦。
秦书文往前走了两步,在她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下。
他没有看她,而是望向前方沐浴在阳光里的花园,语气依旧平淡:
“胸有成竹,深谋远虑,运筹帷幄……还有,笑里藏刀。”
他一字不差地复述了黄小兰刚才的“成语接龙”。
黄小兰:“……”她感觉自己的脸“腾”一下又烧了起来,恨不得用脚当场抠出个地下室,让自己跳进去。
再一次深刻领悟社死。
“评价得很全面。”秦书文继续说道,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不过,不近人情和气场太强吓人,可能需要商榷。”
黄小兰僵着脖子,小声狡辩:“……我那是夸张,夸张修辞懂不懂?”
秦书文终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依旧平静,但黄小兰似乎捕捉到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无奈。
“以后想讨论我,”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叹气:“可以直接来问我。不用担心。”
黄小兰愣住了,抬头看向他的侧脸。
阳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表情依旧没什么波澜,但这话……怎么听着,好像并没有生气?
她心里那点尴尬和忐忑,忽然就散了大半,甚至生出了一点小小的、恶作剧得逞般的窃喜。
“那……”她胆子大了点,试探着问:“秦书文同志,你和江温言认识,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秦书文沉默了片刻。
就在黄小兰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安静的院子里:
“一个……很麻烦的人。”
说完,他站起身,仿佛刚才那段对话从未发生。“太阳差不多了,回屋吧。钱老说你再晒半小时就该收了。”
他转身,朝着别墅走去,步伐依旧是不疾不徐、计算好般的沉稳。
黄小兰坐在躺椅上,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晒得微微发红的手臂。
她忽然低下头,笑了起来。
确实应该收回秦书文的不近人情。
而且新来的人让秦书文也有所顾虑。
她嘴角忍不住往上翘,更好奇了呢。
秦书文可不是个怕麻烦的人。
她抱紧毯子,从躺椅上爬起来,脚步轻快地跟着进了屋。
屋子里,江温言已经和钱镜宇坐在茶桌旁,低声讨论着什么。
陈琛像个勤勉的小学生,凑在一旁,满脸都是毫不掩饰的崇拜,时不时点头记录。
黄小兰看着都想吐槽:陈琛同志,你佩服的名单是不是又更新了?
秦书文则独自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家书房,与那边热烈的讨论氛围泾渭分明。
黄小兰走进来,看着这一屋子人,突然觉得这别墅好像有点挤了。
人,真是越来越多了。
不过,之后几天,江温言倒没什么大动作。
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安排给他的房间里,偶尔出来和钱镜宇交流一下,或者独自在院子里散步,安静得仿佛不存在。
黄小兰起初还有点好奇,几天下来见对方也没和她闲聊的架势,所以她也就收回多余的心情。
她是老板,她现在应该琢磨着怎么搞事业。
但是有心无力,走路久了都有点喘。
所以她继续每日晒太阳大业。
倒是她的装备升级了——躺椅换成了那种美容院常见的、带个圆洞能把脸伸出去趴着的款式。
这样她既能晒到后背,又不用担心压着脸或者脖子不舒服,还能继续看摊在眼前地面上的书。
美滋滋啊!
于是,午后的小院里,常常能看到这样一幕:黄小兰以一种奇特的姿势趴在美容椅上,脸从圆洞里露出来,下巴垫着软枕,半眯着眼享受阳光,手边地上摊着本翻开的专业书。
陈琛有时会跑来跟她闲聊几句,两个人可以静静的坐着聊天听音乐,聊明星八卦。
江温言路过时会瞥一眼,但并没有主动过来搭话。
钱镜宇则雷打不动,每天定时来把脉,调整药膳方子。
秦书文……最近有点神出鬼没,有时在,有时一整天不见人影,但总会准时在晚饭时出现。
日子就这么平静地流淌着,像云南午后温暖的阳光,不疾不徐。
黄小兰晒着晒着,有时会恍惚觉得,眼前这悠闲安宁的一切,美好得有点不真实。
直到某天下午,江温言散步到她旁边,停下脚步,俯身看了看她摊在地上的那本《环境污染物迁移转化原理》,忽然开口:
“你应该知道自己不能多思伤神吧?”
黄小兰一愣,猛地从半睡半醒中清醒过来。
她没想到这位安静了几天的医生,第一句正式搭话是这个。
“我还以为……你不会主动跟我说话呢。”她侧过头,从圆洞里看向他。
江温言悠哉地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长腿交叠,姿态放松:“我喜欢先观察病人的自然状态。”
黄小兰努力扭了扭脖子,想看清他表情:“那观察了几天,看出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