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几步,黄小兰终于没忍住开口:“你这是……开始对我热情了?”
江温言侧过头看她,笑了笑:“有吗?可能是我观察期结束,进入治疗期了。跟病人建立良好沟通,也是治疗的一部分。”
这个解释听起来很合理,但黄小兰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难道有她不知道的事情,跟秦书文最近的忙碌有关?
她想了想,问了个一直有点好奇的问题:“你和秦书文,是不是以前就认识?感觉你们……好像挺熟的。”
江温言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正常,语气随意:“算是吧。打过几次交道。他比我大几岁,你知道的,他那个人算不上热情。”
这倒是真的,黄小兰点点头。
“不过,”江温言话锋一转,声音里带着点调侃,“他昨晚倒是认真考虑了我的一个建议。”
“什么建议?”黄小兰下意识问。
“建议他带你出去走走,别总闷在院子里。”
江温言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鼓励,“整天对着这些公式和论文,好人也会闷坏的。适当的户外活动,接触点新鲜空气和风景,对身体和心情都有好处。”
黄小兰愣住了。
出去……走走?
最近没人提起,她自己也没往这方面想。
虽然云南的景色很美,但她活动的范围,基本就是这个院子和实验室。
而且她也不是傻子,最近隔壁院子的人似乎换了一茬,警卫的部署也有些细微的变化。
肯定有她不知道的信息在流动。
她心里有些不确定,面上却只是乖巧地说:“我挺开心的啊,没觉得闷。”
江温言笑了笑,没有把话说死:“我是医生,我的建议他会考虑。也许过两天,就会有短途出行的安排。”
他说着,已经走到了别墅门口,把书递给等候在那里的林薇。“好了,休息时间到。上楼躺一会儿,或者看看电视听听音乐,放松一下脑子。”
黄小兰看着江温言转身又朝着花园深处散步去的背影——这人,还挺会卖关子。
她抬起头,看了看被屋檐切割出的、湛蓝的一角天空。
出去走走……好像,真的有点期待了。
等黄小兰跟着林薇转身上楼,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江温言停住脚步,回头望着那空荡荡的门口,脸上的轻松笑意缓缓敛去,默默叹了口气。
原本不该是他来的。
按最初的计划,应该是他家那位经验更丰富、也更善于与孩子打交道的老母亲亲自出马。
但最近形势变化微妙,母亲目标太大,不宜走动,最后只能派他这样背景相对简单、医术却够格的人过来。
明明……他手上还有好几个重要的实验项目正在关键期。
实验室里那些未完成的探索,才是他真正心之所向。
但没办法。
有些责任,总得有人担起来,远比个人的研究兴趣更重要。
他收回目光,双手插进裤兜,继续朝着花园深处走去。
现在就当是放个年假,休息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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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开始,黄小兰感觉自己活像只实验用的小白鼠。
治疗显然进入了新阶段。
江温言不再是那个只在一旁观察、偶尔说两句的闲散医生,他亲自上手了。
午后,专门的理疗室里,黄小兰趴在铺着柔软棉垫的床上。
江温言洗净手,在一旁准备针具。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手指修长稳定,消毒、取针,每个步骤都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专注。
“会有点酸胀感,尽量放松。”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平静得不像是在准备往人身上扎针。
黄小兰“嗯”了一声,把脸埋进枕头的软窝里。
比起这个,她更怕喝中药。
针扎一下,跟那碗苦得灵魂出窍的药汁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
“好了,今天到这里。”他用温热的毛巾敷在她背上针孔处,“躺一会儿再起来,感觉一下。”
黄小兰趴着没动。背上的酸胀感还在持续,但一种奇异的轻松感也随之浮现。
“感觉……有点奇怪,但好像轻松了点。”看来中医还是有用处。
江温言正在收拾针具,闻言嘴角微扬:“有效果就好。针灸通络,配合钱老的药膳,双管齐下。以后每隔一天一次。”
黄小兰听着,心里默默算了一下,还好,只是扎针,不用喝药。
她甚至觉得,当这只被扎针的“小白鼠”,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总比反胃到没胃口比较好。
江温言收好东西,忽然道:“你下午跟我出去逛逛吧。”
黄小兰转头看着他,好奇道:“我还以为你要好几天准备。”
难道现在安保已经这么快安排好了?
江温言:“你要相信秦书文。”
黄小兰确实相信他,点点头:“好吧。”她确实想出去了。
于是下午,黄小兰便和江温言单独出了门。
没有秦书文,没有陈琛,没有林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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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开车的司机和副驾上一个沉默的随行人员。
车开得平稳,穿行在云南小城洁净的街道上。
黄小兰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打扮低调的人。
江温言戴起了帽子和口罩,穿着也平常,不像平时那样引人注目。
江温言回头看了她一眼:“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眼神很直白?”
黄小兰摇头:“没人说过。”
江温言轻笑:“别看我这样,我是为了不惹麻烦。”
黄小兰认同:“你平时是太引人注目了。”
江温言:“你也应该养长发。”
黄小兰惊讶:“你居然和我讨论这些,我还医生都比较正经?”
江温言:“爱美是天性,我们又不像秦书文一样天生丽质。”
这话一说,黄小兰就哈哈大笑起来。“小心让秦书文听到,会给你个冷眼。”
江温言轻松一笑,无所谓道:“别让他听到就成。”
说说笑笑间,车最终停下的,却不是热闹的商圈或景点,而是一处位于半山腰绿树成荫、异常安静的区域。
道路平整,几乎看不到什么行人。
江温言推来一辆轮椅,示意她坐上去。
黄小兰看了看那轮椅,又看了看周围寂静得过分的环境。
回头望向江温言,哭笑不得:“我还以为……你是想带我去人多点的地方,感受一下烟火气呢。”
她都在想要买什么东西,主要是想花点钱,钱包发痒。
江温言调整着轮椅的角度,闻言抬眼,嘴角噙着笑意:“你现在这身体,挤人群是受罪,不是感受。这里的空气更好,景色也不错,适合慢慢走,慢慢看。”
他推着轮椅,沿着平坦的林荫道缓缓前行。
微风拂过,带着植物和泥土的清新气息,远处能看见层叠的山峦轮廓,近处是精心打理的花圃和静谧的水面。
确实很舒服。
黄小兰坐在轮椅里,看着这与世隔绝般的宁静美景。
“这里……挺好的。”她轻声说。
江温言推着她,步伐平稳,声音从身后传来:“嗯,我们先适应适应。等你再好些,也许可以去更热闹点的地方。”
这一刻,没有实验室的仪器,没有复杂的公式,没有苦涩的药味,也没有紧绷的神经。
只有宁静的风,温暖的阳光。
黄小兰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这山间清冽的空气。
好像……这样出来走走,也确实不错。
“好吧,”她睁开眼,声音带着一丝笑意,“我原谅你之前卖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