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小游跟着宋祯离开,他还悄悄去找过小游。
可那孩子却说:
“我要自己闯一闯,不能总靠你们生活。我要看看外面的世界。”
可是,这外面的世界,不一定非得是京城,是那么一个权力中心啊!
村长越想,心里越难受,没忍住又叹了口气。
“村长,你一直叹气做什么?”
旁边有人有些烦躁地问。
大夏天的,虽然地窖里面很凉快,可他们这会儿讨论的话题实在烦人,让人的情绪不受控制得烦躁不安。
村长摆摆手,站起身来:
“我想了一下,还是算了。想跟小游说的人,自己去说吧。我累了,回去休息了。”
说着,他兀自背着手转身,踏上台阶离开。
远处的那一抹光,亮了又暗,地窖里的所有人将视线收回后,互相对视一眼:
“怎么办!村长不管事了,咱们要不,也散了?”
“村长怎么这样啊?这不是他将我们喊来,让我们商量的吗?他自己怎么先跑了?”
“算了算了,村长应该是心里还有些顾忌。反正现在,咱们也不必着急,且看着那一家子作死就是了。”
“要说甘宁公主作死,我是信的。可以宋祯夫妻俩的心机,咱们只怕是妄想。”
“那怎么办?后面的计划我可不想阻止。管宋祯到时候要推谁出来,反正他们家的人能死一个是一个。”
武叔在这个时候站起来:
“这件事就先这样吧,看小游自己能不能发现,或者说其他人能不能发现小游的身份。如果没人发现,让小游就这么安安稳稳地如主公所愿地过一辈子,我觉得也挺好。”
其他人闻言,都沉默了片刻,才纷纷点头:
“我们还在呢,总还能护着他。”
在别人发现温游的身份,要对温游下手的时候,他们总还能先一步护住温游。
众人达成一致,这才纷纷散去。
对于这一场与自己相关的讨论,温游一无所知。
他在床上睡了一个凉快觉后醒来,只觉得浑身都格外舒坦。
大夏天的,驸马府里他和韩琪一个房间。
虽然他们俩总是轮流值班,实际上算是单独占据一间房,可每次在房间里睡觉的时候,还是热得人满身是汗。
还是在村里好啊!
山沟沟里,太阳直射的地方有限。
夏天就拥有了足够凉快的地方。
温游伸了个懒腰,起床,拿了套干净衣服出门。
院子里还是和他上次回来时一样,连墙角的那株草都依旧脆嫩水灵。
温游去水井边打了水,洗了把脸。
冰凉的井水,将这夏日的暑热一下子消除了个干净。
他顺道将草帘子放下,洗了个澡。
洗完澡,便又开始收拾着洗衣服。
“小游,在家吗?”
院门在这时被敲响。
“在呢!等一下,马上来!”
温游连忙涮了手,拿帕子擦干,这才起身去开门。
从院子里往院门口的方向看过去,就能一眼看到那座将整个村子护在其中的高山。
阳光鲜少能照到的地方,草被植物依旧十分茂盛,满山的绿色,看着便让人觉得心情极好。
陈旧的木门发出“咯吱”地响声,门外站着的正是武叔。
一看见温游,武叔便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就猜你这会儿该醒了,走,你婶子做好饭了,过去吃饭去。”
温游每次回村里,村子里的所有人家都会争先恐后地招呼他去家里吃饭。
后来见邀请的人越多,温游越是不好意思出门,村子里的所有人家干脆排了班。
这次便是轮到了武叔家。
温游点点头,也没客气:
“好。武叔,你等我一下,我把衣服泡上,回来正好洗。”
“行。那你忙着。我等你。”
“不用等我,我找得见路。”
武叔不听他说,直接推着他进院子:
“没事,叔回去也没啥事,跟你一块儿走。”
省得这孩子又忙得忘了时间。
温游有些无奈:
“行吧。”
他就之前有一次睡过头了,才没去吃饭,这都多少年了,怎么村里的人都还记着呢?
温游家的院子看起来和村里其他人家的院子差不多。
这是温游小时候以为的。
直到他长大以后,在京城见识了那么多,学到的东西也越来越多,他才发现,他家院子与村里其他人家院子的区别。
表面上看起来大差不差的,是建筑材料,都是青砖瓦房。
小时候的他根本没想过,村里人几乎都不出去打工,平时吃喝都是自给自足,又是从哪儿来的钱?
而他们家竟然还有一间很大的书房、一间兵器房!
小时候,因为小伙伴们都会拿家里的兵器出来玩,也会被家里人要求看书,他才以为所有人家里都有和他家一样大的书房和兵器房。
直到后来回家去别人家吃饭,他才发现,其他人家根本没有多余的房间做书房和兵器房。
甚至,他们家还拥有全村唯二的水井之一。
而另一个水井是全村共用的!
武叔自己熟练地找了个凳子坐下,看着温游用皂角将衣服泡上,忍不住感慨:
“你如今是真的长大了,洗衣服都熟练了很多。”
温游的手一顿,随即有些哭笑不得地看向武叔:
“叔,您不知道该说什么,可以不用硬夸的。”
“哈哈哈!你小子胡说什么呢?叔怎么可能没话说?叔就是想起你第一次洗衣服的时候,哎哟,那个死倔哟!不让你洗衣服,你就自己瞎洗。搞得我们没办法,只能让你几个婶子教你。”
温游垂下头,也跟着笑:
“我总不能让婶子们帮我洗一辈子衣服,总得自己学会才行。”
他当然没错过武叔眼中刚才一闪而逝的心疼。
“怎么不能?她们本来也……本来也要洗衣服的。就你那几件衣服,算得了什么?”
武叔的话说到一半,又猛地顿住。
温游眸子微敛,假装没听出他那停顿中的生硬,笑着道:
“武叔你也就在我们面前硬气了。你自己的衣服,还不是得自己洗?”
武叔:……
“好啊!你小子这是拆我台来了!”
“哈哈哈!”
两人聊了几句,又笑了一阵,温游将自己的衣服都用皂角泡上,这才涮了手擦干,起身:
“走吧,叔,我弄好了。”
“嗯。”
锁了门,温游跟着武叔一起去了他家。
路上偶尔碰上其他人,看着和温游说笑的武叔,都是一脸羡慕:
“我怎么感觉才没多久,又轮到你们家了?小游,要不今天去叔家吃饭?”
武叔一把抓住温游的手腕:
“去去去!别想抢人啊!我家都准备好了鸡鸭鱼肉,去你家干什么?喝西北风啊?小游,走走走,别让你婶子等着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