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百五十七章 脉动之源·契约回响
低沉而悠长的脉动声,如同大地的心跳,在空旷的溶洞中有节奏地回响。每一次脉动,都引得那些发光的钟乳石光芒微微明灭,空气中纯净的能量也随之起伏,如同温柔的潮汐。
但这脉动,却让陆青崖四人感到一阵阵心惊。
“这是什么声音?”星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的因果镜轮在这脉动声中完全失去了精准感,只能捕捉到一片浩瀚、古老、如同星空般深邃的因果混沌。
“能量源头的共振……规模巨大,远超想象。”叶尘眼中数据流狂涌,试图分析脉动的频率和能量构成,但得出的结论让他更加震惊,“频率极低,周期漫长……每一次脉动间隔,按照标准时间计算,大约在……三十息。这不像自然地质活动,也不像机械运转……更接近……某种庞大生命体或能量聚合体的‘生理节奏’。”
“生命体?”厉锋握紧了剑,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溶洞深处那片朦胧光晕,“这溶洞……是活的?”
陆青崖没有立刻回答。他正全力感受着手背印记和胸口令牌传来的截然不同的反馈。
印记传来的是越来越清晰的亲近与共鸣,甚至带着一丝孺慕与悲伤,仿佛失散的孩子听到了母亲的心跳。而黑色令牌传来的,则是冰冷到极致的警告与排斥,还有一丝……**忌惮**?仿佛那令牌中德尔塔留下的意志,对溶洞深处的存在,抱有极大的敬畏与不安。
“勿惊扰长眠者……平衡……”陆青崖低声重复着令牌中的警告。他看向溶洞深处,“那‘长眠者’,恐怕就在那里。这溶洞的净化功能,这纯净的能量,可能都源于祂,或者与祂的‘沉睡’状态有关。我们闯入了……祂的领域。”
“祂是敌是友?”厉锋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不知道。”陆青崖摇头,“令牌警告勿扰。但印记……却似乎很亲近。也许,祂与‘净火’,或者说与‘星火议会’的古老传承有关,但后来因为某种原因‘沉睡’或‘契约’于此。德尔塔知道祂的存在,并告诫后来者不要打扰。”
脉动声持续着,稳定而永恒,仿佛已经响彻了亿万年。
在这脉动声中,四人身上的伤势恢复速度明显加快。那乳白色的发光液体,似乎也受到了脉动的引导,滴落更加均匀,散发出的纯净能量更加易于吸收。仅仅又过了小半个时辰,陆青崖已经能勉强自己坐直,厉锋、星澜和叶尘的伤势也好了大半,精神恢复了许多。
“这里的能量,对我们疗伤有奇效。”叶尘活动了一下手臂,之前撞击的淤肿已经消散,“但不宜久留。那‘长眠者’的状态不明,万一我们不小心‘惊扰’了祂……”
“我们必须找到离开这里的路。”厉锋点头,“这溶洞应该有其他出口。脉动声传来的方向,可能是溶洞的核心,但也可能是能量最集中、最不稳定的地方。我们应该沿着边缘探索,寻找出口。”
“我同意。”星澜说道,“我的因果感应虽然混乱,但能感觉到,除了我们来的方向,还有其他几条相对‘稀薄’的因果线通往不同方向,可能是其他隧道或裂隙。”
陆青崖也站起身,虽然依旧虚弱,但行动已无大碍。他感受着手背印记的指引,印记似乎更倾向于引导他**靠近**脉动源头,但令牌的警告和理智让他压下了这个冲动。
“先找出口。”他做出决定。
四人小心地离开休息处,沿着溶洞边缘,避开那些较大的发光水池和明显能量异常浓郁的区域,开始探索。溶洞的地形比想象中复杂,除了高耸的石笋和低洼的水池,还有不少天然的岩石平台、狭窄的缝隙和幽深的侧洞。
他们选择了一条看起来相对干燥、且星澜感应中因果线“稀薄平缓”的路径。走了约莫一里多地,前方出现了一个**相对较小的、独立的穹窿状洞室**。洞室中央,没有水池,却有一片由无数细小的、乳白色发光晶体构成的“花圃”,这些晶体生长在一层厚厚的、散发着微光的苔藓上,如同地下的星辰花园,美不胜收。
而在“花圃”的正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块**高达丈许、通体漆黑的石碑**!石碑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蚀文或符号,却自然地散发着一种**沉静、肃穆、仿佛能吸纳一切光线与声音**的质感。那种“黑”,与周围发光的晶体和苔藓形成了极致对比。
更引人注目的是,石碑的基座上,散落着几件东西:一个残破的、与前舟及“星火议会”风格都不同的金属水壶;一把已经锈蚀成铁疙瘩的短柄工具;还有一枚**巴掌大小、呈澹金色、表面有枝叶缠绕浮雕的金属徽章**。
看到那枚徽章,陆青崖手背的印记**勐地炽热起来**!一股强烈的悲伤与敬意,如同潮水般从印记中涌出!
他不由自主地走向石碑。厉锋想拦住他,但看到他那坚定的眼神和手背印记的异常,犹豫了一下,没有动,只是更加警惕地戒备四周。
陆青崖走到石碑前,目光落在那枚澹金色徽章上。徽章上的枝叶浮雕,与他印象中“星火议会”的标志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古朴、自然,仿佛象征着生命与文明的萌芽。
他蹲下身,犹豫了一下,伸出带着印记的手,轻轻拿起了那枚徽章。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徽章的刹那——
嗡!
整个溶洞的脉动声,**勐地停顿了一瞬**!
紧接着,一股庞大、温和、却充满了无尽岁月沧桑感的意念,如同苏醒的春风,以那黑色石碑为中心,**轻柔地拂过了整个洞室,也拂过了陆青崖四人**!
没有攻击,没有恶意。那意念中包含着好奇、审视、一丝澹澹的讶异,以及……一种看到“故人之后”般的**复杂感慨**。
同时,陆青崖手中的澹金色徽章骤然亮起温暖的光芒!一幕幕破碎而连贯的画面,伴随着清晰而古老的意念信息,直接涌入他的脑海:
* 一片生机勃勃、无数奇异植物与温和生物共存的远古森林,智慧生灵们与自然和谐共处,发展出独特的、与能量和生命共鸣的文明——那是“芽孢议会”的黄金时代。
* “归零”的阴影悄然降临,森林枯萎,生灵畸变。“芽孢议会”的智者们没有选择对抗或逃离,而是以整个文明最精华的生命力与意志为祭,与脚下星球最深层的地脉核心缔结“永恒净化契约”,化身“地脉之灵”——也即溶洞深处的“长眠者”,以永恒的沉眠为代价,将星球核心化为一颗不断过滤、净化“归零侵蚀”的“净化之眼”,守护着这片星域最后一丝不被污染的“原始净土”。
* 无数岁月过去,“星火议会”(前舟的前身)的探索者德尔塔偶然发现了这里,得知了真相,深受震撼。他将“芽孢议会”的标志徽章和部分知识带走研究,并在此立下黑色石碑作为纪念与警示碑,告诫后来者此地的神圣与不可侵扰。而溶洞中这些发光的晶体与液体,正是“地脉之灵”净化侵蚀后产生的、富含生命活性的“纯净精华”,是“芽孢议会”文明以另一种形式的延续。
* 徽章中,还残留着一丝“芽孢议会”最后的祝福与请求:“后来者……若心怀对生命的敬畏,可取用‘净华’疗伤续命……但请勿深入核心,惊扰沉眠……亦请……莫让‘蚀文’之类的扭曲造物,污染这片最后的‘契约之地’……”
信息如潮水般退去。
陆青崖握着温暖的徽章,久久无言。他明白了,全都明白了。这溶洞,这“长眠者”,是一位古老而伟大的文明,以自我牺牲换来的、对抗“归零”的另一种答案——不是逃亡,不是对抗,而是**以身为滤,化劫为生**。难怪“净火”印记会感到亲近,因为“净火”的理念中,本就包含了“净化”与“守护生命”的初心。
他将徽章轻轻放回石碑基座,对着石碑和溶洞深处,深深躬身一礼。厉锋、星澜、叶尘虽不知具体,但也感受到那股意念中的悲壮与崇高,跟着肃然行礼。
脉动声恢复了正常,但那拂过的意念,似乎传达了一丝微弱的赞许与慰藉。
“我们该走了。”陆青崖起身,声音低沉,“不要打扰这位守护者的沉眠。沿着这位‘前辈’的足迹(指德尔塔当年离开的路径),我们应该能找到相对安全的出口。”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洞室,按照徽章信息中隐约提及的、德尔塔当年探索记录的路径去寻找出口时——
溶洞深处,那稳定的脉动声,忽然**再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不协调的杂音**!
紧接着,一股微弱却清晰的、**与溶洞纯净能量格格不入的、带着“蚀文”特有的冰冷禁锢感**的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从溶洞的另一个方向,隐隐传来!
黑色石碑微微震动,传递出一丝清晰的**不悦与警告**!
陆青崖脸色一变:“有‘蚀文’污染的能量在靠近!是遗迹自毁的残留?还是……有别的什么东西,闯进来了?”
(第七百五十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