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百九十八章 溶洞迷踪·自然之险
天然溶洞的通道潮湿、崎岖，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泥土气息和某种植物**的甜腻味道。微弱的光源来自岩壁上零星分布的、散发着幽蓝色或澹绿色荧光的苔藓和真菌，勉强勾勒出怪石嶙峋的轮廓。
叶尘和星澜拖着厉锋和霍克，在湿滑的石面上艰难跋涉。脚下是深浅不一的水洼和松软的沉积物，每一步都需格外小心。与之前前舟站点内人造环境的压抑不同，这里充满了一种原始、野性、甚至带着某种未知威胁的自然气息。
“空气成分……复杂，含氧量充足，但有微量未知生物孢子悬浮。”叶尘一边走，一边用演化道基的残存感知分析环境，“那些发光的苔藓……辐射值正常，但似乎能释放某种神经性挥发物，浓度很低，暂时无害。”
星澜点点头，她的因果镜轮在此地受到极大干扰，只能感应到非常模煳的、属于“生命”和“危险”的混杂线头。她更担心的是背上的霍克和身旁被简单固定拖行的厉锋。霍克的生命维持装置能量已经见底，嘀嘀的报警声越来越微弱。厉锋的呼吸也越发微弱，胸口那蓝光侵蚀的痕迹虽然被星澜用最后的净化剂暂时抑制了扩散，但并未消除。
“必须尽快找到安全的地方，给他们治疗。”星澜的声音在空旷的溶洞中带着回音。
“先往前走，看看这通道通向哪里。”叶尘咬牙坚持，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黑暗中那些嶙峋的怪石阴影。他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着他们。
通道蜿蜒向下，坡度时缓时陡。他们经过了几个岔路口，叶尘凭直觉和那块“凝神晶”碎片残留的微弱指引（进入溶洞后，碎片的共鸣就消失了），选择了感觉气流更通畅的一条。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大厅”。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穹顶高悬，无数垂下的钟乳石如同巨兽的獠牙。大厅中央，是一片不大的、泛着诡异乳白色荧光的**地下湖泊**。湖水极其平静，仿佛一面镜子，倒映着穹顶那些发光的苔藓，美得令人心季。
湖泊边缘，生长着一些形态奇特的、半透明如胶质的蕨类植物，它们的叶片也散发着微弱的荧光。而在湖泊靠近岩壁的一侧，赫然堆积着一些……**破碎的金属残骸和布料碎片**！
有人来过这里！而且发生过战斗或事故？
叶尘和星澜立刻警惕起来，将厉锋和霍克安置在一块相对干燥的岩石后，小心地靠近那些残骸。
残骸已经锈蚀严重，布料也早已风化，但从样式和材质上，依稀能看出是前舟制式的探险服和装备碎片。旁边散落着几把严重损毁的能量步枪和一些扭曲的金属零件。从现场痕迹看，这些人似乎遭遇了突然袭击，装备被暴力撕碎。
“看这里。”星澜指着岩壁上几道深深的、仿佛被巨大爪子划过的痕迹，痕迹边缘还有干涸的、呈暗紫色的可疑污渍，“袭击他们的……东西，体型很大，而且力量惊人。”
叶尘蹲下身，检查那些布料碎片，忽然从一块较大的碎片内侧，发现了一个用防水颜料潦草写下的、几乎褪色的标记——一个前舟的紧急求救符号，后面跟着一串数字坐标和两个词：【“小心……发光水……怪物……”】
发光水？是指这个湖？怪物？
两人同时看向那片平静的、散发着乳白色荧光的湖泊，心中警铃大作。
就在这时，原本平静如镜的湖面，突然**无声地荡漾开了一圈涟漪**。紧接着，湖中心的位置，缓缓冒出了一连串细密的气泡。
咕都……咕都……
气泡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
叶尘和星澜立刻后退，死死盯着湖面。
噗！
一个巨大的、形似纺锤、表面覆盖着半透明胶质和发光苔藓的**黑影**，勐地从湖水中探出了一部分！它没有明显的五官，只有前端裂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层层叠叠、如同七鳃鳗般的环状利齿，缝隙周围延伸出数条长长的、末端分叉如触须的发光器官，正在空气中缓缓摆动，似乎在感知什么。
怪物的体型比预想的还要庞大，仅仅露出水面的部分就超过三米，其散发出的气息，充满了原始的饥饿与攻击性。
“退！慢慢退！”叶尘低声道，示意星澜去带上厉锋和霍克。
然而，他们移动的细微声响，似乎惊动了那个怪物。它裂开的口器勐地转向他们的方向，那些发光的触须骤然绷直！
下一秒，怪物庞大的身躯以与其体型不符的迅捷，勐地从湖水中腾起！带起漫天荧光水花！它那纺锤形的身体下方，露出了数十对划水用的、如同船桨般的发光附肢，支撑着它半立在水面上，然后如同疾驰的列车，朝着岸边勐冲而来！
速度快得惊人！
“跑！”叶尘大吼，和星澜分别扛起厉锋和霍克，转身就向来的通道狂奔！
身后，是怪物沉重的身躯碾压碎石和水面的轰隆声，以及它那令人牙酸的、湿滑躯体摩擦岩石的声音。浓烈的腥臭和荧光孢子扑面而来。
通道狭窄，他们根本跑不过这个在溶洞环境中如鱼得水的巨兽！
眼看怪物那布满利齿的口器就要噬咬到落在最后的叶尘后背，千钧一发之际，叶尘眼角余光瞥到侧前方岩壁上，有一个黑黝黝的、仅容一人钻入的裂缝！
“那边！”他勐地转向，将厉锋先塞了进去，然后自己也缩身钻入。星澜紧随其后，拖着霍克挤进裂缝。
几乎是同时，怪物的巨口狠狠撞在裂缝外的岩壁上，碎石飞溅，整个溶洞都仿佛在震动！裂缝被撞得扩大了一些，但怪物体型太大，无法钻入，只能在外面疯狂地撞击、嘶吼（一种低沉的、如同闷鼓般的次声），发光的触须试图伸进来。
裂缝内是一条极其狭窄、向上延伸的缝隙，众人挤在里面，惊魂未定。
“暂时安全了……但它堵在外面，我们出不去。”星澜喘息着，看着裂缝外那张牙舞爪的发光触须。
叶尘靠在岩壁上，剧烈喘息，刚才的狂奔几乎耗尽了他最后的体力。他看向裂缝深处，黑漆漆的，不知通向何方。
“只能往前走了。”他疲惫地说。
休息片刻，他们继续在狭窄的缝隙中向上攀爬。缝隙时宽时窄，有时需要匍匐前进。霍克的生命维持装置终于彻底耗尽了能量，警报声停止，只剩下微弱的生理体征。星澜只能用自己的能量尽量护住他的心脉。
就在他们几乎要绝望，以为会困死在这无尽缝隙中时，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丝**不同于荧光苔藓的自然光线**！还有隐约的……**水流声**？
他们精神一振，加快速度。
缝隙的尽头，是一个不大的出口，外面水声隆隆。
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愣住了。
出口位于一个巨大的、完全由水晶和发光矿物构成的**地下穹窿**的侧壁上。穹窿下方，是一条宽阔湍急的**地下暗河**，河水不知从何处来，向何处去，撞击在岩壁和水晶柱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穹窿顶部，无数巨大的水晶簇散发着柔和的、五彩斑斓的光芒，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梦幻仙境。
而在他们对面，暗河另一侧的岩壁上，距离水面约十几米高的地方，赫然也有一个**人工开凿的、黑漆漆的洞口**！洞口边缘，还能看到残留的金属框架和能量纹路——那是前舟的风格！
“是前舟的另一个出口！或者入口！”叶尘激动道。
但问题来了，湍急的暗河阻隔了去路。河面宽超过二十米，水流汹涌，水下情况不明，直接游过去几乎是找死。
“看那里！”星澜指向暗河上游，距离他们不远处的河面上，横亘着几根粗大的、已经严重锈蚀和断裂的**金属管道残骸**，似乎是从穹顶某处坍塌下来的，勉强形成了一座摇摇欲坠的“桥”。
这是唯一的希望。
叶尘和星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没有其他选择。
他们再次检查了厉锋和霍克的固定，然后小心翼翼地爬出缝隙，踏上那湿滑、布满锈迹和冷凝水的金属管道。
管道直径不足一尺，表面湿滑无比，下方是轰鸣的暗河。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叶尘在前探路，星澜紧随其后，两人用能找到的布条和固定带相互连接，一点点向前挪动。
管道在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锈蚀的部分不断剥落，掉入下方激流。走到一半时，最危险的一段出现了——两根管道之间的连接处几乎完全断裂，只剩一点点扭曲的金属相连，下面是近十米的落差和汹涌的河水。
叶尘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看星澜和两个昏迷的同伴。
“我先过，固定绳索。”他解下连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然后如同壁虎般，贴着残存的管道边缘，一点点挪了过去。有几次脚下打滑，险些坠河，都被他险险抓住凸起稳住。
终于，他成功抵达了对岸相对稳固的管道上，迅速将携带的绳索固定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扔回给星澜。
星澜将绳索绑在霍克和厉锋身上，然后自己先小心地攀爬过来，两人再合力将昏迷的两人一点点拖拽过来。
整个过程漫长而煎熬，当最后一人（霍克）被安全拖到对岸时，所有人都瘫倒在地，几乎虚脱。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喘息，对面那个黑漆漆的前舟洞口内，突然传来了一阵清晰的、**金属靴踩踏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
不是怪物！是人为的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个！
是敌是友？
叶尘和星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挣扎着想要站起戒备。
脚步声在洞口停下。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束从洞内射出，晃得他们睁不开眼。
一个冷冽的、带着明显戒备和惊讶的女性声音从光束后传来：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
光束下移，照亮了他们狼狈不堪的样子，以及昏迷的厉锋和霍克。
短暂的沉默后，另一个略显苍老、但中气十足的男声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等等！那个伤员的衣服……还有那个纹路……是‘净火’？和‘归墟’的痕迹？你们……是从‘演算者’的围剿中逃出来的火种携带者？”
叶尘和星澜勐地抬头，透过刺眼的光束，努力看向洞口那几个人影的轮廓。
希望，似乎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再次降临。
而对岸，那幽深的溶洞裂缝中，被惊动的、潜伏于发光湖中的怪物，似乎也被这边的动静和水流声吸引，正悄然向着暗河下游，水晶穹窿的方向游弋而来。
（第七百九十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