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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第一技术流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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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不许声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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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

张景明双手捧着那份朱批的谶纬文书,手指在云龙纹锦缎封面上微微发颤。

他佝偻着腰背,将文书高举过眉,小心翼翼地呈于御案。

裴度垣静立在一侧,官袍下的身躯绷得笔直。

他目光低垂,却用余光将殿内每个细节尽收眼底。

皇帝手边半开的奏折,御案右侧那方未及收起的私印,还有窗外隐约可见的侍卫身影

徽文帝缓缓展开文书,目光如炬,逐字逐句地扫过。

当看到火炼真金、龙凤呈祥、乾坤合德时,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待看到“天作之合,凰鸣九霄”八个朱批大字时,他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皇帝突然抬眸,那一瞬的目光如利剑出鞘,在张景明脸上刮过。

张景明顿时脊背发寒,方才的喜悦荡然无存。

“好。”徽文帝合上文书的动作很轻,“天意昭昭,祖宗庇佑!张卿,钦天监此番劳苦功高。”

张景明以额触地,花白鬓角贴在冰冷的金砖上:“臣惶恐。此乃天佑大周,陛下洪福齐天。”

他声音发颤,不知是激动还是恐惧。

“还有谁看过?”徽文帝突然发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日天气。

“回陛下,仅臣与张监正。”裴元立即伏地叩首,额头触到冰冷的金砖。

“不许声张。”徽文帝将文书收入金丝楠木匣中,“咔嗒”一声锁扣合拢的声响,在寂静的殿内格外刺耳,“退下吧,张卿留下。”

“臣告退。”裴度垣保持着跪姿后退三步,才起身躬身退出。

织锦官靴踏在地衣上悄无声息,却在门槛处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沉重的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内外的世界。

殿内只剩下徽文帝与张景明,还有侍立在阴影里、如同泥塑木雕般的高公公。

张景明垂首肃立,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

推演时的那份激动与自豪,此刻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从观星楼到养心殿这短短的路程中,他的内心早已百转千回。

经过反复思量,他还是决定如实禀报,这不仅关乎他的职业操守,更因为天机不可欺瞒。

徽文帝端坐在御案后,没有立刻开口。

高公公如同影子般侍立在殿角,连呼吸都轻不可闻。

殿内静得可怕,张景明甚至能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跳动的声音。

“张卿…”终于,皇帝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天作之合,凰鸣九霄’……”

他缓缓念出那八个字,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无比,“此八字谶语,甚为……宏大。”

高公公藏在绛色衣袖下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这老东西怎敢用这样的字眼?莫不是活腻了?

张景明的心猛地一沉。

他早就预料到皇帝会有这样的反应,但真正面对时,还是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迫感。

他暗骂自己糊涂,光顾着为这罕见的吉格欣喜若狂,竟忘了帝王最忌讳的是什么。

是功高震主,是……女主强盛。

凰鸣九霄,这凰鸣得如此之高,置龙于何地?

置天子于何地?

这哪里是吉兆,在他这位多疑的君王眼中,分明是……

僭越的征兆。

冷汗瞬间浸透了张景明贴身的里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他强迫自己镇定,缓缓抬起头,试图从皇帝冕旒垂落的玉藻缝隙间,捕捉一丝对方真实情绪的端倪。

然而,那张俊朗却威严的面孔上,只有一片深不可测的平静,如同覆盖着千年寒冰的深潭,不起半点波澜。

这平静,比雷霆震怒更让张景明心惊胆战。

“陛下……”张景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和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坚持自己深思熟虑后的选择,“此八字谶语,非是臣妄言,实乃天机所示,星盘昭彰。”

他上前一步,指着御案上那份谶纬文书副本,手指因激动和紧张而微微发抖:“陛下请看,太子殿下庚金命格,刚健中正,然戌月土旺金埋,需丙火煅烧方成大器。”

“而楚五姑娘,丙火日主,烈火熔金之象。此火炼真金,非是相克,实乃相成。烈火淬炼,方显真金本色,此其一也。”

他试图用专业的星象命理说服帝王:“其二,楚姑娘八字中天乙贵人、月德贵人齐聚。”

“此乃大旺夫荫子、福泽深厚之兆。其丙火炽烈,更得甲木生扶,此木非寻常之木,乃是参天之木,栋梁之材。”

“昭示此女入主东宫,非但不会动摇国本,反而能…能…”

说到这里,张景明突然顿住了。

他意识到自己正站在悬崖边上,若不能说服皇帝,不仅自己性命难保,整个钦天监都可能被牵连。

但既然已经选择了坦诚,就没有回头路了。

他咬了咬牙,决定将那个更惊人的预言说出来:“反而能襄助太子殿下,开疆拓土,富国强兵。使我大周国力,达到…前所未有的鼎盛之巅。”

此言一出,侧殿内的空气仿佛被彻底抽空了。

高公公的后颈汗毛根根竖起,他下意识将身子往阴影里又缩了缩。

徽文帝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眉头紧锁,目光如刀。

开疆拓土?

前所未有的鼎盛?

一个女子?

他眉头紧锁,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直刺张景明,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

浓浓的怀疑。

“张景明!”徽文帝的声音陡然转冷,“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他身体微微前倾,无形的威压如同山岳般向张景明倾轧过去,“开疆拓土?鼎盛之巅?此等关乎国运之语,岂是区区八字命格可妄断?”

“你身为钦天监监正,执掌天象历法,当知妄言天机,祸乱朝纲是何等重罪!”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刺入张景明的眼底,“朕问你,近日…可曾见过什么不该见的人?听过什么不该听的话?”

张景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皇帝果然疑心了。

疑心他被人收买,疑心这吉兆背后有不可告人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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