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的目光被那件式样新颖的外袍吸引。
他起身走到桌边,伸手拿起一件,入手的第一感觉便是惊人的轻盈,与他印象中厚重臃肿的棉袍或皮裘截然不同。
“这是何物所制?竟如此轻软?”他惊讶地问道。
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面料,触手微凉、滑韧,与他常见的丝绸、棉布或是毛料都截然不同。
“回殿下,外层面料是特制的捻蜡绸,用桐油和蜂蜡多次浸染、压制而成,防风,亦能防水,雪落上去不易打湿。”楚昭宁解释道。
随即指向填充的部分:“里面填充的并非寻常棉花,而是经过特殊处理、祛除了腥臊味的鸭绒。”
“鸭绒?”太子挑眉,显然从未听过此物可用于衣物填充,“就是鸭子身上那层细软的绒毛?”
“正是。”楚昭宁肯定地点头,继续详细解释。
“殿下别小看这鸭绒,其保暖性远胜棉花,且重量极轻,压缩后体积也小,便于携带行动。”
“臣妾粗略计算过,若达到同等保暖效果,羽绒的重量大约仅为棉花的三分之一。”
“日后若能大规模量产,成本造价或许反而能更低廉。”
太子听得极为认真,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他捏了捏衣身各处,感受着那份柔软的弹性,又仔细看了看衣襟处那条与众不同的闭合结构。
“这闭合之处…似乎并非盘扣或系带?”他敏锐地注意到了最关键的不同。
“殿下好眼力。”楚昭宁微微一笑,上前一步,捏住前襟那小巧光滑的金属拉头,向下一拉。
“唰——”的一声轻响,拉链顺畅无比地一滑到底,衣襟应声而开,露出了里面细棉布制成的内胆。
太子眼中瞬间爆发出浓烈的惊奇和兴趣。
他几乎是立刻从楚昭宁手中接过拉头,自己尝试着上下拉动了几次。
那顺畅丝滑、咬合紧密的感觉,让他这个见惯了好东西的太子也感到新奇不已。
“此物…甚妙。”他反复看着那细密的齿牙和灵巧的拉头,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
“开合迅捷,闭合严密,若用于戎装,将士们穿衣脱甲岂止快上数倍?防风防沙效果定然远胜系带。”
他果然是第一时间想到了军事用途。
楚昭宁心中微定,点头道:“殿下所言极是,与臣妾所想不谋而合。臣妾制作此物,正是作此想。”
她顿了顿,指着那套明显尺寸最大的衣袍,“臣妾命人做了三套,这套是特意为殿下准备的。”
太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融融暖意:“为孤准备的?”
“是。”楚昭宁浅笑,“殿下不妨试试是否合身?也切身感受一下这羽绒服的轻暖。臣妾也好根据殿下的体验,再做调整改进。”
太子显然对这新奇衣物充满了兴趣,当即颔首:“好,那孤便试试元妃这番心意。”
褚明远何等机灵,立刻上前要为太子更衣。
太子却摆摆手,亲自拿起了那件外袍。
他先是再次掂量了一下那份与众不同的轻盈,然后仔细端详起这件衣服的构造。
楚昭宁适时地上前一步,柔声道:“殿下,这拉链的开合方式与寻常衣扣不同,且让臣妾为您演示一番。”
太子从善如流地将衣袍递还给她。
楚昭宁双手接过,将衣襟展开,然后捏住拉头,缓缓地自下而上拉动。
“唰”的一声轻响,拉链顺畅地闭合,严丝合缝,不见半点缝隙。
“妙极。”太子赞叹道,眼中闪着孩童般新奇的光芒,“这比系带和盘扣不知方便多少。”
他再次接过衣袍,学着楚昭宁的样子,尝试着自己拉开拉链。
第一次操作略显生疏,但很快便掌握了技巧,反复开合几次后,已然熟练。
“殿下聪慧,一学便会。”楚昭宁含笑赞道。
太子唇角微扬,显然对这新奇物事十分满意。
他解开拉链,将外袍展开,正要穿上,动作却忽然顿住了。
他仔细翻看衣袍的内衬,又摸了摸填充物的厚度,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元妃,这般轻薄,当真能御寒?”他问道,语气中并非质疑,而是纯粹的好奇与不解。
“便是最上等的丝棉袄子,也要比这厚重数倍才有保暖之效。”
楚昭宁从容应答:“殿下有所不知,鸭绒之所以轻暖,在于其能锁住大量空气,形成隔热层,阻隔外界寒气。”
“正因如此,无需厚重即可达到极好的保暖效果。殿下一试便知。”
太子这才点头,将外袍穿上。
当他将手臂伸进衣袖时,脸上顿时浮现惊讶之色。
那衣料内里触感异常柔软亲肤,完全不似外表那般微凉滑韧。
楚昭宁留意到他的表情,解释道:“内衬用的是特选的细软棉布,经柔顺处理,贴身穿着也不会觉得刺痒不适。”
太子微微颔首,继续穿衣动作。
当他将衣襟合拢,拉上拉链的那一刻,整个人的气质似乎都为之一变。
那件鸭绒外袍剪裁合体,既不过分宽松也不紧绷,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姿。
墨青色的捻蜡绸面料在书房的光线下泛着低调的光泽,衬得他面如冠玉,更添几分清贵之气。
“殿下觉得如何?”楚昭宁轻声问道。
太子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在原地慢慢转身,活动了一下肩臂。
脸上惊讶之色更浓:“奇哉!如此轻便,活动自如,全然不似冬日厚重衣袍那般束手束脚。”
他在书房中踱了几步,宽大的衣摆随着动作轻轻摆动,却不显臃肿。
接着,他做了几个扩胸伸展的动作,惊喜地发现这件外袍丝毫没有限制他的活动。
“这衣物…”太子停下脚步,仔细感受着,“似乎已经开始暖起来了。”
楚昭宁微笑解释:“正是。鸭绒能迅速捕捉体温,形成保温层。殿下且稍待片刻,感受会更加明显。”
太子走到窗边,此时已是深秋,寒风不时从窗缝中钻入。
他特意站在风口处,静立感受。
渐渐地,他脸上的惊讶化为难以置信的喜悦。
“果真…果真不透风!”他抚摸着衣襟处,“往常站在此处,寒风必定钻衣而入,此刻却只觉微风拂面,衣内温暖如春。”
他又抬手细细抚摸拉链闭合处:“此处更是严密,丝毫不透风。
若在北方边塞,这拉链设计恐怕比什么盘扣系带都要实用得多——风寒刺骨时,将士们戴着手套也能轻松开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