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胜男：“但这不是你拿我的脸面当踏脚石的理由。养小情的事都传到我小姨耳朵里了，你觉得这事传出去很好听？是想让我姜胜男在亲戚圈、在单位里都抬不起头吗！”
元正清被她的气势压得往后缩了缩，声音透着几分心虚的辩解：“胜男，我只是……看她眉眼间有几分像你，才被迷了神，不是故意要……”
“别骗自己了，元三。”姜胜男直接打断他，语气里满是嘲讽的清醒，“咱俩不说从小在大院里一起长大，却也认识十来年了，结婚也三年多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难道不清楚？别把见色起意的龌龊事，包装成‘替身’的烂俗戏码，真恶心。”
姜胜男抬眼在元正清身上扫了一圈，“元三，我以为你离了京市，没了那帮狐朋狗友捧着，能收敛收敛你那混不吝的性子。没想到啊。没人盯着管着，你倒愈发胆大妄为，连基本的规矩都抛到脑后了！”
她声音陡然拔高几分：“要不是元老爷子还在部里镇着，那些盯着元家的人没敢轻举妄动，这消息哪会只递到我姨夫手上？早被你元家那些对头拿去做文章了！你自己想死别拉着我姜家垫背！”
元正清被她怼得脸色涨红，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恼羞成怒道：“姜胜男，你够了！我是你丈夫！要不是你不肯辞了工作，陪我来这，我至于找个人陪着解闷吗？你当我愿意在这破地方待着？”
“解闷？”姜胜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元正清，你脑子是被松县的风吹坏了吧！论级别，你是正处，我也是正处，咱俩平级；论单位，你在松县管生产劳动，我在外贸部里对接进出口订单。
凭什么要我辞了外贸部的正经差事，来这小地方给你端茶递水、洗衣做饭，当你背后的附属品？元叔元婶都不敢说这事，你哪来的脸跟我提这要求？”
“也对，你要是有脑子，就不会在京市时，跟那群狐朋狗友惹是生非弄，险些弄出人命来。元叔他们也不用费尽心机，把你‘流放’到松县避风头，生怕你再捅出更大的篓子。”
元正清被戳到痛处，脸色涨得发绀，一把扯了扯领口的扣子，气急败坏的质问：“姜胜男，那你什么意思？总不能是专程跑过来为了埋汰我？”
“我没意思。”姜胜男靠回椅背上，眼神冷的像冰，“元正清，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你以为我是看不惯你那个小情，才跑过来找你茬？你就是养十个八个，哪怕养一百个，只要不沾着姜家，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可现在姜家和元家是姻亲，同气连枝！你要是再管不住自己，闹出作风问题被人揪住把柄，不单是你元正清要完，还得带累我和姜家跟着受非议！现在元家是什么光景，能不能稳住名声，全看你能不能安分——你自己掂量着办！”
说完也不等元正清接话，姜胜男转身就往门外走，元正清急忙起身拦住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急恼：“这么晚了，县城里黑灯瞎火的，你去哪？”
“招待所。”姜胜男头也不抬。
元正清脸色一沉，伸手想拽她的胳膊，却被她甩开。他咬着牙低吼：“姜胜男，我现在还是你丈夫！夫妻哪有分住的道理？”
姜胜男终于停下动作，抬眼看向他，眼神里没半分波澜，只轻飘飘丢出一句：“也可以不是。你要是真想较真，咱们明天就去办离婚手续。正好省得担心哪天被你那点烂事拖累！”
元正清攥着拳头僵了半晌，终究是没敢接“离婚”的话茬，最后狠狠咬了咬牙，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的妥协：“行了行了，别闹了！今晚你睡这里，我正好去那边，把该了的事说清楚。”
姜胜男一听这话，连多余的话都没说，直接伸手拉开房门，侧身让出位置，点头示意元正清快滚。
次日姜胜男就直接坐车回了钢城。本想歇一晚就回京市，可转念一想，还是绕路去了省城，打算跟小姨林向真打个招呼。
林向真早年是翻译员，前几年被下放去了农场，身子熬坏了，如今政策松些，也没回单位坐班，只领些外文材料回家翻，打发时间。
听到敲门声时，林向真正趴在桌上改译稿，还以为是女儿陆珺放学回来了，随口应着“来了”，便趿着拖鞋去开门。
“小姨！”门刚开，姜胜男就笑着扑过去，给了林向真一个大大的拥抱。
林向真把她从身上扯下来，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满是担忧：“胜男？你怎么突然来了？是不是因为元正清那事？他是不是还没跟那个女的断干净？不行，小姨跟你一起去松县找他理论！”
姜胜男连忙按住她的手，摇摇头：“不用了小姨，我已经去过松县了，跟他把话说开了。”
林向真皱着眉追问：“姓元的怎么说？他认错了没？依我看，这种男人留着没用，要不你跟他离婚吧！本来就是他的作风问题，你又没做错什么，离了婚谁也说不出闲话！”
姜胜男垂了垂眼：“哎呀，小姨，能离我早离了。可前两年我爸妈差点被下放，是元老爷子托了关系才保住的。拿了人家这么大的人情，总得等元家撑过这阵子再说。”
林向真听完，重重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无奈道：“老元家三个儿子，老大在部队当团长，老二在西北搞研究，偏偏就这元正清不成器，整天惹是生非，偏偏还让你摊上了！真是委屈你了。”
“嗨，谁叫我倒霉呗。”姜胜男扯了扯嘴角，故意岔开话题，“不提姓元的了，影响心情。对了小姨，陆珺呢？她今年就毕业了吧，你和姨夫怎么打算的？要不要让她回京市上大学？”
林向真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热水，摇摇头：“还没想好呢，主要看她自己的意思。她倒是跟我提过，想考外语学院，说以后想跟我一样做翻译……”
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了自行车的铃铛声，接着是“咚咚”的敲门声。林向真笑着起身：“说曹操曹操到，准是陆珺放学回来了。”
门刚打开，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姑娘就蹦了进来，脖子上围着红围巾，帽檐上还沾着雪渣。她刚要伸手摘帽子脱围巾，突然伸出一双手，捂住了她的眼睛，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猜猜我是谁？”
陆珺先是一愣，随即就听出了声音，笑着伸手去扒拉那双手：“胜男姐！别闹，我听出你声音了！你怎么来这了？”
姜胜男笑着松开手，刚要开口调侃，目光却不经意间落在了陆珺的眼睛上。
那是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时眼仁亮晶晶的，像盛着星光。
一瞬间，姜胜男的笑容僵住了，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前天在松县问路时，那个姑娘抬头看她时，那双眼睛……和陆珺的眼睛几乎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