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深夜的寂静,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刺耳。苏晚抱着星辰,坐在救护车的后座,眼睛死死盯着躺在前方担架上的陆靳深。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后背的伤口还在不断渗出血液,染红了原本笔挺的黑色西装,也染红了苏晚的视线。
“爸爸会不会有事?”星辰的小手紧紧攥着苏晚的衣角,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刚才在仓库里,他亲眼看到陆靳深为了保护他们,硬生生挡在他和妈妈身前,被那个男人的刀划中后背。那道伤口很深,鲜血喷涌而出的样子,成了他此刻最恐惧的画面。
苏晚用力眨了眨眼睛,把眼眶里的泪水逼回去,伸手抱住星辰,声音尽量平稳:“不会的,星辰乖,爸爸会没事的。医生一定会治好他的。”话虽如此,她的心脏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也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从未见过这样脆弱的陆靳深。印象里的他,永远是高高在上、杀伐果断的商界帝王,冷漠、偏执,仿佛没有任何事情能打倒他。可此刻,这个男人就那样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救护车很快抵达医院,早已等候在门口的医护人员立刻推着陆靳深冲进急诊室。刺眼的红灯亮起,“手术中”三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苏晚的心上。她抱着星辰,站在急诊室门口,双腿发软,若不是陈默及时扶住她,她几乎要瘫倒在地。
“苏小姐,你别担心,陆总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陈默的声音也带着一丝疲惫和担忧。刚才在废弃码头,他带着人清理现场,处理后续事宜,此刻脸上还沾着些许灰尘,眼底布满血丝。
苏晚点了点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找了个长椅坐下,把星辰抱在怀里。星辰靠在她的肩膀上,小手还在微微发抖,但他却努力挺直脊背,像个小大人一样安慰道:“妈妈,你别难过,爸爸会好起来的。我已经联系了最好的外科医生,让他尽快赶过来帮忙。”
苏晚闻言,心中一动。她知道星辰智商超群,人脉也远超同龄孩子,却没想到他在这种时候还能如此冷静。她低头看着儿子苍白却坚定的小脸,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眼眶再次发热:“星辰,谢谢你。”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急诊室门口的红灯一直亮着,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都让苏晚的焦虑多一分。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过去的种种画面。
想起婚礼上,陆靳深凑在她耳边,用冰冷的声音说“你只是她的影子”;想起那些年,她模仿着林薇薇的一切,小心翼翼地扮演着替身的角色,忍受着他的挑剔和冷漠;想起他醉酒后将她错认,醒来后却冷漠地提醒她“别妄想”;想起为了保护星辰,她不得不伪装坠海,带着孩子隐姓埋名,独自熬过那些艰难的岁月。
那些委屈和痛苦,曾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的心里。她以为自己早已对这个男人心如止水,可刚才在仓库里,看到他毫不犹豫地挡在她和星辰身前,看到他重伤倒地的那一刻,她才发现,原来这个男人早已在她心里,占据了不可替代的位置。
她恨过他的冷漠,怨过他的偏执,可当危险来临,他却用生命保护着她和孩子。这份沉甸甸的守护,让她心中那道冰封已久的防线,开始出现裂痕。
“妈妈,你看,王医生来了。”星辰的声音打断了苏晚的思绪。
苏晚抬起头,看到一位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的医生快步走了过来。她认出,这是国内顶尖的外科专家王医生,之前她以“般若”的身份,曾和他有过业务上的交集。没想到星辰竟然能把他请过来。
“王医生,麻烦你了。”苏晚站起身,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王医生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我已经了解了情况,陆总的伤势很严重,后背的伤口很深,伤到了肋骨和肺部,还伴有失血过多的症状。我现在就进去参与手术,你们放心,我会尽力的。”说完,他便匆匆走进了急诊室。
有了王医生的加入,苏晚稍稍松了口气,但心中的担忧丝毫未减。她重新坐回长椅上,星辰靠在她的身边,小手紧紧握着她的手。母子俩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目光始终盯着急诊室的大门。
陈默站在不远处,低声打电话安排后续事宜。林薇薇已经被警方带走,关押在看守所里,他需要安排人手严密看管,防止她再耍什么花招。同时,陆氏集团那边也需要有人坐镇,稳定军心。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渐渐亮了。东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阳光透过医院的窗户照进来,驱散了些许深夜的寒意,却驱散不了苏晚心中的焦虑。
急诊室的红灯终于熄灭,门被打开,几位医生疲惫地走了出来。苏晚立刻站起身,快步走上前,声音急切:“医生,他怎么样了?”
王医生摘下口罩,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手术很成功。我们已经止住了出血,修复了受损的肋骨和肺部。不过陆总失血过多,身体比较虚弱,还需要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一段时间,能不能醒过来,还要看他自己的意志。”
“谢谢医生,谢谢你们。”苏晚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些,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这是喜悦的泪水,也是释然的泪水。
陆靳深被推往重症监护室。苏晚和星辰隔着玻璃,看着病床上的他。他身上插着各种管子,连接着监护仪,仪器发出“滴滴”的声响,那是他生命的信号。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
“爸爸一定会醒过来的。”星辰看着陆靳深,语气坚定,“我会在这里陪着他,等他醒来。”
苏晚点了点头,伸手擦了擦眼泪:“好,我们一起等他醒来。”
接下来的日子,苏晚和星辰就守在医院里。苏晚每天都会早早地来到重症监护室门口,隔着玻璃看着陆靳深。她会跟他说说话,说说星辰最近的趣事,说说陆氏集团的情况,虽然她知道,他可能听不见。
星辰则利用自己的电脑技术,远程处理着陆氏集团的一些紧急事务,帮陈默分担压力。之余,他就会陪着苏晚,一起守在重症监护室门口,给她讲一些自己查到的医学知识,告诉她陆靳深醒来的可能性很大。
这天下午,苏晚像往常一样,坐在重症监护室门口的长椅上,看着玻璃里的陆靳深。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原本冷硬的轮廓。她不由得想起,五年前,她刚生下星辰的时候,也曾这样静静地看着襁褓中的孩子。
那时候,她满心都是绝望和无助。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把孩子平安抚养成人,不知道未来的路该怎么走。可现在,看着身边懂事的星辰,再看看病床上努力求生的陆靳深,她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力量。
她站起身,走到玻璃前,轻轻抚摸着冰冷的玻璃,声音温柔得像羽毛:“陆靳深,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星辰很想你,我……也很想你。”
“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好,我不该把你当成她的影子,不该对你那么冷漠。”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在努力地醒来。你放心,等你醒过来,我们之间的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就在这时,监护仪上的曲线突然有了一丝波动。苏晚心中一动,立刻按下了呼叫铃。医生很快赶了过来,检查后,惊喜地说道:“病人有反应了!他的意识正在恢复!”
苏晚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紧紧盯着病床上的陆靳深,期待着他睁开眼睛。星辰也跑了过来,小手紧紧攥着苏晚的衣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陆靳深。
过了大概几分钟,陆靳深的睫毛轻轻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有些迷茫,似乎还没完全清醒。他转动着眼球,四处看了看,当看到玻璃外的苏晚和星辰时,眼神瞬间有了焦点。
“晚晚……星辰……”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嘴唇干裂,却还是努力地挤出了这几个字。
“我在,靳深,我在。”苏晚的眼泪再次掉了下来,声音哽咽,“你终于醒了!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陆靳深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想抬手摸摸她的脸,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只能微微动了动手指。
医生检查后,对苏晚说道:“病人已经清醒,情况正在好转。不过他现在还很虚弱,需要好好休息,你们不要打扰他太久。”
苏晚点了点头:“好,我们知道了。”
她看着病床上的陆靳深,轻声说道:“靳深,你好好休息,我和星辰就在外面陪着你。等你好一点,我们再来看你。”
陆靳深看着她,缓缓点了点头,然后又闭上眼睛,再次陷入了沉睡。虽然只是短暂的清醒,但这已经让苏晚和星辰欣喜若狂。
苏晚拉着星辰,回到长椅上坐下。星辰靠在她的身边,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妈妈,爸爸醒了!我就知道他一定会醒过来的!”
“嗯,他醒了。”苏晚也笑了,眼角还带着泪痕,“等爸爸好起来,我们一家人就可以好好在一起了。”
就在这时,苏晚的手机响了。她拿出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她皱了皱眉,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正是老夫人:“苏晚,听说陆靳深醒了?真是可惜啊。不过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我告诉你,这还没完。陆氏集团的控制权,我迟早会拿到手。你和陆靳深,还有那个小崽子,都别想好过!”
苏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变得冰冷:“老夫人,你还不死心?林薇薇已经被抓了,你以为你还能翻起什么风浪?”
“翻起什么风浪?”老夫人冷笑一声,“你很快就会知道了。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就等着陆靳深再次陷入绝境。苏晚,你等着看好戏吧!”
说完,老夫人就挂断了电话。苏晚紧紧握着手机,指节泛白。她知道,老夫人说得出做得到。陆靳深刚醒,身体还很虚弱,这个时候,老夫人肯定会趁机发难。
她抬头看向重症监护室的方向,眼神坚定。不管老夫人有什么阴谋,她都不会让她得逞。她会保护好陆靳深和星辰,守护好他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