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回家
金鸡奖颁奖典礼结束后的第二天清晨，林婉在厦门酒店的房间被手机铃声唤醒。
窗外是这座城市特有的、带着海腥味的晨曦。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妈妈”两个字。
“喂，妈……”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婉婉！你看到了吗？新闻！全是你的新闻！”张秀亭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激动得有些发颤，“中央台早间新闻用了二十秒报你获奖！还有北京卫视、东方卫视……你爸一大早出去买了十几份报纸，每份都有你的照片！”
林婉坐起身，揉了揉眼睛。酒店房间的窗帘没有拉严，一道晨光斜斜地切在深色地毯上。床头柜上，那座金色的金鸡奖奖杯静静立着，在微光中泛着温润的色泽。
“真的啊？”她还有些没完全清醒。
“真的！你爷爷奶奶今天一早就打电话来了，说他们买了《人民日报》《光明日报》还有《厦门日报》——你爷爷说要把这些报纸和你高考状元那天的报纸放在一起，专门做了个剪报本！”张秀亭的声音里满是笑意。
林婉听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能想象那个画面——爷爷奶奶坐在老房子的客厅里，戴着老花镜，小心翼翼地把报纸上她的照片剪下来，贴进那本已经有些发黄的剪报本里。那本子里有她小学时得的“三好学生”奖状复印件，有初中竞赛的获奖名单，有高考成绩公布那天《北京晚报》头版上她名字的报道，现在，又多了一项：金鸡奖最佳女主角。
“你爸和我昨天在家看了直播，你们那个导演——王导，接受采访的时候一直夸你，说你是个天生的演员，又聪明又刻苦……”
“妈，”林婉轻声打断她，“我爸在家吗？”
电话那头传来窸窣的声音，似乎是林国栋接过了电话：“婉婉，爸爸为你骄傲。”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但林婉听出了其中压抑的激动，“但是你记住，奖杯只能代表过去。路还长，要继续脚踏实地。”
“我知道，爸。”林婉认真地回答。
“什么时候回北京？”
“今天下午的飞机。”
挂了父母的电话，林婉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姥姥。
“婉婉啊！”姥姥的声音洪亮，透着东北人特有的爽朗，“姥姥看了电视了！我外孙女太棒了！你姥爷昨晚激动得一宿没睡好！”
林婉笑：“姥姥，您和姥爷注意身体，别太兴奋了。”
“能不兴奋吗？我那些老姐们今天一早就打电话来问，说电视上那个得奖的姑娘是不是我家婉婉！”姥姥的声音里满是自豪，“婉婉，你那奖杯啥样的？拍个照片给姥姥发过来！我拿去给我们老年活动中心的人看看！”
林婉能想象姥姥拿着她奖杯照片，在活动中心里“不经意”地展示的样子。她笑着答应：“好，我等下就拍。”
“对了，”姥姥的语气忽然严肃了些，“你姥爷要跟你说话。”
电话那头换了人。姥爷的声音苍老但清晰，带着老一辈知识分子特有的沉稳：“婉婉，获奖是好事，说明你的努力得到了认可。但你要记住，艺术这条路，永远没有终点。一座奖杯不是终点，是新的起点。”
“我知道，姥爷。”林婉认真地听着。
“你在清华，学业不能落下。”姥爷顿了顿，“还有，做人要谦虚。荣誉来了，更要沉得住气。”
“我记住了。”
“行。路上注意安全。”
她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整座城市在晨光中苏醒，远处的大海泛着粼粼波光。
她放下手机，开始收拾行李。奖杯需要仔细看看包装，礼服要小心折叠归还，还有那些媒体送的资料、名片……
坐上飞机，系好安全带，林婉才终于松了口气。窗外，厦门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云层之下。
三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北京首都国际机场。车驶入熟悉的小区。冬天的北京，树木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但在林婉眼里，这里的每一处都透着亲切。
饭后，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把包里的奖杯拿出来，放在书桌上，和那些经济学教材、数学习题集并列在一起。
然后她打开《中级宏观经济学》教材，翻到上次标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