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论文答辩
五月中旬的清华,空气里已经浮动着初夏的气息。毕业论文答辩的日子到了。
经济管理学院三楼的小会议室里,气氛庄重。长桌一侧坐着五位答辩委员,系主任坐在正中,周晋安教授坐在左侧第二位。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深色会议桌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林婉站在讲台前,将U盘插入电脑。她上周将头发染成了青棕色——在室内光线下近乎黑色,但走到窗边时,会泛出一点极含蓄的墨绿光泽。头发在脑后梳成一个利落的高丸子头,几缕碎发随意垂在颈边。
她穿了一件白色缎面衬衫,领口的飘带系成简洁的蝴蝶结。面料垂坠顺滑,随着她的动作泛着柔润的光泽。下身是黑色高腰及踝长裙,剪裁合身却不紧绷,勾勒出流畅的线条。脚上一双黑色乐福平底鞋——她考虑过高跟鞋,但答辩可能要站一个小时,舒适更重要。
“各位老师上午好,我是经济与金融专业四年级学生林婉,我的论文题目是《新经济语境下文化内容企业的估值逻辑与资本路径研究——基于‘林音文化’的案例观察》。”
她的声音清晰平稳,点击鼠标,第一页PPT出现。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林婉的陈述条理分明。她从理论框架切入,结合详实的数据和“林音文化”的真实发展轨迹,分析内容产业与传统制造业在估值模型上的差异,探讨资本如何重新定义“文化赋能”的商业价值。PPT做得干净专业,图表清晰,每张片子上的文字都精炼到极致。
周晋安教授坐在台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指轻轻敲着论文打印稿的边缘——这是他满意时的习惯动作。
陈述结束。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系主任率先开口:“选题很有现实意义。不过我想问,你在论文第三章提到‘文化溢价’的量化模型,这个模型的变量设定依据是什么?如何排除其他干扰因素?”
问题很犀利。林婉微微颔首,向前走了一小步,这个动作让她更靠近评委席,显得专注而尊重。
“感谢老师的提问。这个模型主要参考了Aaker的品牌资产模型和国内外六家上市文化企业的年报数据。变量选取上,我剔除了短期营销活动带来的波动性影响,重点捕捉用户忠诚度、内容生命周期和跨平台延展能力这三个核心维度。具体算法在论文附录有详细说明。”
她回答得从容不迫,甚至补充道:“在实际应用‘林音文化’的案例时,我还引入了一个调整系数,以反映初创企业与成熟企业在品牌沉淀上的差异。这部分数据来源于我们内部每季度的用户调研。”
系主任点了点头,在评分表上写了些什么。
接下来是另一位资深教授,问题聚焦在方法论:“你用了比较案例分析法,为什么选择这两家对标企业?它们的可比性体现在哪里?”
林婉早有准备:“一家是成立十年以上、已完成多轮融资的行业头部企业,另一家是与‘林音文化’同期成立、但选择了不同发展路径的竞品。前者提供成熟参照系,后者提供差异化对照。可比性主要体现在核心业务模式、目标用户群和融资阶段上。论文第47页的表格对三家企业的关键指标做了横向对比。”
问答环节持续了二十分钟。问题一个比一个深入,从理论溯源到数据可靠性,从行业趋势预判到研究局限性。
周晋安教授在过程中只问了两个问题,都是关于论文细节的。他的问题很短,但每个都点在要害上。林婉回答时,他会微微颔首。
最后一个问题来自一位年轻副教授:“如果让你给政策制定者提一个建议,基于你的研究,你会建议什么?”
这超出了纯学术范畴。林婉沉吟片刻。
“我会建议,在评估和扶持文化创意类企业时,除了传统的财务指标,应建立一套包含用户情感联结、内容创新系数和社会影响力在内的多维评价体系。文化企业的价值,有一部分是难以用短期财务数据衡量的,但它构成了一个国家软实力的基础。”
回答完毕。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系主任看向周晋安:“周教授,您作为指导老师,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周晋安合上论文稿,推了推眼镜。他说话时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这篇论文的完成度,超过了我的预期。”他开门见山,“选题有勇气,案例有厚度,分析有锐度。当然,瑕疵也有,比如第五章的计量部分还可以更精细。但作为一个本科毕业论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其他评委。
“我认为,它达到了优秀论文的水平。”
这话分量很重。几位评委交换了一下眼神,但没有人提出异议。刚才的答辩过程,他们都看在眼里。
“那么,”系主任说,“请林婉同学暂时离场,我们进行评议。”
林婉礼貌地鞠躬,拿起自己的东西走出会议室。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走廊里还有几个等待答辩的同学。李萌也在,她凑过来小声问:“怎么样?”
“等结果吧。”林婉笑了笑,走到窗边。手心里其实有点汗,但脸上看不出来。
大约十分钟后,门开了。系主任探出身:“林婉,请进来。”
她走回会议室。五位教授已经收拾好东西,周晋安教授正在穿外套。
系主任脸上带着笑容:“恭喜。经答辩委员会评议,你的论文成绩为‘优秀’,并推荐参评学院优秀毕业论文。”
“谢谢各位老师。”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云深发来的消息:“答辩结束了?结果如何?”
林婉收拾好东西,乘电梯下楼。走出经管学院大门,就看到陆云深的车停在路边。他靠在车门上
“想去哪里庆祝?”陆云深问。
“回家吧。”林婉说,“有点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