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排班
回到别墅时天色已晚。林婉简单吃了点东西就回到自己房间休息了。陆云深自然的跟上。约瑟夫落后一步懊恼不已。第二天,林婉开学了。
林婉与艾米丽和普丽娅交换了从各自国家带回的小礼物。艾米丽送的是芝加哥一家独立烘焙坊的限量版咖啡豆,香气霸道;普丽娅送的是一盒精致繁复的印度传统甜点“Mithai”,用藏红花和玫瑰水调香,装在雕刻木盒里。林婉回赠的,是两套苏晓设计的“拂晓”早春系列真丝方巾,图案融合了东方水墨与加州海岸线的意象。
“这太美了!”艾米丽当场把方巾系在包带上,“比我在百货商场买的任何一条都好。”
普丽娅小心地抚摸着丝绸,“谢谢,它让我想起家乡纱丽的色彩,但又如此不同。”
简单的寒暄后,话题迅速转向新学期的团队项目和行业动向。伯克利哈斯商学院二楼,落地窗的自习区洒满阳光,林婉、艾米丽和普丽娅占据了靠窗的长桌。桌上摊着三台笔记本电脑、厚厚的案例分析资料、还有喝了一半的咖啡。
“国际市场营销这门课,”艾米丽划着iPad上的课件,“期末项目是给一家科技公司做海外推广方案。我们怎么选?”
普丽娅抬头:“我建议选印度市场。我有家族企业资源,可以做深度访谈。”
“中国呢?”艾米丽看向林婉。
林婉正在整理财务模型的Excel表格,闻言停下手:“中国市场竞争太饱和了。我建议看看东南亚——印尼或越南,互联网人口红利还在。”
三个女孩在阳光下讨论的样子像一幅画。林婉穿着米白色修身针织衫,长长的棕红色卷发随意的披在脑后,在阳光下越发温暖耀眼;艾米丽是典型的美式休闲风——卫衣、牛仔裤,金发扎成高马尾;普丽娅则穿着藕荷色纱丽上衣配白色长裤,黑色长发盘起。优雅中带着端庄的韵味。
路过的学生偶尔侧目,这个组合太醒目——三个不同族裔的女孩,都在哈斯MBA项目里成绩排名前20%,外表出众,气质各异。
哈斯商学院的研一下学期课程安排紧凑:跨国企业财务管理、数据分析与决策模型、国际市场营销、领导力与组织行为、创新与创业管理。
除了课堂学习,每人还有实习或项目任务。林婉自然选择了瞬影。艾米丽在旧金山一家风投机构实习,普丽娅在为家族企业做数字化转型方案。
“下周三的模拟谈判,”普丽娅看了眼日程,“我们代表一家想进入印度的美国化妆品公司。我需要印度市场法规的全部更新。”
“我来找美国公司的资料。”艾米丽说。
“我负责谈判策略框架。”林婉在共享文档里建了新文件夹。
她们分工高效,不需要太多言语。这是上学期磨合出的默契。
下午三点,咖啡喝完。艾米丽伸了个懒腰:“我需要糖分。楼下咖啡馆有新出的开心果拿铁。”
“我要去图书馆还书。”普丽娅收拾资料。
林婉看了眼手机——陆云深发来消息,问林婉晚上想吃什么。
“哪个帅哥?”艾米丽挑眉。
“男朋友。”林婉收起手机。
走出教学楼,加州的黄昏美得不像话。天空是渐变的橙粉色,云朵镶着金边。
傍晚,林婉回到别墅时,厨房里飘出红烧排骨的香气。
陆云深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洗洗手,五分钟开饭。”
晚上,二楼主卧门前上演了微妙的小剧场。约瑟夫对陆云深连续2天霸占林婉感到不满。今天他轻手轻脚上楼,抢在了陆云深之前进了林婉的房间。
陆云深处理完工作邮件上楼时,约瑟夫已经在里面了。这一晚陆云深住在了二楼剩下的空房里。
约瑟夫走进林婉的卧室,看着林婉在做睡前护肤,约瑟夫看着她的侧脸,委屈的说:“陆云深来了两天,你好像完全忘了我的存在。”
林婉终于从镜子上移开视线,转头看他。美容灯光让她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阴影:“我没忘。”
林婉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约瑟夫抓住她的手,吻了吻她的掌心。那个吻从掌心蔓延到手腕内侧,然后他倾身向前,吻住了她的唇。
凌晨一点,二楼另一间卧室的门轻轻开了。陆云深穿着睡衣走到走廊,看到主卧门缝下已经没有灯光。他站了几秒钟,转身走向楼梯,到厨房倒了一杯水。
喝水的过程中,他一直看着窗外的夜色。这不是他第一次知道约瑟夫的存在——早在来美国前,林婉就坦诚地告诉过他。但知道是一回事,在同一个屋檐下,隔着两扇门,听着另一个男人走进她的房间,是另一回事。陆云深将水杯洗净,放回橱柜,然后上楼。
经过主卧时,他没有任何停留,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躺在床上,睁眼看着天花板,脑海中不是嫉妒的灼烧,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海面下的暗涌。
第二天早晨七点,林婉准时起床。
她洗漱完毕下楼时,陆云深已经在厨房里了。他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正在煎鸡蛋。操作台上摆着榨好的果汁和烤好的面包。
“早。”林婉自然地坐在餐桌旁。
“早。”陆云深将煎蛋装盘,端到她面前,“果汁?”
“嗯,谢谢。”
林婉注意到他眼下淡淡的青色阴影,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低头开始吃早餐。
一切都和昨天一样正常。
只是当林婉背上书包准备出门时,陆云深突然问:“今晚几点回来?”
“大概六点,”林婉在门口换鞋,“小组讨论可能要延到五点半。”
陆云深点点头,目送她出门。
林婉神色如常的去学校了,林婉走进来时,普丽娅正在看书,艾米丽则对着小镜子补口红。
课间休息时,艾米丽提起她的纹身计划:“我真的想去纹个中文。你们觉得‘自由’怎么样?”
普丽娅加入讨论:“我小时候想纹身,被我父亲骂了一顿。……”她耸耸肩,“现在想想,也许我该纹点什么,在结婚前。”
“纹什么?”艾米丽好奇。
普丽娅看向窗外,沉默了几秒:“也许就纹个‘不’字。小小的,在手腕内侧。”林婉在想家里的事,没有说话,课间结束,三人继续上课。
晚上六点十分,林婉推开门回到家,两个男人都在客厅里。
约瑟夫坐在单人沙发上翻剧本,陆云深在长沙发上看财报。两个人各据一方,中间隔着茶几和地毯,像一幅构图精准的静物画。
“我回来了。”林婉放下书包。
吃完饭,两个男人同时抬头。林婉看看约瑟夫,又看看陆云深,然后她笑了——在两个男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转身上楼。楼梯上传来她平稳的脚步声,然后是主卧门打开、关上、反锁的清脆声响。
“咔嗒。”
楼下客厅陷入短暂的寂静。
陆云深上楼走到门前,试了试门把手——纹丝不动。门从里面反锁了。
两人在昏暗的走廊里对视。约瑟夫先笑了:“看来我们都被关在门外了。”
“看起来是的。”陆云深说。
“不如……定个规则,不然,这就是我们现在的处境。”
两个男人下楼在厨房岛台旁坐下,中间隔着两个酒杯。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花园里的地灯自动亮起,在玻璃上投下模糊的光晕。
“你会做饭?”约瑟夫给两人各倒了一杯威士忌,没加冰。
“会一些家常菜。”陆云深接过酒杯。
陆云深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可以排个班。一人负责一天晚餐。如果你有夜戏,提前说,顺延或调换。”
约瑟夫挑眉:“你连这个都想好了?”
“这是最有效率的方法。”陆云深的表情很平静,“林婉讨厌无谓的冲突和情绪消耗。我们能给她的最好的支持,就是让这件事的运行尽量平滑。”
约瑟夫看了他几秒钟,忽然笑了:“你知道吗,我现在有点理解她为什么选择你了。”
“为什么?”
“因为你真的在尝试用项目管理的方式处理感情。”约瑟夫摇摇头,不知是赞叹还是无奈,“而我大概永远学不会。”
“不需要学,”陆云深说,“你只需要同意这个方案。”
“很公平。”约瑟夫举了举杯,“那……其他时间?”
陆云深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她是人,不是日程表。”他最终说道,声音低沉,“没有‘所属权’。只有她自己的选择。”
约瑟夫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说:“我同意。但我有个补充——当她明确选择其中一个人时,另一个人要完全退后。没有怨言,没有小动作。”
“同意。”
“还有,”约瑟夫补充,“如果她像今晚这样选择自己,我们都要尊重。”
“当然。”
两个男人在水杯上方碰了碰杯,像达成一项商业协议。
陆云深看了他一眼,只是说:“保持基本的沟通。避免不必要的……重叠。”
“成交。”约瑟夫喝干了杯中的酒,“那从明天开始?你负责晚餐?”
“可以。”陆云深也饮尽了杯中酒,“需要食材清单吗?”
“发我邮箱。”约瑟夫放下杯子,“现在,我要去背明天该死的台词了。晚安,陆。”
“晚安,约瑟夫。”
约瑟夫转身上了二楼自己房间。陆云深独自在客厅又坐了一会儿,将两人的酒杯洗净收好,检查了门窗,然后关掉灯,回到了二楼那间昨天住过的房间。
主卧的门缝下,透出一线温暖的光。林婉正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案例数据,仿佛楼下的那场男人间的谈判从未发生。只是,她的嘴角,在某个瞬间,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