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律扰断场】启动。
当符月这句不带丝毫情感的宣告,通过阿瓦隆尼亚的中央广播系统响彻云霄时。
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
时间没有停止。
空间没有凝固。
但一种更加根源的、支撑着万物运转的逻辑,在这一刻被强行篡改了!
高天原的天空,那片正在被彩色混沌侵染的区域,所有的变化戛然而止。
不是被力量强行压制,而是一种更诡异的状态。
就好像一个正在播放的视频,被猛地拖动了进度条。那片混沌的下一帧被无限期地延迟了。
它忘记了自己应该继续扩散。
它忘记了自己应该继续侵蚀。
在所有神明,包括天照大御神在内,那无法理解的、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停泊在天门之外的阿瓦隆尼亚,其舰体下方,缓缓降下一个造型极其复杂的、如同由无数个同心圆环与水晶棱镜构成的巨大球体。
这个球体的核心并非能量源,而是一片纯粹的、绝对的无。
它不发光,不发热,甚至不反射任何光线。
它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就让所有看到它的生灵,产生一种自身的存在正在被擦除的恐怖错觉。
“那……是什么?”
须佐之男这位狂暴的风暴之神,此刻的声音中只剩下纯粹的、源自本能的颤栗。
他发现,当他看向那个球体时,他脑海中关于风暴的概念竟然开始变得模糊!他甚至开始怀疑风暴这种东西是否真的存在过?
“因果律武器……”
天照大御神的娇躯在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她那双纯金色的眼眸中,第一次,也是有史以来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绝望的情绪。
她喃喃自语,像是在对陈云毅解释,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这不是力量层面的武器……这是……定义层面的武器!”
“它可以定义石头比水轻,那么整个世界的河流都会沉入地底,而山脉将会漂浮在天空。”
“它可以定义‘火焰是冷的’,那么太阳就会变成一颗散发着绝对零度的冰球。”
“它甚至可以定义‘你从未出生过’……”
说到这里,她不敢再说下去了。
因为这已经触及了神明都无法想象的、真正的创世领域!
而现在,这个男人,这个来历不明的游客,竟然要用这种武器去攻击这个世界的……根源?
疯子!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无可救药的疯子!
陈云毅自然听到了天照的低语。
他只是笑了笑,没有解释。
因果律武器,确实强大。但同样,它的限制也极大,消耗更是天文数字。
更重要的是,它并非万能。
你无法对一个比你更真实、存在逻辑更稳固的对手,去强行定义他的不存在。
就像一张纸上画的剑,永远无法伤害到那个画画的人。
而眼下,那个沉睡在根源之涡的做梦人,其存在的真实度显然是远超阿瓦隆尼亚目前所能达到的等级的。
所以,直接定义“它不存在”是行不通的。
但是……
陈云毅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我虽然不能直接删了你这个人。
但我可以……修改你这个人正在运行的程序啊!
“符月。”陈云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扰断场功率调节至35%。”
“锁定目标:根源之涡核心。”
“写入第一条因果律指令——”
他顿了顿,看着天空中那片被冻结的彩色混沌,眼中闪烁着恶作K剧般的光芒。
“定义:‘苏醒’等于‘剧痛’。”
“指令确认。”符月的声音依旧冷静,“第一条因果律指令写入中……预计耗时三秒。”
“二。”
“一。”
“写入完成!”
就在符月话音落下的瞬间!
高天原,黄泉比良坂,根源之涡的最深处!
那片刚刚泛起涟漪的、彩色的混沌漩涡,猛地一滞!
紧接着,它如同一个被高压电击中的心脏,开始疯狂地、毫无规律地剧烈抽搐起来!
“——!”
一声无法用任何声音来形容的、直接响彻在所有生灵灵魂最深处的、充满了痛苦与愤怒的咆哮,猛然炸开!
这声咆哮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睡意的威严,而是纯粹的、被剧痛折磨到极致的惨嚎!
仿佛有一个人,他每次想要睁开眼睛,他的眼皮就会被硬生生地撕裂!他每次想要从床上坐起,他的脊椎就会被瞬间折断!
“苏醒”这个行为本身,被强行与“无法忍受的剧痛”这个结果画上了等号!
“还没完。”
陈云毅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符月,第二条因果律指令。”
“定义:‘痛苦’的唯一解决方案,是‘支付’。”
“指令确认。第二条因果律指令写入中……写入完成!”
轰——!
根源之涡的抽搐变得更加剧烈了!
它那混沌的、没有具体形态的身体开始疯狂地向外喷涌出最纯粹的、未经任何稀释的……世界本源之力!
这些本源之力呈现出七彩的、如同液态琉璃般的质感,它们一出现便自动朝着一个方向汇聚而去。
那个方向正是陈云毅所在的位置!
在所有神明那已经麻木到呆滞的目光中。
只见那些足以让任何一个神明都为之疯狂的世界本源之力如同百川归海般,从根源之涡中喷涌而出,跨越空间,最终在陈云毅的面前,汇聚成了一颗……
一颗高速旋转的、拳头大小的、散发着七彩光晕的……能量球?
“嗯,不错。”
陈云毅满意地点了点头,伸出手,任由那颗浓缩了整个世界部分本源的能量球,静静地漂浮在他的掌心。
他能感觉到,这颗球里蕴含的能量,足以让他那颗【创世神格(雏形)】的完整度直接向上跳一大截!
“你看,”他转过头,对着旁边已经彻底失语的天照大御神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房租,这不就自己送上门来了吗?”
天照:“……”
她的神明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地、干净地、不留一丝残渣地……碾碎了。
原来……催收房租还可以用这种方式?
这不是催收!
这是抢劫!
不!这比抢劫还要离谱!这是直接修改了对方的脑子,让对方心甘情愿地、一边痛苦地哀嚎着,一边把家底掏出来给你啊!
“但是……这样一来,根源之涡的力量会不断流失,这个世界……”天照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还是本能地为自己世界的存续而担忧。
“放心。”陈云毅摆了摆手,“我这人做生意向来童叟无欺。”
“符月,最后一条指令。”
“定义:‘支付’可以‘赊账’。”
“定义:‘沉睡’等于‘安宁’。”
“指令确认。第三、第四条因果律指令写入完成!”
随着最后两条指令的写入。
根源之涡那痛苦的咆哮与剧烈的抽搐,终于……缓缓地平息了下来。
它仿佛终于找到了摆脱剧痛的方法。
那就是——别醒了,继续睡吧。房租可以先欠着,以后再还。
那片侵染了天空的彩色混沌如潮水般迅速退去,最终缩回了黄泉比良坂的尽头,再次恢复了那亘古不变的死寂。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除了……
陈云毅手中那颗依旧在缓缓旋转的、散发着七彩光晕的、作为本次首付的世界本源能量球。
以及……
所有神明看向陈云毅时,那如同在仰望创世魔神般的、充满了敬畏与恐惧的眼神。
陈云毅掂了掂手中的能量球,满意地将其收进了储物空间。
他转过身,重新躺回到那舒适的温泉池里,对着已经彻底傻掉的王志刚和那群神明工人们挥了挥手。
“好了,房东已经同意续租了。”
“各位,继续施工吧。”
“争取今天就把温泉池的全息投影天幕给我搞定,我晚上想看银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