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道充满了背叛与愤怒的归墟光柱,狠狠地轰在它自己的主人身上时。
整个混沌虚空都为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那艘由无数血肉星球缝合而成的、狰狞恐怖的**战舰——王座,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来自自己人的背刺之下。
连一声像样的悲鸣都没来得及发出。
便……如同一个被戳破了的、装满了腐烂番茄酱的气球。
“噗”的一声,炸成了一片……巨大无比的、充满了死亡与熵增气息的……血肉烟花。
无数的、残破的、还在哀嚎的战舰碎片,如同宇宙垃圾般,四散飞溅。
宣告着……一位终焉游戏的顶级玩家,和他那不可一世的移动王国,以一种……史上最憋屈、最荒诞、也最……具有警示意义的方式。
——当场去世。
阿瓦隆尼亚神国,战争堡垒舰首。
陈云毅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幕堪称壮丽的自爆景象,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不小心飞进自己家里的、嗡嗡作响的苍蝇。
他缓缓地转过身,对着身后那群已经彻底看傻了的家人们,用一种……
仿佛刚刚结束了一场垃圾分类的、极其平淡的语气,下达了新的命令。
“王志刚。”
“在……在!老大!”首席技师猛地回过神来,脸上写满了对老板那神鬼莫测手段的……无尽崇拜。
“去。”陈云毅指了指外面那片……还在不断扩散的宇宙垃圾。
“派工蜂机器人出去,把战场打扫一下。”
“记住,要分类。”
“那些看起来还算完整的战舰碎片,挑点硬的回收回来,给磐石当强化装甲的材料。”
“那些哀嚎的灵魂,都捞回来,洗干净了,打包送去给拉斐尔的往生事业部,问问他们还招不招新员工。”
“至于那个……”
陈云毅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虚空,落在了那片爆炸的核心之处,那道……虽然已经变得极其微弱,但依旧在顽强地试图重组的……猩红色身影之上。
“……那个叫王的家伙。”
“把他……活着带回来。”
陈云毅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充满了求知欲的笑容。
“我还想……跟他好好地聊一聊。”
“关于那个所谓的终焉游戏,以及……那个不怎么懂礼貌的主办方的……一些小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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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
阿瓦隆尼亚神国,一间……
由符月临时改造出来的、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墙壁上还贴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标语的……
白色小房间里。
王,这位不久前还不可一世的顶级玩家,此刻……
正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态,被无数条由秩序法则构成的能量锁链,捆绑在一张……同样由自适应进化金属打造的、可以根据犯人的情绪波动,自动调节捆绑力度的……审讯椅上。
他那身猩红色的长袍早已破烂不堪。
脸上那张由白骨制成的狰狞面具,也碎成了好几块,露出了面具之下……
一张极其年轻、甚至可以说是稚嫩的、苍白而又俊美的……少年的脸。
只是,此刻这张脸上,写满了……
比当初米迦勒和彼列加起来还要浓烈一万倍的……
怀疑、迷茫、与……世界观的彻底崩塌。
他想不明白。
他真的想不明白。
自己……是怎么输的?
他横行了终焉游戏数万个宇宙年,吞噬了不计其数的文明,甚至连其他的顶级玩家,都陨落了好几位在他的吞噬终焉之下。
结果……
今天,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刚开服的新手村里。
他竟然……
被自己最强的攻击,给……一招秒了?
这他妈……
还有天理吗?
还有王法吗?
这游戏的平衡性,到底是用脚做出来的吗?
就在他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开始怀疑人生之际。
审讯室的大门,缓缓开启。
一个穿着一身浴袍、手里还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看起来就像是隔壁来串门的邻家大男孩般的黑发青年,悠闲地走了进来。
正是陈云毅。
他看都没看那个被捆在椅子上的王,而是自顾自地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然后,轻轻地呷了一口红茶,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唉,还是秦月泡的茶好喝。”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缓缓地抬起眼皮,用一种……
仿佛在看一件有趣的、会说话的收藏品的眼神,打量着眼前这个……满脸都写着“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的……前顶级玩家。
“你好,王……先生?”
陈云毅和善地笑了笑,“初次见面,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我是陈云毅,阿瓦隆尼亚社区的……居委会主任。”
王:“……”
“看你的表情,好像有很多的困惑。”陈云毅善解人意地说道,“没关系,我可以给你一个……提问的机会。”
“就当是……我们这次友好交流的……开场白。”
王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那双原本充满了猩红杀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纯粹的、如同求知者般的……困惑。
他用一种极其沙哑的、充满了不甘的语气,问出了那个……困扰了他半个小时的、终极的哲学问题。
“——为什么?”
“为什么?”陈云毅闻言,笑了。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的攻击……会那么……不讲道理?”王几乎是咆哮着问道,“那根本不是能量!也不是法则!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哦,你说那个啊。”
陈云毅恍然大悟,他放下了茶杯,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诚恳的、仿佛在传授人生经验的表情。
“其实……原理很简单。”
他顿了顿,用一种充满了哲理的、高深莫测的语气,缓缓地说道:
“——因为,你永远也无法战胜一个……比你更烂的……摆烂人。”
王:“?”
“你的攻击充满了终结与毁灭的意志,对吧?”陈云毅循循善诱道,“这是一种……很高级、很有追求的负面情绪。”
“但是……”
“我那枚炮弹里,装的……是一群……连烂都懒得烂,只想躺在地上,拖着所有人一起死的……究极咸鱼。”
“当一个想毁灭世界的精英,遇到了一个只想让世界毁灭我,但又懒得动手的废物时。”
“你猜……”
“谁的意志,会更坚定?”
王:“……”
他感觉自己的逻辑……又一次被对方那不讲道理的歪理给……击穿了。
“好了,你的问题问完了。”
陈云毅拍了拍手,脸上再次露出了那个和善的、充满了商业气息的笑容。
“现在,该轮到我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彻底失去了抵抗意志的、曾经的顶级玩家。
缓缓地开口问道:
“告诉我……”
“关于那个所谓的终焉游戏,以及……那个喜欢删别人存档的主办方……”
“——所有的一切。”
而就在陈云毅开始他那愉快的战后信息搜集工作时。
在那个……
遥远的、未知的、由纯粹的0和1构成的……规则中枢里。
一个……
比之前那个GM,还要更加古老、更加威严、也更加……无奈的意志,缓缓地苏醒了。
它静静地看着自己服务器版图上,那个……
已经彻底消失了的G-777号宇宙坐标。
又看了一眼,代表着顶级玩家王的那个光点,在经历了短暂的闪烁之后,也……彻底地、干净地……熄灭了。
长久的、死一般的沉默之后。
一个……
充满了疲惫与……一丝丝解脱的、仿佛在说“这破班老子不上了”的……信息流,缓缓地在整个规则之海中回荡。
【……】
【……检测到……无法修复的、灾难性的、足以导致整个游戏底层逻辑永久性损坏的……超级BUG……】
【……】
【……正在启动……最终应急预案……】
【——终焉游戏……】
【——关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