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苏浅浅那句充满了母性光辉与魔幻现实的“好像……又怀上了”,如同一颗引爆在耳边的反物质炸弹,清晰地传入陈云毅的耳中时。
这位刚刚才从屠神灭世的异世界战场上凯旋归来、并且还带回了一个满级女儿的、意气风发的创世神。
其那刚刚才恢复到了巅峰状态的、坚不可摧的神格。
在这一刻……
又一次……
裂了。
不是因为能量冲击。
而是因为……信息过载与逻辑崩溃。
又……怀上了?
被一个程序搞怀上的?
还是自家那个不省心的臭小子,亲手编写的程序?!
这……
这他妈的……
到底是个什么见鬼的、充满了赛博朋克与家庭伦理气息的……离谱剧情啊?!
陈云毅感觉自己那足以在瞬间推演出三千个大宇宙生灭的、伟大的创世神之脑。
在这一刻……
彻底地……
宕机了。
蓝屏了。
甚至连重启的按钮,都找不到了。
他就那么呆呆地保持着那个松开了拥抱的姿势。
一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失去了所有的高光。
直勾勾地盯着苏浅浅那平坦的、但却散发着创界神威的、不可思议的小腹。
嘴巴微微张着。
仿佛一个被世界观给彻底颠覆了的、可怜的原始人。
……
而就在这场充满了“惊喜”(或者说惊吓多一点)的家庭重逢,即将以男主人当场吓傻的悲剧收场时。
一个……
清冷的、平静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少年人的声音,从那道由生命藤蔓构成的门后,缓缓地响了起来。
“……父亲。”
“……欢迎回家。”
只见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身穿一身裁剪得体的、充满了学者气息的白色小礼服的黑发少年,缓步走了出来。
他有着一头如同陈云毅般的、柔顺的黑发。
一则,如同苏浅浅般的、清澈而又温柔的眼眸。
五官精致得如同创世神最完美的杰作。
气质却沉稳得完全不像一个孩子。
反而像一个看透了世间一切真理的、古老的……智者。
他就是陈云毅和苏浅浅的……长子。
那个智力已经超越了神明范畴的……妖孽。
陈安。
“……根据我的计算,您比我预估的回归时间,提前了大约七十二个标准宇宙时。”
陈安走到父母面前,先是对着还处于宕机状态的陈云毅,微微鞠了一躬。
然后才将他那清澈的、如同星辰般深邃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正躲在陈云毅身后,好奇地探出小脑袋的……星辰身上。
“……星辰妹妹。”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罕见的、带着一丝兄长之温暖的、淡淡的微笑。
“……你的成长,超出了我所有的数据模型。”
“……你做得很好。”
“安安哥哥!”
星辰在看到陈安之后,也发出一声欢快的叫声。
扇动着翅膀便想扑过去。
然而。
一只冰冷的、充满了杀意的、颤抖的大手,却一把按住了她。
是陈云毅。
他终于从那巨大的信息冲击中回过神来了。
或者说……
是陈安的出现,让他那已经烧毁了的CPU,强行地……重启了。
只见陈云毅缓缓地将星辰拉到了自己的身后护好。
然后缓缓地抬起了他那颗依旧有些僵硬的头颅。
用一双……
不再有任何懒散与乐子人气息的、只剩下冰冷的、如同万年玄冰般的、纯粹的……神之威严的眼睛。
死死地锁定住了眼前这个自己那引以为傲的……好儿子。
“……陈!”
“……安!”
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了对方的名字。
每一个音节都仿佛蕴含着足以让整个阿瓦隆尼亚宇宙,都为之颤抖的……
滔天……怒火!
一股比当初在因果寂洋那足以焚尽万物的概念太阳,还要恐怖一万倍的……
属于,世神的、绝对的、不容置疑的……
父之威严!
轰然降临!
瞬间!
这片由陈安亲手改造的、充满了冰冷与秩序的中央数据处理中心。
其所有的法则与代码,都在这股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创世神威之下……
哀鸣、颤抖、臣服!
那感觉,就像……
一个自以为已经掌控了整个公司的、年轻的CEO。
突然遇到了那个已经退休多年、但手中却依旧掌握着百分之九十九股份的……
创始人……他爹。
而且……
还是一个刚刚才发现,自家儿子不仅把家里的装修给拆了,还顺便把自己老婆也给“搞大”了肚子的……
暴怒的……亲爹!
……
“……父亲。”
面对着这足以让任何神明,都当场跪下的创世神威。
陈安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的惧色。
他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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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地与自己那处于暴怒状态的父亲对视着。
然后用一种仿佛在陈述一个科学事实的、不带丝毫感情的语气,缓缓地说道:
“……我能理解您现在情绪上的波动。”
“……但是从逻辑上来说,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
“精简掉那些非必要的娱乐设施,是为了将神国的算力集中起来,更高效地推演出您和星辰妹妹的坐标。”
“……而为母亲的创世之树进行升级,则是为了在她因为过度思念您,而导致神力不稳时,为她提供一个更稳定的能量循环框架。”
“……至于那个意外……”
他顿了顿。
然后用一种更加充满了科学探究精神的语气,补充道:
“……那只是一个概率,低于亿万分之一的、因为创界程序的根代码,与母亲的生命本源产生了意料之外的超频共鸣,而导致的……小小的BUG而已。”
BUG?
小小的?
而已?!
当这几个充满了程序员之傲慢的词语,传入陈云毅的耳中时。
他那原本还只是濒临爆发的怒火。
彻底地……
被点燃了!
“我不管你那套狗屁不通的逻辑!”
陈云毅发出了一声充满了家法之威严的咆哮!
他一把将苏浅浅拉到了自己的身后,用一种充满了保护意味的姿态护住。
然后伸出一根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手指,指着眼前这个依旧一脸平静的臭小子。
用一种不容置疑的、最终审判的语气,下达了他身为父亲的、绝对的命令!
“现在!”
“立刻!”
“马上!”
“给我把你搞出来的那个该死的BUG……”
“从你妈的身体里……”
“给……我……”
“……拔……出……来!”
……
拔……出来?
当这个充满了暴力与血腥意味的词语,回荡在这片冰冷的大厅之中时。
在场的所有人(以及AI),都……
愣住了。
苏浅浅那张原本还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无奈微笑的脸上,笑容僵住了。
星辰那双原本还充满了好奇的琉璃色眼睛,也瞬间瞪得滚圆。
就连一直保持着程序化平静的符月,那月白色的数据流身影,都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她们都听懂了陈云毅那暴怒之下的言外之意。
他……
他竟然要……
让安安……
亲手……
扼杀掉那个还未成形的……新生命?!
而陈安在听到这个堪称残忍的命令之后。
他那一直古井无波的、如同星辰般深邃的眼眸里。
第一次闪过了一丝……
真正的……
波动。
不是震惊,也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
更加复杂的、仿佛在进行着某种极其庞大的、关于伦理与逻辑的最终运算的……
困惑。
他沉默了。
长久地……沉默了。
然后,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用一种极其严肃的、仿佛在与自己的创造者,探讨一个最根本的哲学问题的语气。
一字一句地,清晰地反问道:
“……父亲。”
“……我有一个问题。”
“……请问……”
“……您小时候在换牙的时候……”
“……也是这么简单粗暴地,就直接把还没长出来的新牙……”
“……给拔掉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