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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锁建水旧爱与新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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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青瓦凝霜故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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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默云溪

晨雾像一匹被揉皱的素色绫罗,慢悠悠铺满建水古城的青石板路。温宁推开民宿雕花木门时,指尖触到的门环还凝着一层薄霜,凉得让她下意识缩了缩手。巷口的朝阳楼还浸在朦胧里,飞檐翘角隐在白茫茫的雾气中,只露出隐约的轮廓,倒像是一幅晕染未干的水墨画。

“早啊温小姐,要去朱家花园?”巷口卖烤豆腐的阿婆正掀开铁皮桶的盖子,白汽裹挟着豆香扑面而来,驱散了些许寒意。阿婆的手背上爬满皱纹,却依旧灵活,熟练地翻动着桶里的豆腐块,金黄的豆腐在炭火上滋滋作响,渗出诱人的油光。

温宁笑着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零钱:“阿婆,来一份烤豆腐,多放些折耳根。”她来建水已有半月,原本是为了逃离金市的喧嚣,却没料到会在这里陷入另一桩缠绕不清的往事。半个月前,她在古城墙下捡到一枚刻着“君”字的玉佩,那玉佩的纹路和她母亲遗物中的半块玉佩恰好契合,顺着这条线索追查,竟牵扯出二十年前一桩尘封的旧案。

阿婆应了一声,麻利地用竹签串起金黄的烤豆腐,淋上秘制酱料,又从旁边的瓷碗里舀出一大勺嫩黄色的折耳根——那是刚从地里挖来不久的新鲜折耳根,褪去了外层的老皮,露出内里鹅黄泛白的嫩茎,带着泥土的湿润气息,撒在豆腐上,与深褐色的酱料形成鲜明对比。“最近这雾天少见得很,朱家花园那边怕是更湿冷,记得多穿点。”阿婆把串好的烤豆腐递过来,语气里满是关切。

温宁接过烤豆腐,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口:“谢谢阿婆。”她咬了一口,外酥里嫩的豆腐混着折耳根独特的清香在舌尖炸开,嫩黄的折耳根脆嫩多汁,没有一丝老根的涩味,这是建水独有的味道,带着烟火气的踏实。她一边走一边吃,豆腐的温热驱散了晨雾的凉意,折耳根的清香萦绕在鼻尖,让她紧绷了半月的神经稍稍放松。

沿着青石板路缓步前行,雾气中的古城渐渐显露出清晰的模样。两侧的青瓦白墙被雾气浸润得愈发深沉,墙头上垂落的藤蔓挂着晶莹的露珠,偶尔滴落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分明。路过一家老茶馆时,里面传来悠扬的二胡声,伴着沙哑的唱腔,是地道的滇剧片段,缠绵婉转,像是在诉说着古城里那些悠长的故事。温宁停下脚步,驻足听了片刻,那唱腔里的悲欢离合,竟让她想起了母亲留在日记里的只言片语,字字句句都藏着说不尽的遗憾。茶馆的木门半掩着,能看到里面摆放着几张八仙桌,几位老人正端着茶杯,眯着眼睛听戏,脸上满是惬意。

她加快脚步,朱家花园的朱红色大门已在前方不远处。这座始建于清代的园林,此刻在雾中更显古朴典雅,门楣上的“朱家花园”四个大字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却依旧透着当年的气派。朱红色的大门上钉着一排排铜钉,历经风雨侵蚀,依旧泛着温润的光泽。她抬手推了推虚掩的大门,“吱呀”一声,厚重的木门缓缓开启,仿佛打开了一扇通往过往的时光之门,门轴转动的声响在空旷的巷子里回荡,带着岁月的沧桑。

园内的雾气比巷子里更浓,九曲回廊隐在雾中,只隐约看到朱红色的廊柱。池塘里的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岸边的垂柳和亭台楼阁,雾气在水面上轻轻浮动,像是仙境一般。偶尔有锦鲤摆尾,划破水面的平静,荡起一圈圈涟漪,倒影也随之晃动,愈发朦胧。温宁沿着回廊往前走,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君”字玉佩,指腹反复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心里有些忐忑。根据她查到的线索,这枚玉佩的主人或许与她母亲的失踪有关,而朱家花园,正是当年那位神秘人的落脚点。这些天,她几乎走遍了建水的大街小巷,走访了不少老人,终于从一位年迈的守园人口中得知,二十年前,这里确实住着一位姓杜的先生,随身带着半块刻字玉佩。

“请问,有人在吗?”温宁的声音在空旷的园林里回荡,被雾气包裹着,显得有些缥缈。

无人应答,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温宁继续往前走,穿过月洞门,来到一处庭院。庭院中央有一棵老槐树,枝繁叶茂,树干粗壮,需要两人合抱才能围住,树皮沟壑纵横,刻满了岁月的痕迹。雾气缭绕在树枝间,像是给老树披上了一层轻纱。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和四张石凳,石桌上还放着一个未喝完的茶杯,杯沿凝着水珠,显然主人刚离开不久。茶杯是普通的白瓷杯,杯身上印着淡淡的兰花纹样,杯底还残留着些许浅绿色的茶汤。

温宁心中一动,难道这里有人?她正要开口询问,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沉稳而有节奏,在寂静的庭院里格外清晰。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不疾不徐,透着一种沉稳的气度。

“你在找什么?”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带着几分沙哑,像是许久未曾开口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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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猛地转过身,只见一个穿着深蓝色中山装的男人站在月洞门口,身形挺拔,头发已有些花白,却丝毫不显苍老。他的眼神深邃,像是藏着无尽的故事,正平静地注视着她。男人的五官轮廓分明,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郁,周身透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沉稳。中山装的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袖口平整,显然是精心打理过的,与这古朴的庭院相得益彰。

“我……我在找这枚玉佩的主人。”温宁定了定神,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君”字玉佩,递到男人面前,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玉佩是羊脂白玉质地,触手温润,上面的“君”字刻得遒劲有力,边缘因为常年佩戴而变得光滑圆润。

男人的目光落在玉佩上,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平静瞬间被震惊取代。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接过玉佩,指尖抚过上面的纹路,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稀世珍宝。过了许久,他才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温宁:“这枚玉佩……你从哪里得来的?”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显然情绪波动极大。

“我在古城墙下捡到的。”温宁如实回答,“我母亲也有一枚一模一样的玉佩,只是只有半块。我听说,这枚玉佩的主人或许知道我母亲的下落。”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母亲在她五岁那年失踪,这些年来,她一直靠着母亲留下的半块玉佩和几本日记寻找真相,从未放弃过。每当夜深人静,她总会拿出那半块玉佩,摩挲着上面的纹路,想象着母亲的模样。

男人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温宁一眼,目光复杂,有震惊,有欣慰,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你母亲……叫什么名字?”

“苏婉清。”

听到这个名字,男人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眶瞬间红了。他握紧了玉佩,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婉清……没想到,我竟然还能听到这个名字。”男人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沙哑得更厉害了,他抬手揉了揉眼角,像是在掩饰自己的情绪。这个名字,他在心里念了二十年,念到刻骨铭心,却从未想过还能从别人口中听到。

温宁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预感,眼前这个男人,一定认识她的母亲。“您认识我母亲?您是谁?”她急切地问道,心脏因为激动而砰砰直跳,手心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男人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平复激动的心情。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岁月的沧桑:“我叫杜君。二十年前,我和你母亲是青梅竹马的恋人。”

“杜君?”温宁愣住了,这个名字她曾在母亲的日记里看到过。日记里,母亲用温柔的笔触记录着与“君”的点点滴滴,字里行间满是爱意。“君说,南湖的荷花再过半月就开了,到时候要陪我去写生”“君送了我半块玉佩,说等他回来,就用另外半块换我的一生”……可日记写到第三年,就再也没有提到过这个名字,最后一页只有一行模糊的字迹:“君,对不起,我不能等你了。”那些文字,她看了一遍又一遍,每次都忍不住落泪,心中充满了对母亲和这位“君”的好奇与牵挂。

“那您知道我母亲后来去哪里了吗?她在二十年前失踪了。”温宁的声音带着哭腔,这些年积压在心底的委屈和思念,在这一刻终于忍不住爆发。她从小到大,看着别的孩子都有母亲陪伴,而自己却只能在梦里见到母亲模糊的身影,那种孤独和无助,只有她自己知道。

杜君的眼神黯淡下来,脸上露出深深的愧疚。“是我对不起她。”他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二十年前,我家遭遇变故,被人陷害,欠下巨额债务。为了不连累婉清,我只能选择离开她,独自前往国外躲避。我以为等我站稳脚跟,就能回来找她,可没想到,等我三年后回来,她已经失踪了。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寻找她的下落,却毫无音讯。”杜君的声音里满是悔恨,他坐在石凳上,缓缓说起了当年的往事,像是在诉说一个遥远而悲伤的故事。

二十年前,杜家是建水有名的书香门第,杜君的父亲经营着一家古籍修复馆,生意红火。杜家的古籍修复技艺传了三代,在业内颇有名气,不少人都慕名而来,将家中的珍贵古籍送来修复。可没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杜家陷入了绝境。竞争对手沈家为了抢夺古籍修复的生意,设计陷害杜父,伪造证据污蔑杜家出售假古籍,导致杜家声誉扫地,订单锐减,最终负债累累。沈家还放出狠话,要让杜家付出代价,甚至威胁到了杜君和苏婉清的安全。为了保护苏婉清,杜君在一个深夜悄悄离开了建水,临走前,他把自己的半块玉佩交给了苏婉清,承诺一定会回来找她。

“我在国外打了三年工,做过洗碗工,送过外卖,什么苦活累活都干过,好不容易攒够了钱,还清了家里的债务,回来后却发现婉清不见了。”杜君的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问遍了我们认识的所有人,都没有人知道她的下落。有人说,她跟着一个富商走了;有人说,她回了老家;还有人说,她可能遭遇了不测。我不甘心,一直在找她,这一找,就是十七年。”这些年来,他走遍了全国各地,只要有一点苏婉清的消息,就会立刻赶过去,可每次都是失望而归。朱家花园是他和苏婉清曾经最喜欢的地方,所以他回来后就一直住在这里,期盼着有一天能在这里等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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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的心沉了下去,她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母亲当年一定承受了很多痛苦,一边是恋人的不告而别,一边是可能存在的威胁。“那这枚玉佩……”

“这枚玉佩是我们的定情信物,当年我离开时,将它一分为二,我带了一半,另一半给了婉清。”杜君指了指玉佩上的裂痕,“我一直以为,这枚玉佩再也不会完整了。”那裂痕是他当年亲手掰开的,如今再看,依旧清晰可见,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温宁从脖子上取下母亲留下的半块玉佩,递到杜君面前。两块玉佩拼在一起,严丝合缝,上面的纹路连贯起来,形成了一幅完整的鸳鸯戏水图。阳光透过雾气,洒在玉佩上,折射出柔和的光芒,鸳鸯的姿态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玉佩上飞下来。

“原来如此……”温宁喃喃道,心中百感交集。她终于知道了母亲当年的故事,可母亲的下落依旧是个谜。喜悦、悲伤、困惑,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些年来,你一直在找她吗?”杜君看着温宁,眼神中充满了歉意,“孩子,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如果当年他没有选择离开,或许苏婉清就不会失踪,温宁也不会从小就没有母亲陪伴。

温宁摇了摇头:“我只是想知道真相。我母亲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她对母亲的记忆很模糊,只记得母亲温柔的笑容和身上淡淡的墨香。如今听杜君说起,母亲的形象愈发清晰起来,可她还是想知道更多,关于母亲的性格,关于母亲的喜好,关于母亲那些未被记录在日记里的故事。

提到苏婉清,杜君的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你母亲是个温柔善良、才华横溢的姑娘。她喜欢画画,尤其擅长画荷花,她画的荷花,就像活的一样,花瓣上的露珠都像是能滴下来。”杜君的目光变得悠远,像是在回忆那些幸福的往事,“当年,我们经常在南湖边散步,每到夏天,南湖里的荷花就开得格外茂盛,粉嫩嫩的花瓣映着碧绿的荷叶,漂亮极了。她坐在柳树下画画,我就在一旁看着她,偶尔给她递瓶水,递块手帕,那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

“她还喜欢看书,经常在朱家花园的回廊里看书,一看就是一下午。”杜君继续说道,“她总说,这里的安静,能让她静下心来。她看的书很杂,诗词、散文、小说都喜欢,有时候还会和我讨论书中的情节,她的见解总是很独特。她还喜欢养花,在自家的小院里种了很多花,有月季、茉莉、栀子花,每到开花的季节,院子里就花香四溢。”

温宁静静地听着,脑海中浮现出母亲的模样:在南湖边柳树下专注画画的少女,在朱家花园回廊里静静看书的身影,在小院里悉心照料花草的侧颜……这些画面虽然模糊,却充满了温暖。她拿出手机,翻出一张母亲年轻时的照片,递给杜君:“这是我母亲的照片,您看,是不是和您记忆中的一样?”照片已经有些泛黄,是母亲二十岁左右拍的,照片上的母亲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站在一片花丛中,笑容明媚,眼神清澈。

杜君接过手机,看到照片上的女子,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是她,是婉清。”他哽咽着说道,“这么多年了,她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漂亮,那么温柔。”他用手指轻轻抚摸着照片上的苏婉清,眼神里满是思念和爱恋,仿佛在抚摸着真实的她。

“那您知道,是谁陷害了您家吗?会不会和我母亲的失踪有关?”温宁问道,这是她心中最大的疑问。这些年来,她一直怀疑母亲的失踪并非偶然,或许和当年的杜家变故有关,甚至可能和沈家有关。

杜君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脸上露出一丝狠厉。“我怀疑是当年和我父亲生意上有竞争的沈家。当年,沈家为了抢夺生意,不择手段,我父亲的公司就是被他们设计搞垮的。我离开后,曾派人调查过,发现婉清失踪前,曾和沈家的人有过接触。”杜君的声音里带着愤怒,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没有放弃追查沈家的罪证,就是希望有一天能为杜家洗刷冤屈,也为苏婉清的失踪找到答案。

“沈家?”温宁皱起眉头,这个名字她似乎在哪里听过。忽然,她想起了在金市时,曾遇到过一个名叫沈浩宇的男人,他的家族就是做进出口生意的,而且实力雄厚,据说沈家的发家史并不光彩,涉及不少灰色交易。难道是同一个沈家?如果真是这样,那母亲的失踪和她自己遭到的追杀,就都能串联起来了。

“当年的沈家,如今怎么样了?”温宁问道,心中充满了不安。

“沈家现在已经成为了商界的巨头,在国内外都有很大的影响力。”杜君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甘,“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暗中调查沈家,收集他们当年陷害我父亲的证据,可沈家势力庞大,根基深厚,我始终没能找到确凿的证据。而且,沈家的现任掌权人沈振雄,手段狠辣,心狠手辣,很多知道内情的人都被他威胁,不敢轻易开口。”杜君叹了口气,这些年的调查之路,充满了艰难险阻,好几次他都差点遭到沈家的报复,但他始终没有放弃。

温宁心中一动,她想起了自己在金市的遭遇。不久前,她在一家报社做记者,因为无意中发现了沈氏集团非法走私文物的秘密,遭到了他们的追杀。为了保命,她只能连夜逃离金市,辗转来到了建水,本想在这里暂时避避风头,却没想到会牵扯出母亲的往事。难道这一切都是巧合?还是说,母亲的失踪和沈氏集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或许母亲当年也发现了沈家的什么秘密,所以才会被他们盯上,最终失踪。

“杜叔叔,我或许能帮您。”温宁说道,“我在金市时,曾接触过沈氏集团的人,也知道一些他们的事情。我之前在一家报社做记者,因为调查沈氏集团的非法交易,遭到了他们的报复,只能逃到这里。我手里还有一些当年调查到的线索,或许,我们可以联手调查,找到当年的真相。”温宁的眼神坚定,她知道沈家势力庞大,和他们作对无异于以卵击石,但为了母亲,为了杜君,也为了那些被沈家伤害过的人,她愿意冒险一试。

杜君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真的吗?那太好了。不过,沈家势力庞大,你一定要小心,不能让他们发现你的身份。沈振雄那个人,为了达到目的,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你千万不能大意。”杜君虽然激动,但也没有失去理智,他知道沈氏集团的可怕,不想让温宁陷入危险之中。

温宁点了点头:“我会的。对了,杜叔叔,您这些年一直在建水吗?”

“是的,我回来后,就一直住在朱家花园。这里是我祖上留下的产业,也是我和婉清曾经最喜欢来的地方。”杜君的目光扫过庭院,眼中满是怀念,“我一直希望,能在这里等到她回来。这些年来,我一边打理朱家花园,一边暗中调查沈家的下落,还雇了一些人帮我寻找婉清的消息,可始终没有进展。”朱家花园的一草一木,都承载着他和苏婉清的回忆,每次走过这里的回廊,坐在这棵老槐树下,他都能想起当年和苏婉清在一起的时光,那些回忆,是他支撑下去的动力。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打破了庭院的宁静。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快步走了进来,神色慌张地对杜君说道:“先生,不好了,沈家的人来了!”这个男人是杜君的保镖,名叫阿力,这些年来一直跟着杜君,负责他的安全。

杜君的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他一直隐藏得很好,沈家的人怎么会突然找上门来?难道是温宁的行踪暴露了?

“不清楚,他们已经到了门口,说是要找一位姓温的小姐。”阿力说道,“带头的是沈振雄的儿子沈浩宇,他带了不少人,看起来来者不善。”沈浩宇是沈振雄的独子,性格嚣张跋扈,仗着家族的势力,在外面胡作非为,名声很不好。

温宁的心猛地一沉,沈家的人竟然找到建水来了!他们一定是查到了她的下落,想要斩草除根。她没想到,沈浩宇竟然会追得这么紧,连她躲到建水这样偏僻的地方都能找到。看来,沈家是铁了心要除掉她了。

“你快从后门走!”杜君当机立断,拉着温宁的手就往庭院深处走去,“后门通往古城的小巷,岔路多,他们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你。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风头过了,我们再联系。”杜君的动作很快,语气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温宁没有犹豫,跟着杜君穿过回廊,来到一处隐蔽的后门。这扇门藏在一片茂密的竹林后面,如果不是有人指引,很难发现。杜君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门锁:“拿着这个,这是我在城外的一处小屋的钥匙,你先去那里躲着。小屋在半山腰上,周围都是树林,很隐蔽,沈家的人找不到那里。”

他顿了顿,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地址和电话号码:“这是小屋的地址和我的电话号码,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我。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轻易出来,也不要相信陌生人的话。”杜君的眼神里满是担忧,他拍了拍温宁的肩膀,像是在给她力量。

温宁接过钥匙和纸条,紧紧握在手里:“杜叔叔,您怎么办?”她担心杜君会因为她而受到牵连,沈浩宇带了那么多人来,杜君一个人恐怕难以应付。

“我自有办法应付他们。”杜君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坚定,“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朱家花园是我的地方,他们不敢在这里胡来。而且,阿力会保护我。”杜君看了一眼阿力,阿力立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找到你母亲的下落,还她一个清白,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你一定要保重自己,我们还会再见的。”

温宁点了点头,眼眶有些湿润。她深深地看了杜君一眼,转身推开后门,钻进了茫茫的雾气中。后门外面是一条狭窄的小巷,两侧的墙壁很高,雾气更浓了,能见度不足五米。她按照杜君的指示,快步往前跑,青石板路湿滑,她好几次差点摔倒。身后传来沈浩宇的呼喊声和脚步声,还有桌椅碰撞的声响,显然沈浩宇已经和阿力发生了冲突,这让她不敢有丝毫停留,只能拼命往前跑。

跑了大约十几分钟,温宁才停下来,靠在墙上大口喘气。她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小巷空无一人,沈家的人并没有追上来。或许是阿力拖延了时间,或许是雾气帮她掩盖了行踪。她定了定神,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城外的方向走去。雾气渐渐散去,太阳升高了,金色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古城的屋顶上,青瓦上的霜开始融化,滴落下来,像是在流泪。

温宁沿着乡间小路往前走,路边的田野里长满了绿油油的庄稼,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偶尔有村民经过,好奇地打量着她,她只是报以微笑,加快了脚步。她知道,沈浩宇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她必须尽快赶到杜君所说的小屋,暂时安顿下来。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温宁终于看到了杜君所说的小屋。那是一座简陋的木屋,坐落在半山腰上,周围被茂密的树林环绕着,十分隐蔽。木屋的屋顶是用茅草铺成的,墙壁是原木搭建的,看起来有些陈旧,但却很整洁。她用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屋里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墙角放着一个简陋的灶台,旁边堆着一些柴火。虽然简陋,但却收拾得十分干净,显然有人经常打理。

温宁坐在椅子上,心里乱如麻。母亲的失踪、杜君的出现、沈家的追杀,这一切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紧紧缠绕。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能否找到母亲的下落。但她知道,自己不能放弃,为了母亲,为了杜君,也为了自己,她必须坚强起来,和沈家抗争到底。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完整的玉佩,放在手心。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玉佩上,反射出柔和的光芒。鸳鸯戏水的图案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仿佛在诉说着一段跨越二十年的深情。温宁握紧了玉佩,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找到母亲,查明当年的真相,让沈家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温小姐,我知道你母亲的下落,想见面聊聊吗?地址:南湖边柳树下,下午三点。”

温宁看到短信,瞳孔骤然收缩。这个陌生号码是谁?对方怎么知道她的名字?又怎么会知道她在找母亲?是陷阱,还是真的有母亲的消息?一连串的疑问在她脑海中浮现。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赴约。无论对方是谁,这都是她寻找母亲下落的一条重要线索,她不能错过。

她看了一眼窗外,阳光正好,雾气已经完全散去。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将玉佩贴身收好,然后拿起钥匙,锁上门,朝着南湖的方向走去。她知道,这一去可能会遇到危险,但为了母亲,她愿意冒险一试。南湖边的柳树下,曾是母亲和杜君当年约会的地方,如今,她要在那里,寻找母亲下落的线索。这一次,她能否得到想要的答案?沈家的人会不会再次出现?一切都是未知数,但温宁的心中,却充满了坚定的信念。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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