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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锁建水旧爱与新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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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陶韵迎评,薪火相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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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默云溪

晨曦微露,薄雾如纱,轻轻笼罩着溪云村的青石板路。老龙窑的烟囱里,一缕淡青色的炊烟袅袅升起,与天边的鱼肚白交融在一起,晕染出一幅静谧而祥和的水墨画。

今天是专家考察的日子,整个溪云村都醒得格外早。

小石头天还没亮就起了床,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棉布衣裳,又仔细地把那把老刻刀擦拭了一遍,揣进了怀里。走出房门时,传承基地的院子里已经亮起了灯,张大爷正蹲在展示区的门口,用一块柔软的抹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展柜的玻璃,连一丝灰尘都不肯放过。

“张爷爷,您怎么不多歇会儿?”小石头走过去,轻声问道。

张大爷抬起头,眼里布满了血丝,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兴奋:“睡不着啊,心里装着事儿。今天可是咱溪云紫陶的大日子,可不能出半点差错。”他指了指展柜里的手稿,“你看,这些老物件,今天就要见大世面了。”

小石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泛黄的手稿在暖光灯的映照下,字迹清晰可见,每一笔都透着老一辈陶人的心血。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紧张,笑道:“放心吧,有您这些宝贝镇场,专家们肯定会满意的。”

说话间,村里的陶匠们也陆续赶来了。阿明和二柱扛着刚烧制好的紫陶花瓶,小心翼翼地摆放在展示区的显眼位置。花瓶上的刻花细腻流畅,釉色是独特的星河鎏金釉,在灯光下流光溢彩,看得人眼花缭乱。几个年轻的学徒则忙着摆放桌椅,烧水泡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和陶泥的清香。

留守儿童陶艺培训班的孩子们也来了,他们穿着统一的白色上衣,胸前印着“溪云紫陶传承人”的字样,手里都捧着自己最得意的作品。小宇抱着那个刻着老龙窑和星空的陶瓶,脚步轻快地跑到小石头面前,小脸涨得通红:“石头哥,你看我的陶瓶,昨晚我又用砂纸打磨了一遍,现在摸起来滑溜溜的。”

小石头接过陶瓶,仔细端详着。陶瓶的釉色均匀,窑变的效果恰到好处,老龙窑的轮廓在星空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灵动。他忍不住夸赞道:“做得真好,比上次又进步了不少。一会儿专家来了,你可要好好给他们讲讲你的创作想法。”

小宇用力点了点头,眼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我知道!我要告诉专家爷爷,老龙窑是我们溪云村的宝贝,我们要把它的故事讲给更多人听。”

太阳渐渐升起,薄雾散去,溪云村的轮廓变得清晰起来。远处的山路上,传来了汽车的鸣笛声。老支书站在村口,踮着脚尖眺望,脸上满是期待的神色。

“来了来了!专家们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院子里的人瞬间都紧张起来,纷纷整理着自己的衣裳和作品。

小石头深吸一口气,走到展示区的门口,挺直了腰板。张大爷也放下了抹布,站到了他的身边,手里紧紧攥着那只斑驳的老陶碗。

很快,几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入了溪云村,停在了传承基地的门口。车门打开,一群穿着正装的人走了下来,为首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人,正是国家级非遗评审专家委员会的李教授。县文化馆的李馆长跟在一旁,笑着为大家介绍:“李教授,各位专家,欢迎来到溪云村,这里就是我们溪云紫陶的传承基地。”

李教授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传承基地的院子,眼里闪过一丝赞许:“不错,山清水秀,人杰地灵,难怪能孕育出这么好的紫陶手艺。”

小石头连忙走上前,伸出手,声音略带紧张却又无比坚定:“李教授,各位专家,欢迎你们来到溪云村,我是溪云紫陶的传承人小石头。”

李教授握住他的手,笑着说道:“小伙子,不用紧张。我们这次来,就是想听听溪云紫陶的故事,看看你们的手艺。”

众人簇拥着专家们,走进了展示区。刚一进门,大家的目光就被那些老物件吸引住了。李教授径直走到放着手稿的展柜前,停下了脚步。他戴上老花镜,俯身仔细地看着手稿上的字迹,时不时地用手指轻轻拂过纸页,眼里满是惊叹。

“这些手稿太珍贵了!”李教授的声音有些激动,“上面详细记录了紫陶的制作工序,从选泥、揉泥到拉坯、刻花、填泥、烧制,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还有老一辈陶人的心得体会。这不仅是溪云紫陶的财富,更是我们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的财富啊!”

旁边的一位专家也凑了过来,看着手稿上的配釉秘方,忍不住感慨道:“星河鎏金釉的配方,竟然在这里!我研究这种釉色多年,一直不知道其中的诀窍,没想到今天能在这里见到真迹。”

张大爷听到这话,连忙走上前,捧着那只老陶碗,激动地说道:“专家们,这只陶碗是我师父的师父留下来的,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了。当年他就是用这份秘方,烧出了独一无二的星河鎏金釉。后来这份秘方代代相传,到了我手里,现在又传到了小石头手里。我们溪云陶人,守着这份手艺,守了一辈又一辈啊!”

李教授接过老陶碗,仔细地端详着。碗身的釉色虽然褪去大半,但依旧能看出当年的风采。他轻轻摩挲着碗底的“张”字,感慨道:“百年传承,不易啊。你们能把这份手艺完整地传承下来,还能不断创新,难能可贵。”

众人一边听着,一边往前走,目光落在了那些新烧制的紫陶作品上。阿明制作的紫陶茶壶,造型古朴典雅,壶身上刻着“溪云茶香”四个大字,笔法苍劲有力。二柱的紫陶笔筒,上面的花鸟图案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从上面飞出来。专家们纷纷拿出手机拍照,时不时地发出赞叹声。

当他们走到孩子们的作品展区时,眼里的惊叹更浓了。小宇的陶瓶被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李教授拿起陶瓶,仔细地看着上面的图案,笑着问道:“这个陶瓶是谁做的?能给我们讲讲你的创作想法吗?”

小宇听到声音,连忙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仰着小脸,大声说道:“专家爷爷,这个陶瓶是我做的。我刻的是我们村的老龙窑,旁边的星空是我想象的样子。我希望老龙窑的火,能像星星一样,永远亮着。”

李教授听完,忍不住笑了起来,眼里满是赞许:“说得好!老龙窑的火,就像星星一样,永远亮着。你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想法,将来一定能成为一名优秀的传承人。”

其他孩子也纷纷围了上来,争先恐后地介绍着自己的作品。有的说自己刻的是村里的桂花树,有的说自己做的是用来装小鱼干的陶碗。孩子们的童言童语,让严肃的考察现场变得轻松起来。

李教授的目光落在一个小女孩的陶杯上,杯子上歪歪扭扭刻着两只小猫,釉色是淡淡的天青色。他拿起陶杯,柔声问道:“小朋友,这个杯子上的小猫,有什么故事吗?”

小女孩怯生生地躲在小石头身后,小声说道:“这是我和奶奶养的小猫,奶奶说,陶杯能装下甜甜的泉水,也能装下小猫的叫声。”

李教授的眼眶微微泛红,他轻轻摩挲着陶杯上的刻痕,对身边的专家们说:“你们看,这就是传承的意义。手艺不仅仅是技巧,更是情感的寄托,是一代人对一代人的念想。”

看完了展示区,专家们又来到了正在扩建的工坊工地。看着工地上忙碌的身影,听着老支书介绍新工坊的规划,李教授满意地点了点头:“你们不仅要传承手艺,还要把它发扬光大。这个集生产、展示、体验为一体的工坊,做得很有远见。非遗传承,不是闭门造车,而是要让更多人了解它、喜欢它。”

工地上,几位老师傅正带着年轻学徒搭建传统龙窑的试烧区。看到专家们过来,一位老师傅放下手里的砖瓦,笑着说道:“我们打算在新工坊落成后,每月举办一次龙窑开窑节,让游客亲手体验揉泥、拉坯的乐趣,尝尝刚烧出来的陶碗盛的米饭香。”

李教授听完,连连称赞:“这个主意好!让非遗活起来,才能火起来。”

随后,专家们又来到了老龙窑。张大爷亲自演示了传统的烧窑工艺,他一边往窑里添柴,一边讲解着烧窑的火候控制:“烧窑讲究‘三看三调’,看火色、看窑温、看坯体,调柴量、调风口、调时间。火候差一点,烧出来的陶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抓起一把备好的松木柴,扔进窑膛,火苗“腾”地一下窜起来,映得他满脸通红。“这松木柴好,烧出来的火温匀,陶坯吸了松木的香气,烧出来的紫陶会带着淡淡的木香。”张大爷的声音洪亮,带着几分自豪。

李教授站在窑门口,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热浪,看着跳跃的火苗舔舐着窑壁,眼里满是感动。他转过头,对身边的专家们说道:“溪云紫陶的工艺完整,传承谱系清晰,更重要的是,这里的人对这份手艺有着深厚的感情和坚定的坚守。这样的非遗项目,值得我们好好保护和推广。”

考察的最后一站,是村里的陶艺体验区。十几个孩子正围在拉坯机旁,在阿明的指导下,笨拙地揉着陶泥。看到专家们过来,孩子们纷纷举起手里的陶坯,大声喊道:“专家爷爷,快看我们做的碗!”

李教授走到一个小男孩身边,看着他手里歪歪扭扭的陶碗,笑着问道:“小朋友,你长大想当陶匠吗?”

小男孩用力点头,脸上沾着陶泥,眼睛亮得像星星:“想!我要做最好看的紫陶,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溪云村!”

考察结束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专家们坐在传承基地的院子里,喝着溪云村的清茶,吃着村民们亲手做的糯米粑粑和腌菜。李教授握着小石头的手,郑重地说道:“小伙子,溪云紫陶的未来,就交给你们了。我们会把考察的情况如实上报,相信用不了多久,你们就能收到好消息。”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已经和省里的非遗保护中心沟通过,他们愿意派专业的团队过来,帮你们修复那些老手稿,整理传承谱系,还会支持你们举办陶艺研学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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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石头用力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谢谢李教授,谢谢各位专家。我们一定会好好守着老龙窑,守着这份手艺,让溪云紫陶走出建水,走向世界。”

专家们离开的时候,全村的人都来送行了。孩子们挥舞着手里的陶制品,大声喊着:“专家爷爷再见!欢迎你们再来溪云村!”

阿明和二柱抬着一个刚烧好的星河鎏金釉花瓶,塞进了李教授的车里:“李教授,这是我们全村人的心意,您一定要收下。”

李教授看着花瓶上流动的釉色,感慨道:“这不是普通的花瓶,这是溪云陶人的匠心啊!”

看着汽车渐渐消失在山路的尽头,老支书激动得热泪盈眶,他拍着小石头的肩膀,哽咽着说道:“太好了,太好了,咱溪云紫陶有希望了!”

张大爷也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看着熊熊燃烧的老龙窑,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把更老旧的刻刀。“这是我师父传给我的,今天,我想把它送给孩子们的陶艺班。”张大爷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手艺要代代传,刀在,匠心就在。”

院子里,陶匠们欢呼雀跃,孩子们的笑声此起彼伏。阿明和二柱抱在一起,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小宇抱着他的陶瓶,蹦蹦跳跳地跑到老龙窑前,对着窑火大声喊道:“老龙窑,你听到了吗?专家爷爷说我们的手艺很棒!”

夕阳西下,老龙窑的窑火映红了半边天。溪云村的青石板路上,回荡着欢声笑语。女人们端着刚做好的饭菜,摆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男人们开了一坛自酿的米酒,酒香混合着陶泥的清香,弥漫在整个村子里。

小石头站在院子里,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满是温暖。他走到展柜前,看着里面的老手稿和老刻刀,又看了看围在石桌旁的村民们,忽然明白了传承的真正意义。传承不是一个人的坚守,而是一群人的奔赴;不是守着老物件一成不变,而是带着匠心,在创新的路上大步向前。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一个新的开始。

老龙窑的薪火,已经燃烧了百年。它照亮了溪云村的过去,也必将照亮溪云村的未来。而他,还有村里的每一个人,都会是这薪火的守护者,用匠心筑梦,让这古老的陶韵,在岁月的长河里,永远流传下去。

晚风轻轻吹过,带来了桂花的甜香和陶泥的清香。远处的群山连绵起伏,老龙窑的烟囱里,炊烟袅袅,像是在诉说着一个关于传承与希望的故事,绵长而悠远。

夜深了,传承基地的灯还亮着。小石头坐在桌前,手里握着那把老刻刀,看着电脑屏幕上的非遗申报材料,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他在材料的最后,加了一段话:“溪云紫陶,是刻在陶泥里的匠心,是燃在窑火里的希望,是一代又一代溪云人,捧在手心的传承。”

他知道,不久的将来,溪云紫陶的名字,将会响彻全国。而那些关于老龙窑的故事,也会被更多人知晓,更多人传颂。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桌上的刻刀上,泛着淡淡的光泽。老龙窑的方向,窑火依旧明亮,像是一颗永不熄灭的星星,照亮了溪云村的夜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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