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默云溪
飞机穿破云层,朝着南方的方向稳稳飞去。舷窗外,云海翻涌如棉絮,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小石头膝头的那只紫陶茶杯上。杯壁上,老龙窑的青灰烟柱与埃菲尔铁塔的尖顶遥遥相望,釉色在光线下流淌着温润的光泽,像是把半个巴黎的浪漫,和整座碗窑村的烟火,都揉进了这方寸陶土之中。杯沿处,还留着张大爷临行前特意刻下的兰草纹,叶片舒展,脉络清晰,带着一股子独属于建水紫陶的清雅韵味。
张大爷靠在旁边的座椅上,怀里紧紧抱着那本泛黄的《滇南陶志》,书皮被岁月磨得发亮,边角微微卷起,里面夹着几片晒干的桂花,是出发前孟婶塞给他的,说带着家乡的味道,路上能解解乡愁。老人浑浊的眼睛里盛着笑意,嘴角微微上扬,不知是梦到了碗窑村的桂花,还是想起了巴黎展厅里那些惊叹的面孔。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书页,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却是他这辈子最珍贵的宝贝,那是一代代紫陶匠人用汗水和心血写下的传承。
小李则捧着厚厚的订单册,手指在密密麻麻的字迹上摩挲着,时不时拿出手机,对着窗外的云海拍上两张,嘴里念叨着:“等回去了,得把这些都贴在溪云陶舍的墙上,让大家伙儿都瞧瞧,咱的紫陶,到底有多争气!”订单册的封面,是他特意让苏菲帮忙设计的,印着老龙窑和埃菲尔铁塔的图案,旁边还写着一行小字:“跨越山海的匠心之约”。册子里,密密麻麻的订单信息看得人眼花缭乱,兰草玫瑰纹茶具订了五千套,老龙窑埃菲尔铁塔花瓶订了三千只,就连孩子们捏的那些歪歪扭扭的小陶坯,都被欧洲的收藏家打包买走了,备注栏里写着:“收藏最纯真的东方匠心”。
小石头转头看着他们,心里暖洋洋的。巴黎的二十天,像是一场盛大的梦。卢浮宫旁的艺术中心里,紫陶展柜前络绎不绝的参观者,金发碧眼的女士对着玫瑰竹纹笔筒流连忘返,白发苍苍的老先生捧着紫陶茶杯细细端详,嘴里不停念叨着“神奇的东方工艺”;《费加罗报》记者笔下“跨越山海的文化奇迹”,标题用加粗的字体印在头版,配图是张大爷拿着《滇南陶志》讲解紫陶历史的照片;皮埃尔馆长握着他的手,郑重承诺要把建水紫陶纳入博物馆长期特展的模样,眼神里满是敬佩;还有那位金发女士遗憾又满足的笑容,她说没能买到玫瑰竹纹笔筒很可惜,但买到了一只刻着鸢尾花的紫陶茶杯,也算是圆了心愿。一幕幕画面在脑海里闪过,最终都化作了老龙窑烟囱里那缕袅袅的青烟,缠缠绵绵,牵系着千里之外的故土。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终究抵不过归心似箭。当飞机降落在昆明长水机场,舱门打开的那一刻,一股熟悉的桂花香混着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小石头深吸一口气,眼眶微微发热——这是家乡的味道,是碗窑村的味道,是老龙窑的陶土混着溪涧流水的味道,是无论走多远,都刻在骨子里的牵挂。
机场出口处,早已聚满了人。老刘踮着脚,脖子伸得老长,手里举着一块红绸布扎的牌子,上面写着“欢迎紫陶匠人载誉归来”,字迹是村里的教书先生写的,苍劲有力,牌子边缘还系着两串金黄的桂花,风一吹,香气四溢。林薇举着相机,镜头对准出口,手指按在快门上,眼睛一眨不眨,她特意换上了新买的相机,说要把这荣耀的时刻,都拍下来存进溪云陶舍的相册里。陈阳则领着溪云陶舍的匠人们,手里捧着刚出炉的紫陶小花瓶,瓶里插着金灿灿的桂花和艳红的三角梅,花瓶上刻着“凯旋”二字,釉色鲜亮,是匠人们连夜赶制出来的,每一只都凝聚着大家的心意。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人群瞬间沸腾起来。乡亲们踮着脚往前凑,孩子们挤在最前面,手里举着自己画的紫陶和埃菲尔铁塔的图画,兴奋地挥着小手。
小石头、张大爷和小李刚走出出口,就被涌上来的乡亲们团团围住。老刘抢步上前,紧紧握住小石头的手,粗糙的掌心攥得生疼,脸上的皱纹笑成了一朵花:“可算把你们盼回来了!巴黎那边的消息,咱天天看报纸,天天听广播,心里比自己得奖还高兴!你们不知道,省里的领导都打来电话了,说咱碗窑村给咱建水争了光,给咱云南争了光!”
林薇的相机“咔嚓咔嚓”响个不停,闪光灯亮得晃眼,她一边拍一边喊:“石师傅,张大爷,快笑一个!这照片要登在省报的头版,让全云南都知道咱碗窑村的荣耀!还有小李,把你的订单册举高点,让大家都看看!”
小李连忙把订单册举过头顶,脸上满是自豪。匠人们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着巴黎的见闻。“石师傅,巴黎的展览大不大?外国人都喜欢咱的紫陶吗?”“张大爷,您在巴黎讲紫陶历史的时候,外国人听得懂吗?”“小李,那些订单是不是真的排到后年了?咱以后是不是不愁销路了?”小李被一群年轻匠人簇拥着,眉飞色舞地讲着展览上的趣事,讲着法国人如何对着兰草玫瑰纹茶具惊叹,讲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孩童陶坯被收藏家高价买走的故事,讲着皮埃尔馆长如何握着张大爷的手,说要拜张大爷为师学做紫陶,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张大爷被孟婶挽着胳膊,孟婶手里拎着一个食盒,掀开盖子,里面是热气腾腾的桂花糕和小米粥,桂花糕上撒着一层白糖,小米粥熬得软糯黏稠:“张大爷,您路上肯定没吃好,快尝尝咱刚蒸的桂花糕,还是您喜欢的那个味儿,放了双倍的桂花。小米粥也是刚熬好的,暖暖身子。”张大爷拿起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软糯香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混着桂花的清香,他眼眶一红,哽咽着说:“好吃,好吃啊!还是咱碗窑村的桂花糕,最对胃口。在巴黎吃的那些点心,再好也比不上这个。”
一行人簇拥着小石头他们,朝着停车场走去。车子缓缓驶离机场,沿着高速公路往碗窑村的方向开去。窗外的风景渐渐熟悉起来,金黄的稻田连绵起伏,风吹过,稻浪翻滚,像是一片金色的海洋;路边的野菊花开得正艳,黄的、白的、紫的,星星点点地缀在草丛里,香气扑鼻;偶尔能看到几座冒着青烟的陶窑,烟囱里的烟柱在风里摇摇晃晃,像极了老龙窑的模样,窑门口,还能看到匠人忙碌的身影,拉坯机的嗡嗡声隐约传来,听得人心里踏实。
小李扒着车窗,看着外面的风景,突然指着远处的一座小山,兴奋地喊:“你们看!那不是咱碗窑村的大榕树吗?我都闻到桂花香了!”小石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村口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榕树,树冠遮天蔽日,像是一把撑开的巨伞,树身上挂着一条红绸子,在风里飘得格外显眼。树下,隐隐约约能看到攒动的人影,还有一面迎风招展的红旗,上面写着“溪云陶舍欢迎英雄归来”,字是用金黄色的颜料写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车子越开越近,大榕树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树下,已经挤满了碗窑村的乡亲们,男女老少,手里都拿着鲜花和彩旗,有的举着写着“紫陶扬名世界,碗窑再创辉煌”的牌子,有的捧着自家种的水果,还有的抱着刚做好的紫陶摆件。看到车子驶来,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孩子们更是兴奋得又蹦又跳,手里举着自己捏的小陶人,朝着车子挥手,小陶人歪歪扭扭的,却透着一股子天真烂漫。
车子停稳,小石头推开车门,率先走了下来。乡亲们立刻围了上来,掌声、欢呼声、笑声,汇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孩子们挤到最前面,把手里的小陶人塞到小石头、张大爷和小李手里,仰着小脸说:“石叔叔,张爷爷,小李叔叔,欢迎你们回家!这是我捏的紫陶,送给你们!”老刘走上前,手里拿着一个话筒,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各位乡亲,各位师傅!今天,是咱碗窑村的大喜日子!咱溪云陶舍的石师傅、张大爷、小李,带着咱的紫陶,去巴黎参加展览,一举成名!咱的紫陶,不仅拿了金奖,还被法国国家陶瓷博物馆收藏,更是接到了排到后年的订单!这是咱碗窑村的荣耀,是咱建水紫陶的荣耀,是咱所有手艺人的荣耀!”
话音刚落,人群中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有人放起了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声,震得枝头的桂花簌簌往下落,落在大家的头发上、肩膀上,像是撒了一层碎金。小石头接过话筒,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黝黑的脸庞,粗糙的手掌,眼角的皱纹,每一张脸都透着朴实和真诚,他心里百感交集,声音微微颤抖:“各位乡亲,各位师傅!这次去巴黎,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咱溪云陶舍每一位匠人的功劳,是咱碗窑村每一位乡亲的功劳!没有大家的支持,没有张大爷传下来的手艺,没有苏菲女士的帮助,就没有今天的成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看着那些熟悉的身影,老刘、林薇、陈阳,还有村里的老人和孩子,声音愈发洪亮:“皮埃尔馆长邀请我们,明年再去巴黎办专场展览!而且,还有好几个欧洲国家的博物馆,都向我们发出了邀请!我相信,只要我们守住匠心,把建水紫陶的手艺传承下去,咱碗窑村的紫陶,一定能走向全世界!咱碗窑村的日子,一定会越过越红火!”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欢呼,小李更是激动地举起手里的订单册,大声喊道:“各位师傅!订单已经排到后年了!接下来,咱有的忙了!不过,我相信,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定能按时交货,而且件件都是精品!绝不砸了咱建水紫陶的招牌!”
匠人们纷纷举起手里的紫陶花瓶,大声应和着:“对!精品!精品!绝不砸招牌!”
欢呼声中,张大爷拄着拐杖,走到人群中央。他手里捧着那本《滇南陶志》,又从怀里掏出一把磨得发亮的刻刀,刀身是黄铜做的,刀柄上刻着一朵兰草,是他的师傅传给他的,跟着他足足有六十年了。他高高举起刻刀,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岁月沉淀的力量:“各位年轻的匠人!咱建水紫陶,传承了上千年,靠的就是这手里的刻刀,心里的匠心!当年,我的师傅把这把刀传给我,对我说,刀在手艺在,匠心在紫陶在!今天,我把它传给小李!希望你们年轻人,能带着咱的手艺,走出国门,走向世界!把咱建水紫陶的故事,讲给更多的人听!”
小李郑重地接过刻刀,双手捧着,像是捧着千斤重担。这把刀,沉甸甸的,不仅是一把刻刀,更是一份责任,一份传承。他对着张大爷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很低,声音哽咽着说:“张大爷,您放心!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把建水紫陶的手艺,好好传承下去!我会带着这把刀,刻出更好的纹样,烧出更好的紫陶!让咱碗窑村的紫陶,名扬四海!”
乡亲们看着这一幕,纷纷鼓起掌来,不少人的眼眶都红了。林薇的相机再次响个不停,闪光灯亮个不停,记录下这薪火相传的一刻。阳光透过大榕树的枝叶,洒在张大爷和小李的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像是给这把刻刀,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回到溪云陶舍,院子里早已摆好了庆功宴。八仙桌一张挨着一张,桌上铺着红布,摆着满满的菜肴。孟婶和几个妇女,端着一盘盘热气腾腾的菜肴走了进来,红烧肉炖得软烂入味,红亮的酱汁裹着肉块,看着就让人垂涎三尺;糖醋排骨酸甜可口,色泽鲜亮,咬一口,肉香四溢;清蒸鱼鲜嫩多汁,鱼身上铺着姜丝和葱段,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还有一大盆鲜美的老鸭汤,汤里炖着笋干和香菇,香气扑鼻。老刘扛来一坛自家酿的米酒,酒坛上贴着红纸条,写着“庆功酒”三个大字,他给每个人的碗里都斟满了酒,米酒清亮,带着一股子米香和酒香。
匠人们围坐在石桌旁,举杯畅饮。小李端着酒杯,走到张大爷面前,恭敬地敬了他一杯:“张大爷,这杯酒,我敬您!没有您的教导,就没有我的今天。您教我的不仅是做紫陶的手艺,更是做人的道理,是守得住匠心的坚持。”张大爷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笑着说:“好孩子,好好干!咱碗窑村的未来,就靠你们年轻人了。记住,做紫陶和做人一样,要踏踏实实,不能偷工减料,不能忘了根本。”
小石头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心里暖洋洋的。他端着酒杯,走到老刘面前,敬了他一杯:“刘师傅,这次多亏了你在家坐镇,不然我在巴黎,肯定放心不下。家里的窑火没断,订单没耽误,都是你的功劳。”老刘摆摆手,笑着说:“石师傅说的哪里话!咱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我。以后,咱溪云陶舍,肯定会越来越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匠人们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纷纷讨论着接下来的工作计划。小李提议,要在溪云陶舍里建一个“紫陶创新工作室”,把欧洲学到的装饰风格,和传统的建水紫陶工艺结合起来,设计出更多新的作品,比如把巴黎的凯旋门和建水的朝阳楼刻在同一个陶坯上,把法国的鸢尾花和中国的梅花融合在一起,肯定能受到更多人的喜欢。老刘则建议,要开办一个“紫陶培训班”,招收村里的年轻人,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只要喜欢紫陶,都可以来学,由张大爷和几位老师傅亲自授课,把建水紫陶的七十二道工序,一点一滴地教给他们,让手艺传承下去。
小石头听着大家的建议,频频点头。他站起身,看着院子里的匠人们,看着一张张充满干劲的脸庞,声音洪亮:“各位师傅!小李的创新工作室,马上就建!选址就在院子西边的空地上,明天就动工!老刘的培训班,也立刻筹备!村里的祠堂空着,正好可以当教室!另外,我还想在溪云陶舍旁边,建一个‘紫陶文化博物馆’,把咱建水紫陶的历史、工艺、作品,都展示出来,把这次巴黎展览的照片、奖杯、订单都放进去,让更多的人了解紫陶,爱上紫陶!让咱碗窑村,成为名副其实的紫陶之乡!”
“好!”匠人们纷纷叫好,掌声雷动。有人喊着:“石师傅说得对!咱不仅要做紫陶,还要让更多人知道咱的紫陶文化!”“博物馆建起来,肯定能吸引更多游客来咱碗窑村!”“培训班开班,我第一个报名!我要跟着张大爷学刻花!”
夕阳渐渐西斜,给溪云陶舍的院子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余晖。老龙窑的烟囱里,青烟袅袅升起,缠上了院角的桂花树。枝头的桂花瓣簌簌飘落,落在石桌上,落在酒杯里,落在匠人们的肩头,像是撒了一层碎金。小李拿着那把刻刀,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小心翼翼地刻着什么。小石头走过去,看到他刻的是一朵兰草,旁边还刻着一朵玫瑰,兰草的清雅,玫瑰的浪漫,在刀尖下完美地融合在一起,线条流畅,栩栩如生。
“刻得真好。”小石头轻声说道。
小李抬起头,笑了笑,眼里满是憧憬:“石师傅,我想把这个纹样,刻在下次要送去巴黎的花瓶上。我要让法国人知道,咱建水紫陶,不仅有千年的传承,还有无限的创新。咱的紫陶,既能刻出东方的兰草竹纹,也能融入西方的玫瑰鸢尾,这才是真正的文化交融。”
小石头拍了拍他的肩膀,眼里满是赞许。他知道,小李已经懂了,懂了匠心的真正含义,不是墨守成规,而是在传承中创新,在创新中坚守。
张大爷坐在竹椅上,手里捧着《滇南陶志》,看着院子里的年轻人,看着他们讨论着创新工作室和培训班的规划,看着小李拿着刻刀认真雕刻的模样,嘴角漾着欣慰的笑容。他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跟着师傅学做紫陶的日子,那时候,老龙窑的火光彻夜不息,师傅手把手地教他拉坯、刻花、填泥,告诉他“匠心不死,紫陶不灭”。他想起了老龙窑里的火光,想起了那些刻在陶坯上的岁月,想起了一代代匠人,守着这方陶土,守着这份匠心。原来,匠心的传承,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事,而是一代又一代人的坚守与创新。
夜色渐深,溪云陶舍的院子里,灯火通明。灯笼挂了起来,红的、黄的,映得整个院子红彤彤的。匠人们还在热烈地讨论着,笑声、说话声、酒杯碰撞的声音,混着桂花的甜香,在院子里久久回荡。有人唱起了村里的山歌,调子悠扬,带着一股子质朴的喜悦,歌声飘出院子,飘向村口的大榕树,飘向冒着青烟的老龙窑,飘向远方的田野和山峦。
老龙窑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那火光里,有千年的传承,有今朝的荣耀,更有未来的希望。建水紫陶的故事,还在继续着。它从碗窑村的青石板路上出发,走过了建水的山山水水,走过了昆明的大街小巷,走过了巴黎的艺术殿堂,未来,它还会走向更远的地方,带着匠人的初心,带着文化的底蕴,在岁月的长河里,静静流淌,生生不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