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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锁建水旧爱与新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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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赶制陶碗日夜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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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默云溪

陶件大卖的喜讯像一颗炸响的爆竹,在碗窑村的山谷里炸开了花,连带着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子甜滋滋的欢喜味儿。天刚蒙蒙亮,老龙窑前的空地上就已经热闹起来,比往日任何时候都要喧嚣几分。

老刘是第一个到的,他肩上扛着一捆刚劈好的枣木柴,脚步轻快得不像个年过花甲的老人。他把柴捆往窑门口一放,就径直走向作坊,打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作坊里,晾坯架上还摆着上一批剩下的陶泥,泛着淡淡的土黄色,在晨光里透着一股子质朴的气息。老刘伸手摸了摸陶泥,温润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他满意地点点头——这泥是昨儿个刚和的,经过一夜的醒发,正是柔韧劲道的时候,最适合拉坯做碗。

没过多久,李老头、王老三、张大爷几个老陶匠也都来了,每个人手里都提着工具,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李老头的紫陶拐杖往地上一戳,声音洪亮:“老刘,五百只紫陶碗,可不是个小数目!咱们得好好合计合计,怎么分工才能又快又好,可不能误了和王老板约定的日子。”

王老三撸起袖子,露出黝黑结实的胳膊,瓮声瓮气地接话:“那还用说?拉坯、修坯、刻花、上釉、装窑,每一道工序都得安排妥当!我力气大,负责和泥拉坯最合适!”张大爷也跟着点头,他手里拿着一把修坯刀,刀刃磨得雪亮:“我眼神好,修坯刻花的活儿就交给我,保准把每只碗的边都修得圆滚滚的,刻的兰草纹和你老刘刻的一模一样!”

老刘看着老伙计们干劲十足的模样,心里暖洋洋的,他拍了拍手,高声道:“好!那咱们就分工明确!老王和泥拉坯,老张修坯刻花,老李你经验足,负责上釉和把控火候,我就给你们打下手,顺便教教那群娃娃们!”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小柱子、狗蛋、小胖领着村里的一群半大孩子,一窝蜂地跑了过来,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小铲子、小刷子,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的神情。小柱子跑得最快,他手里攥着一把磨得光滑的小刻刀,跑到老刘面前,仰着小脸道:“刘爷爷,我们也来帮忙!我们能揉泥,能刷坯,还能给碗底刻兰草纹呢!”

狗蛋也举着他那个“友谊碗”模型,大声说:“我能帮着搬陶坯!我力气大!”小胖则凑到张大爷身边,眼巴巴地看着他手里的修坯刀:“张爷爷,我想学修坯,您教教我呗!我保证学得快!”

看着这群孩子热切的眼神,几个老陶匠都忍不住笑了。李老头捋着花白的胡子,对着小柱子招招手:“好小子,有志气!那你就跟着我学上釉,这可是个精细活儿,半点马虎不得!”张大爷也摸了摸小胖的头,把手里的修坯刀递给他:“行!那你就跟着我,先从刮坯边学起,记住,手要稳,刀要轻!”

王老三更是直接,从作坊里抱出一大块陶泥,放在拉坯机旁:“狗蛋,来!先试试揉泥,把泥里的气泡都揉出去,揉得像面团一样劲道才行!”

孩子们欢呼雀跃,立刻散开到各自的岗位上,学得有模有样。小柱子站在李老头身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上釉。李老头手里拿着一把特制的刷子,蘸着釉料,均匀地涂抹在陶坯上,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上釉的时候,手要稳,刷子要匀,不能厚也不能薄。厚了,烧出来的釉面会起疙瘩;薄了,又显不出紫陶的光泽。”李老头一边演示,一边耐心讲解,“你看,这釉料是咱们用山里的红土和草木灰调的,颜色最正,烧出来就是枣红色的,透亮得很!”

小柱子听得认真,时不时点点头,还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学着李老头的样子,在一块废弃的陶坯上练习。他的动作还有些生疏,釉料涂得有些不均匀,有的地方厚,有的地方薄,可他一点也不气馁,擦了擦额角的汗,继续练习。

另一边,狗蛋正使出浑身力气揉泥。那块陶泥沉甸甸的,比他想象的要重得多,他憋得小脸通红,额角的汗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胳膊也酸得快要抬不起来,可他还是咬着牙,一下一下地揉着。王老三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提醒他:“揉泥要顺着一个方向,手腕要用劲,不是光靠胳膊的力气!你看,像我这样!”王老三说着,伸手示范了几下,陶泥在他手里像个听话的孩子,很快就被揉得光滑细腻。

狗蛋学着王老三的样子,调整了姿势,果然轻松了不少。没过多久,他面前的陶泥就变得柔韧劲道,捏起来不粘手,摔在地上还能弹起来。狗蛋看着自己的成果,兴奋得直拍手,还把陶泥举起来给王老三看:“王爷爷,您看!我揉好啦!”

小胖则跟着张大爷学修坯。张大爷手把手地教他握刀的姿势,告诉他哪里该刮,哪里该留。小胖学得很认真,他的小手紧紧攥着修坯刀,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刮着陶坯的边缘。刚开始,他的手总是抖,刮出来的边坑坑洼洼的,有的地方还刮多了,把陶坯刮得歪歪扭扭的。可他不灰心,把刮坏的陶坯放在一边,又拿起一块新的继续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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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爷看着他这股子韧劲,忍不住夸赞:“小胖这孩子,有耐心!修坯就是要沉得住气,慢慢来,日子久了,手艺自然就练出来了!”

太阳渐渐升高,金色的光芒洒满了作坊。老陶匠们各司其职,手里的活计忙个不停,却半点也不觉得累。拉坯机嗡嗡作响,陶泥在王老三的手里旋转,渐渐变成了一个个圆润的碗坯;张大爷手里的修坯刀上下翻飞,把一个个粗糙的碗坯修得光滑细腻;李老头拿着刷子,给修好的碗坯均匀上釉,枣红色的釉料裹在碗坯上,瞬间就变得温润透亮;老刘则忙着把上好釉的碗坯搬到晾坯架上,还时不时地指点孩子们几句,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

孩子们也忙得不亦乐乎,小柱子的上釉技术越来越熟练,涂出来的釉面越来越均匀;狗蛋揉泥的速度越来越快,揉出来的陶泥越来越劲道;小胖的修坯手艺也有了长进,刮出来的碗边越来越圆润。作坊里,到处都是陶泥的清香,还有孩子们的欢笑声和老陶匠们的吆喝声,汇成了一曲热闹的劳动乐章。

孟婶和村里的女人们也没闲着,她们提着竹篮,送来了清凉的茶水和香甜的花馍。孟婶把茶水倒在粗瓷碗里,递给老刘:“老刘师傅,歇会儿喝口水吧!这天儿热,别中暑了!”她又把花馍分给孩子们,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笑:“慢点吃,别噎着!不够还有呢!”

女人们还主动承担起了打扫作坊的活儿,她们拿着扫帚,把地上的陶泥碎屑扫干净,又把用过的工具洗得干干净净,摆放整齐。张婶看着作坊里热火朝天的景象,笑着说:“以前总觉得烧陶是男人的活儿,现在看着,咱们女人也能帮上不少忙呢!”李大娘也跟着点头:“可不是嘛!等这批碗烧好了,咱们碗窑村的日子就越过越红火了!”

中午的时候,太阳火辣辣地烤着大地,空气里都带着一股子热气。老刘怕孩子们中暑,就让他们先回家歇晌,下午再来。可小柱子、狗蛋、小胖三个孩子却不肯走,他们说要跟着老陶匠们学手艺,还说自己不怕热。老刘拗不过他们,只好让他们在作坊的阴凉处歇着,还给他们每人发了一把蒲扇。

三个孩子坐在阴凉处,一边扇着蒲扇,一边看着老陶匠们干活,眼睛里满是崇拜。小柱子看着王老三拉坯的动作,忍不住小声说:“等我长大了,也要像王爷爷一样,拉出最圆的碗坯!”狗蛋也跟着说:“我要揉出最好的陶泥!”小胖则看着张大爷刻的兰草纹,说:“我要刻出最漂亮的兰草!”

午后的阳光愈发炽热,可作坊里的人们却丝毫没有懈怠。老陶匠们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后背的粗布衣裳被汗水浸湿,紧紧地贴在身上,可他们手里的活计却半点也没放慢。老刘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充满了感动。他想起了父亲那一代陶匠,也是这样,为了烧出最好的陶,不分昼夜地忙碌着。这份对手艺的执着,就这样一代一代地传了下来。

傍晚的时候,第一批碗坯终于全部拉好了、修好了、上好了釉,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晾坯架上。夕阳的余晖洒在碗坯上,枣红色的釉料泛着温润的光泽,像一颗颗熟透的枣子,诱人得很。老刘看着这些碗坯,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知道,只要等这些碗坯晾干,装进窑里,再烧上三天三夜,就能变成一只只流光溢彩的紫陶碗。

孩子们也围了过来,看着晾坯架上的碗坯,兴奋得直拍手。小柱子指着一只碗坯,大声说:“你们看!这只碗的釉是我上的!”狗蛋也指着一只碗坯,说:“这只碗的泥是我揉的!”小胖则骄傲地说:“这只碗的边是我修的!”

老陶匠们看着这群孩子,眼里满是欣慰。李老头捋着胡子,笑着说:“这群娃娃,都是好苗子!再过几年,咱们碗窑村的手艺,就有接班人了!”老刘也点点头,深有感触地说:“是啊!有他们在,咱们的窑火,就永远不会熄灭!”

夜幕降临,星星一颗颗地爬上了夜空,像一颗颗亮晶晶的宝石。作坊里的灯火还亮着,老刘和李老头还在检查碗坯的晾干情况。他们拿着马灯,小心翼翼地走过晾坯架,时不时地伸手摸一摸碗坯,感受着陶泥的干燥程度。

“火候差不多了,明天就能装窑了。”李老头看着碗坯,满意地点点头。老刘也跟着点头,他抬头望向夜空,星星闪烁,像是在为他们加油鼓劲。他想起了王老板在信里说的话,想起了镇上人们对紫陶碗的喜爱,想起了碗窑村未来的日子,心里充满了希望。

这时,小柱子、狗蛋、小胖三个孩子又跑了过来,他们手里拿着刚摘的野菊花,递给老刘和李老头:“刘爷爷,李爷爷,这花送给你们,晚上泡水喝,败火。”

老刘接过野菊花,花瓣上还带着淡淡的露水,清香扑鼻。他摸了摸孩子们的头,轻声说:“好孩子,谢谢你们。早点回家睡觉吧,明天还要装窑呢!”

三个孩子点点头,蹦蹦跳跳地跑回了家。他们的笑声在夜色里回荡,清脆而响亮。

老刘和李老头站在晾坯架前,看着那些泛着光泽的碗坯,又望了望远处的老龙窑,心里充满了期待。他们知道,明天,又将是忙碌的一天;明天,他们将把这些碗坯装进窑里,点燃窑火;明天,他们将用自己的双手,烧制出更多精美的紫陶碗,也烧制出碗窑村更加红火的未来。

夜色渐深,作坊里的灯火渐渐熄灭,只有老龙窑的影子,静静地矗立在山谷里,像一位沉默的守护者。晚风轻轻吹过,带来了陶泥的清香,也带来了远方的希望。碗窑村的人们,都进入了甜美的梦乡,梦里,是流光溢彩的紫陶碗,是热闹非凡的窑会,是越来越红火的日子。

而那晾坯架上的碗坯,在夜色里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烈火的淬炼,等待着涅盘重生的那一刻,等待着带着碗窑村的手艺和希望,走向更远的地方。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老刘就和老陶匠们来到了作坊。他们要趁着清晨的凉气,把晾干的碗坯装进窑里。装窑也是个技术活,碗坯要摆放得疏密有致,既要保证窑膛里的热气能够均匀流通,又要防止碗坯在烧制过程中互相碰撞,造成破损。

李老头是装窑的老手,他指挥着众人,把碗坯一个个小心翼翼地放进窑膛里。“这个碗坯要放在上层,那里的温度最高,烧出来的釉色最亮。”“这个要放在中层,和其他碗坯隔开一点距离。”“底层要放一些大一点的陶件,起到稳固的作用。”

王老三和张大爷小心翼翼地捧着碗坯,按照李老头的指挥,把它们放进窑膛里。他们的动作轻柔得像捧着稀世珍宝,生怕有半点磕碰。老刘则在一旁,时不时地调整着碗坯的位置,确保每个碗坯都摆放得恰到好处。

孩子们也早早地来了,他们站在窑门口,看着大人们装窑,眼里满是好奇。小柱子忍不住问:“刘爷爷,为什么装窑要这么小心啊?”老刘笑着解释:“因为这些碗坯还很脆弱,稍微一碰就会碎。只有把它们摆放好,烧出来的碗才会完好无损,釉色也才会均匀透亮。”

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继续看着大人们干活。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窑膛里已经装满了碗坯,整整齐齐地码了三层,像一座小小的宝塔。李老头仔细检查了一遍,满意地说:“好了!可以封窑了!”

老刘和王老三搬来早已准备好的窑门,小心翼翼地把它装上,又用封泥把缝隙糊得严严实实,防止热气外泄。封泥也是用陶泥和草木灰混合而成的,黏性十足,能牢牢地把窑门粘住。

封窑完毕,老刘拿起一把枣木柴,放进了火口。他深吸了一口气,点燃了柴禾。橘红色的火苗“腾”地一下窜了起来,舔舐着窑膛的内壁,也点燃了碗窑村人们的希望。

李老头往火口里添了一把柴,看着跳跃的火苗,笑着说:“这窑火一烧起来,就要烧上三天三夜。咱们又要守窑了!”王老三也跟着笑:“守就守!等这批碗烧出来,咱们就能拿到更多的钱,给村里修条大路,让骡车进出更方便!”张大爷也附和道:“还要给村里的学堂添些笔墨纸砚,让孩子们都能上学堂!”

老刘看着老伙计们,眼里满是笑意。他知道,他们的愿望,很快就会实现。

火口的火苗越烧越旺,橘红色的火光映红了每个人的脸庞。孩子们围在窑门口,看着熊熊燃烧的窑火,小脸上满是兴奋。他们知道,再过三天三夜,这些碗坯就会变成一只只精美的紫陶碗,就会被送到镇上,送到更多人的手里。

老龙窑的火,又一次熊熊燃烧起来。这火,烧的是陶泥,传的是手艺,守的是碗窑村的根与魂。它在山谷里跳跃着,闪烁着,像一颗永不熄灭的火种,照亮了碗窑村的天空,也照亮了一代又一代人的希望。

作坊里,又传来了孩子们的欢笑声和老陶匠们的吆喝声。碗窑村的故事,还在继续书写着,写着传承,写着坚守,写着希望,写着那些关于陶与火的,温暖而漫长的岁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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