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默云溪
晨光穿透薄雾，洒在城西的工地上，给那半人高的青石墙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墙根处的野草沾着露珠，在风里轻轻摇曳，与青石板的冷硬相映，平添了几分生机。远处的天际线渐渐褪去了朦胧的灰蓝，露出一抹透亮的橙红，给整个工地蒙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李老头起得依旧很早，手里攥着一个粗布小袋子，里面装着从江南带来的耐火泥。这泥是他临行前特意去稚子瓷坊的老窑址挖的，混了瓷土、石英砂，还晒足了三个月的太阳，性子沉稳，耐高温的性子是寻常泥料比不得的。他走到龙窑作坊对应的那段墙前，停下脚步，眯着眼打量着墙体的夹层。这段墙比别处厚出一掌宽，外层的青石已经砌得整整齐齐，缝隙间的糯米砂浆都已干透，硬得像石头；里层的青砖也初具规模，砖缝细密，透着一股子扎实劲儿。中间那道空隙，宽窄均匀，正等着填进耐火泥，成为隔绝窑火的屏障。
他伸手摸了摸夹层的内壁，指尖划过青石的冰凉，又捻了捻袋里的耐火泥，感受着那细腻的质感，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这堵墙，可是龙窑作坊的命脉，往后烧窑时，窑火温度高达上千度，若没有这层耐火泥挡着，外头的青石墙怕是要被烤裂，甚至坍塌。
“李爷爷，您来得这么早！”阿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肩上扛着一把长长的木铲，手里还提着一桶清水，额头上冒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我按照您的吩咐，把木铲磨得锃亮，还特意去城外的古井打了桶井水，那水清甜，杂质少，用来和耐火泥正好。”
李老头回头，接过阿明手里的水桶，打开粗布袋子，将里面的耐火泥倒在一块干净的青石板上。这耐火泥呈深褐色，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摸上去细腻顺滑，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瓷土清香。“这泥可是好东西，”李老头一边用手扒拉着耐火泥，把结块的地方捏碎，一边说道，“当年在江南建龙窑，就是用的这种泥，掺了石英砂和瓷土，烧到千度高温都不会裂。今儿个填进这夹层里，往后龙窑烧起来，外面的青石墙连温度都不会升多少，摸上去还是凉的。”
阿明蹲下身，伸手捻了一点耐火泥，放在鼻尖闻了闻，又搓了搓，感受着那细腻的触感，眼睛一亮：“果然不一样，比普通的泥细腻多了，摸着跟面粉似的。那咱们直接加水和匀，填进去就行？”
“哪有那么简单。”李老头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晒干的稻草碎。这些稻草碎也是从江南带来的，是糯稻草，纤维长，韧性足，烧过之后会变成疏松的炭，透气性极好。“得掺点这个。稻草碎烧过之后会变成炭，能让耐火泥的透气性更好，还能减轻重量，不然这夹层填得太实，墙身太重，底下的地基怕是扛不住，容易往下沉。”
说话间，沈老匠人也拄着拐杖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小秤，秤杆上的铜星闪闪发亮。“我就知道你们爷俩这会儿准在这儿，”他把小秤放在地上，笑着捋了捋花白的胡须，“耐火泥和稻草碎的比例得拿捏准了，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我特意把秤带来了，按照老方子，十斤耐火泥，掺一斤稻草碎，再兑三斤水，这样和出来的泥，才是最好的——不软不硬，填得实，还透气。”
三人说干就干，阿明负责倒水，他一手扶着水桶，一手拿着木瓢，小心翼翼地往耐火泥上洒水，生怕倒多了。李老头负责撒稻草碎，他抓起一把稻草碎，均匀地撒在泥上，动作不疾不徐，每撒一把，都要用木铲翻拌一下。沈老匠人则拿着小秤，一丝不苟地称量着，时不时叫停两人，调整用料的多少。
水缓缓倒入耐火泥中，褐色的泥团渐渐变得湿润，再混入金黄的稻草碎，用木铲反复搅拌。一开始，泥料还有些松散，随着搅拌的次数增多，渐渐变得黏稠适中，均匀细腻，捏在手里能成团，扔在地上能散开，正是最合适的状态。
“行了，开始填吧。”李老头拿起木铲，铲起一团耐火泥，小心翼翼地填进墙体的夹层里。他的动作很慢，每填一次，都要用木铲把泥料压实，确保夹层里没有半点空隙。填到夹层的一半时，他又拿起一根细长的木棍，伸进夹层里，反复捣鼓，把藏在深处的气泡都赶出来。“填的时候一定要仔细，不能留气泡，不然烧窑的时候，气泡受热膨胀，会把墙体撑裂。还有，泥料要填得均匀，不能这边厚那边薄，不然受力不均，也容易出问题。”
阿明学着李老头的样子，也拿起一把小铲，慢慢往夹层里填泥。他的动作略显生疏，时不时会把泥料蹭到外面的青石上，李老头也不恼，只是耐心地指点：“手腕稳一点，顺着夹层的缝隙往下送，填完一层，用铲柄敲一敲墙面，让泥料更紧实。你看，就像这样——”他说着，示范了一遍，手腕轻轻一压，泥料就稳稳地填进了夹层，再用铲柄敲了敲墙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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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看着李老头的动作，恍然大悟，连忙调整自己的姿势，果然，填得越来越顺手了。沈老匠人则拄着拐杖，在一旁盯着，时不时伸手摸一摸填好的泥料，检查是否紧实。他摸了摸阿明填的那一段，点了点头：“不错不错，这孩子学得快，有咱们当年的样子。”
“当年建龙窑的时候，咱们仨也是这样，”他看着眼前忙碌的景象，眼里满是怀念，嘴角带着笑意，“那时候阿明还是个小不点，跟在咱们屁股后面，拿着小铲子瞎比划，还把泥料抹得满脸都是，活像个小花猫。没想到一晃这么多年，现在都能独当一面了。”
阿明听了，脸上泛起一抹红晕，手上的动作却更稳了：“那时候我总觉得，爷爷们砌墙的样子特别厉害，想着长大了也要和你们一样，建一座大大的龙窑，烧出最好的瓷器。”
太阳渐渐升高，薄雾散去，金色的阳光洒满了整个工地。工地上的工匠们也陆续到了，他们扛着工具，说说笑笑地走进工地，看到李老头三人在填耐火泥，都纷纷围了过来。老刘凑上前，看着夹层里细腻的耐火泥，又伸手摸了摸，忍不住赞道：“李老先生，您这泥可真讲究！怪不得江南的龙窑那么耐用，烧出来的瓷器那么好，原来还有这么多门道。这泥摸着就不一样，滑溜溜的，跟绸缎似的。”
李老头擦了擦额头的汗，笑道：“干咱们这行的，讲究的就是一个‘细’字。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这龙窑作坊的墙，关系到往后烧瓷的成败，可不能有半点马虎。咱们做匠人，手里的活计就是脸面，活计做得好，脸面才亮堂。”
工匠们听了，都纷纷点头称是。随后，大家也都加入了填泥的行列，有的铲泥，有的压实，有的则负责清理蹭到青石上的泥料，分工明确，效率极高。原本需要大半天才能填完的夹层，不到午时就已经填得满满当当。填好的耐火泥，表面平整，没有一丝空隙，像一块坚实的褐色石板，嵌在青石和青砖之间。
填完耐火泥，李老头又让人提来几桶清水，仔细地把墙面冲刷干净。他拿着一把软毛刷，蘸着水，一点点刷掉青石上的泥渍，连砖缝里的泥屑都不放过。阳光洒在湿润的青石墙上，青润的石面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而那填了耐火泥的夹层，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默默守护着未来的窑火。
歇了晌午，日头渐渐偏西，不再像正午那般炽热。众人便开始忙活墙头的花盆塑型。囡囡早早就拿着图纸等在工地上，她穿着一身浅蓝色的布裙，手里的图纸被仔细地折了起来，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线条和图案。看到李老头过来，她连忙迎上去，递上草图，眼睛亮晶晶的：“李爷爷，您看，这是我设计的花盆样式，圆形的，边缘雕上缠枝莲的花纹，每个花盆之间，再用青石板搭个小架子，种上月季和桂花，开花的时候，红的红，黄的黄，肯定特别好看。还有，花盆的底部要留个小孔，这样下雨的时候，水就能流出去，不会把花根泡烂。”
李老头接过图纸，仔细看了看，图纸上的花盆样式新颖，花纹细腻，连花盆的尺寸、间距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他连连点头，眼里满是赞赏：“囡囡这设计，既好看又实用。花盆的深度要够，至少得有两尺，不然花根扎不下去，长不好；边缘要打磨得圆滑些，免得刮伤人。还有，搭架子的青石板，要选厚实点的，不然风吹日晒的，容易裂。”
说罢，他便让老刘带着几个工匠，按照图纸的尺寸，切割青石板。工匠们拿着钎子和铁锤，小心翼翼地敲打着青石，每一下都精准有力。钎子落在青石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碎石屑飞溅，落在地上，积了薄薄一层。老刘手里拿着墨斗，在青石上弹出笔直的墨线，确保切割出来的青石片尺寸分毫不差。不一会儿，一块块圆形的青石板底座，还有弧形的花盆壁，就被切割了出来。
阿明则带着几个年轻工匠，负责拼接花盆。他按照李老头的指点，把弧形的青石片拼接在一起，用掺了糯米汁的砂浆勾缝，再用铅锤吊平，确保每个花盆都圆滚滚的，没有半点歪斜。他手里拿着铅锤，细线垂下来，正好对准花盆的中心线，嘴里念叨着：“左边再挪半寸，对，就是这样，平了，稳了。”
“花盆和墙头的衔接处，要多抹点砂浆，”李老头在一旁指点道，手里拿着瓦刀，示范着如何把砂浆抹得均匀，“不然下雨的时候，雨水会渗进去，时间长了，会把墙头的青石泡松，甚至脱落。还有，拼接花盆的时候，砖缝要错开，不能一条线到底，这样才结实。”
马可也没闲着，他拿着炭笔，在花盆的边缘勾勒出缠枝莲的花纹。他的笔法娴熟，线条流畅，一朵朵莲花在石面上栩栩如生，花瓣层层叠叠，连花蕊都清晰可见。他一边画，一边和旁边的工匠聊着天：“这缠枝莲是江南瓷器上最常见的花纹，代表着吉祥如意，把它刻在花盆上，既好看，又有意义。”他抬头对李老头说道，“李爷爷，我还设计了一些小图案，比如瓷瓶、瓷碗的样子，刻在花盆之间的石板上，这样更有瓷艺博物馆的韵味，百姓们一看，就知道这里是干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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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头走过去，看着石面上灵动的花纹，满意地笑了：“马可这孩子，心思就是细腻。这些图案刻上去，这墙头就不仅仅是墙头了，更是一道风景，一道能让人记住江南瓷艺的风景。”
伊察则拿着本子和笔，在一旁记录着。她把花盆的尺寸、数量，还有花纹的样式都一一记了下来，字迹工整，条理清晰。她还时不时地和马可交流，询问花纹的寓意，然后翻译成波斯语和阿拉伯语，写在本子的另一侧。“这些花盆和花纹，都藏着江南的韵味，”她笑着说道，“我要把它们的故事讲给外邦的朋友听，让他们知道，咱们江南不仅有精美的瓷器，还有这么别致的建筑。等博物馆建成了，这些翻译就能刻在旁边的石碑上，让更多的人看懂。”
午后的阳光越发炽热，蝉鸣声此起彼伏，在树梢上聒噪着。但工地上的工匠们，却没有一个人喊累。老刘光着膀子，手里的铁锤敲得“叮当”响，额头上的汗水顺着黝黑的脊背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瞬间就被晒干了，留下一道淡淡的水渍。“大伙儿加把劲！”他抹了把汗，大声喊道，“争取今儿个把墙头的花盆雏形都塑好，明儿个就能开始雕刻了！等雕刻好了，这墙头就更像样了！”
“好嘞！”工匠们齐声应道，声音洪亮，震得枝头的麻雀都扑棱棱地飞了起来。他们手里的活计干得更起劲了，木铲碰撞青石的声音、铁锤敲打钎子的声音、匠人们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热闹的劳动乐章。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很快就到了工地门口。太子带着几名内侍，缓缓走了过来。他依旧穿着一身藏青色的便服，脚上的皂靴沾了些许尘土，显然是一路过来的。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扫过正在忙碌的工匠们，又落在墙头初具雏形的花盆上，眼里满是赞赏。
“老先生，诸位师傅，辛苦了！”太子朗声道，声音温润，“孤特意来看看这墙砌得如何，没想到短短几天，这墙不仅高了不少，还多了这么多别致的设计。这些花盆，真是别出心裁，看着就讨人喜欢！”
李老头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躬身行礼：“殿下谬赞了。这些都是孩子们的主意，想着让博物馆的墙头更有江南的韵味，让百姓们来了，能感受到江南的风情。”
太子走到囡囡身边，看着她手里的图纸，又看了看墙头的花盆雏形，笑道：“小姑娘，你这设计真不错。等花盆里种上花，开花的时候，这墙头肯定是京城最美的风景。孤已经让人去江南采买月季和桂花的花苗了，选的都是最好的品种，月季要大红的，桂花要金桂，香得很。等博物馆建好，花苗也正好送到。到时候，咱们一起把花苗种进花盆里，让江南的花香飘满京城。”
囡囡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低下了头，小声说道：“谢谢殿下夸奖。我只是想着，江南的花好看，要是能种在京城的博物馆里，就好了。这样，就算离开江南了，也能看到家乡的花。”
众人听了，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工地上的气氛越发欢快了。阿明兴奋地说道：“太好了！等花开的时候，咱们就能在墙下喝茶赏花，还能看龙窑烧瓷，想想都美！到时候，我要邀请江南的乡亲们来京城，让他们看看，咱们在京城建的博物馆，比江南的还要好！”
太子哈哈大笑，拍了拍阿明的肩膀：“好小子，有志气！孤等着那一天。”他又和众人聊了几句，嘱咐大家注意防暑，还让人送来了西瓜和凉茶。西瓜是冰镇过的，咬一口，清甜解暑，凉茶里放了薄荷和甘草，喝下去，浑身都凉快了。
随后，他又走到龙窑作坊的墙前，伸手摸了摸填了耐火泥的夹层，感受着那冰凉的触感，问道：“老先生，这耐火泥填好之后，还需要做什么处理吗？会不会被雨水泡坏？”
李老头答道：“回殿下，填好之后，需要让它自然风干半个月。这半个月里，要避免雨水冲刷，所以我们会在墙头搭个棚子挡雨。等干透了，再在外面抹一层砂浆，这样既能保护耐火泥，又能让墙面更平整。干透后的耐火泥，硬得像石头，别说雨水泡了，就算用铁锤敲，都敲不动。”
太子点了点头，满意地说道：“好。孤会让人盯着，确保这道墙的质量。这龙窑作坊，可是博物馆的核心，一定要建得万无一失。等龙窑建好，孤还要来看看你们烧瓷呢！”
太阳渐渐西斜，把天空染成了一片绚烂的橘红色，云朵被染成了金红色，像燃烧的火焰。工地上的花盆雏形已经全部塑好，一个个圆滚滚的花盆整齐地排列在墙头，石面上的炭笔花纹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清晰。青石板墙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仿佛一块巨大的青玉，镶嵌在这片土地上。
工匠们陆续收工了，他们扛着工具，拖着疲惫的身躯，脸上却洋溢着满足的笑容。他们看着那越来越像样的青石墙，看着那别致的花盆雏形，心里充满了成就感。老刘走在最后，他回头看了看工地，嘴里念叨着：“快了，快了，再过些日子，这博物馆就像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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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头独自站在墙头边，望着那些初具雏形的花盆，又望向远处的天际线，心里充满了期待。他仿佛看到了，来年春天，花盆里的月季和桂花竞相开放，红的像火，黄的像金，花香飘满了整个博物馆。陈列区里，琳琅满目的瓷器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有青花瓷，有粉彩瓷，有玲珑瓷，每一件都精美绝伦；展示区里，龙窑的窑火熊熊燃烧，映红了匠人们的脸庞，瓷器在窑火中慢慢成型，散发着温润的光泽；体验区里，孩子们围着拉坯机，笑得眉眼弯弯，他们的小手沾满了瓷土，正在亲手制作属于自己的小瓷器。
阿明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轻声道：“李爷爷，您看，这墙头的花盆，真好看。等花开了，肯定特别美。”
李老头点了点头，眼里满是坚定：“是啊，肯定特别美。”他顿了顿，又说道，“明天，咱们就开始雕刻花纹。等花纹刻好，这墙头就更有韵味了。咱们要把江南的美，刻在这石头上，留在这京城里。”
阿明用力点头，眼里闪烁着光芒：“好！我一定跟着您好好学，把花纹刻得漂漂亮亮的！我要把江南的水乡、龙窑、瓷器，都刻在这墙上，让所有人都知道，江南的瓷艺，有多厉害！”
夕阳渐渐落下，夜幕缓缓降临。工地上亮起了几盏灯笼，昏黄的灯光照亮了青石墙，照亮了墙头的花盆雏形，也照亮了匠人们的匠心。灯笼的光晕在夜色中晕开，给整个工地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暖意。
远处，传来了几声狗吠，还有谁家院子里飘来的饭菜香，温馨而安宁。李老头和阿明并肩走在回驿馆的路上，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清脆而响亮。
李老头抬头望向夜空，只见繁星点点，月光皎洁，像一层薄纱笼罩着京城。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而这座承载着无数人心血的瓷韵博物馆，正在夜色的笼罩下，一点点成长，一点点绽放出属于它的光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