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默云溪
染坊巷的晨光刚漫过青石板,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搅碎——温柠攥着染布环保检测报告,刚从环保局出来,眼眶还带着未褪的红。陈砚之开车跟在后面,手里捏着份被揉皱的举报材料,上面“苏氏集团”的落款像根刺,扎得人心里发紧。
“环保局说,举报材料里附了‘染布重金属超标’的假检测报告,幸好咱们提前做了正规检测,不然专柜真要被停了。”温柠把报告放在染坊石桌上,指尖还在发抖,“苏曼太狠了,为了让咱们屈服,连伪造检测报告的事都做得出来。”
沈砚正忙着整理伦敦订单的样衣,听到这话,手里的针线顿了顿:“她不会善罢甘休的。时代广场专柜下周就要试营业,她肯定还会搞小动作。”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是商场采购经理刘先生,语气带着急:“温柠,不好了!有人在网上发帖子,说你们的草木染是‘机器染冒充手工’,还附了张染坊机器染布的照片,现在评论区都炸了,好多顾客说要取消预订单!”
温柠的心猛地一沉,快步走到电脑前,点开帖子——配图里的“染坊”根本不是青山村合作社,而是城郊一家废弃的纺织厂,几个工人正操作着大型染布机器,布上印着的“青”字标签歪歪扭扭,明显是仿冒的。评论区里,不少网友跟着附和,有人说“现在的非遗都是噱头”,还有人艾特了时代广场官方账号,要求“严查手工造假”。
“这照片是假的!咱们合作社根本没有这种机器!”李婶刚送布来,凑到电脑前一看,急得声音都变了,“上周我还在合作社煮染料,村里的老人都能作证,咱们从来不用机器染布!”王嫂也跟着点头,拿出手机翻出合作社的日常视频:“你看,这是我拍的小花染布的样子,陶锅、木槌、新鲜的染材,哪有什么机器?”
陈砚之盯着帖子的发布时间,眉头皱得更紧:“帖子是凌晨发的,现在已经上了本地热搜。苏曼肯定买了水军,就是想在专柜试营业前搞臭咱们的名声。”他点开评论区,果然看到不少重复的评论,内容都是“手工是假,圈钱是真”,“非遗传承就是幌子”。
温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让谣言扩散。咱们现在就拍合作社的实景视频,把染布的全过程拍下来,再让村里的老人和孩子们出镜作证,证明咱们的染布都是手工做的。”沈砚立刻拿出相机,李婶和王嫂则忙着联系青山村的妇女,让她们准备好染材,配合拍摄。
半小时后,一行人赶到青山村合作社。院子里,二十几口陶锅整齐排列,锅里的紫茉莉染料正冒着热气,几个年轻姑娘正围着陶锅,小心翼翼地把白布放进染料里。小花看到他们来,举起手里的木槌:“温柠老师,我正在染渐变紫布,艾米丽说要用来做童装裙摆呢!”
沈砚的相机镜头对准陶锅,拍下染料在水中散开的纹路,拍下姑娘们用木槌敲打布面的动作,拍下李婶往锅里加新鲜紫茉莉花瓣的细节。王嫂则拿着手机,直播起染布的全过程,镜头里,她拿起块刚染好的雾蓝布,对着屏幕说:“大家看,这布上的纹理是手工染特有的,机器染不出来这种自然的渐变。咱们村的妇女每天天不亮就起来采染材、煮染料,从来没糊弄过大家!”
直播刚开十分钟,在线人数就突破了一万。有网友留言:“看这陶锅和染材,不像是假的,之前的帖子说不定是造谣。”还有网友艾特了本地媒体,要求“调查真相,还手工染一个清白”。温柠看着屏幕上的留言,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幸好大家还愿意相信手工的温度。
中午的时候,本地媒体的记者赶到了合作社,围着李婶和王嫂采访。李婶说起自己染布的经历,从第一次煮糊染料哭鼻子,到现在能独立染出雾蓝布,眼里满是骄傲:“我这辈子没读过多少书,没想到老了还能靠染布让大家喜欢,我怎么会用机器造假?这布上的每一针每一线,都是我的心血啊!”
记者把采访视频发到网上,很快就冲上了热搜,#草木染手工真相#的话题超过了之前的造谣帖子。时代广场官方账号也转发了采访视频,配文:“支持非遗手工,我们会对入驻品牌严格审核,确保每一块染布都是手工制作。”刘先生也打来电话,说预订单不仅没减少,还多了两百多单,不少顾客留言说“要支持真正的手工染”。
温柠刚松口气,陈砚之的手机又响了,是海外公益组织的工作人员,语气带着急:“陈先生,不好了!伦敦的艾米丽看到了网上的造谣帖子,有点担心你们的染布质量,想推迟订单的生产,等事情查清再说。”
温柠的心又提了起来——艾米丽是第一个愿意相信乡村手工染的海外设计师,要是订单推迟,不仅会影响青山村妇女的收入,还会让之前的努力白费。她立刻让陈砚之联系艾米丽,约定视频会议,同时让王嫂准备好染布的全过程视频,还有村里老人的证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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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视频会议准时开始。屏幕里,艾米丽的表情带着担忧,身边坐着几个工作室的裁缝,手里拿着之前寄去的雾蓝布样:“温柠,我相信你们的手艺,但网上的谣言让客户很担心,他们怕收到的童装不是手工染的。”
温柠拿起块刚染好的渐变紫布,对着屏幕展示:“艾米丽,你看,这布上的渐变是用紫茉莉和苏木分五次染出来的,机器染的布颜色均匀,没有这种自然的层次感。我们还拍了染布的全过程视频,你可以看看,每个环节都是手工完成的。”她把视频发给艾米丽,镜头里,李婶煮染料的动作、小花敲打布面的样子、王嫂绣紫藤花的细节,都清晰可见。
艾米丽看着视频,表情渐渐放松下来:“这些细节不会骗人,手工染的温度,机器做不出来。我会跟客户解释清楚,订单按时生产,不会推迟。”她顿了顿,又说:“还有个好消息,上次跟你说的伦敦时装周秀场礼服,设计师想让青山村的妇女参与绣花纹,她们的手作,会让礼服更有意义。”
听到这话,温柠的眼眶忽然红了——从环保局的举报,到网上的谣言,再到订单可能推迟的担忧,这一天像一场噩梦,幸好有手工染的温度,有大家的坚持,才一步步挺了过来。李婶凑到屏幕前,对着艾米丽说:“我们一定好好绣,不会让你失望!”
视频会议结束后,合作社的院子里响起了掌声。小花拿着刚染好的布,蹦蹦跳跳地说:“咱们赢了!苏曼的谣言没打倒咱们,订单也不会推迟!”王嫂则拿出手机,翻出网上的最新评论,不少网友留言说“要去时代广场专柜买手工染布”,“支持青山村的妇女”。
傍晚的时候,温柠和沈砚、陈砚之回到染坊巷。巷口的老槐树下,小雨和几个同学正摆着小摊,上面放着刚画好的布贴,旁边贴着张海报,写着“支持手工染,反对谣言”。小雨看到他们来,举起手里的布贴:“温柠老师,我们画了一百块布贴,等专柜试营业的时候送给顾客,让他们知道手工染是真的!”
温柠接过布贴,上面画着青山村的陶锅、染坊巷的晾架、还有衔着染布的燕子,每一笔都充满了童真。她想起苏曼的步步紧逼,想起大家的坚持,忽然觉得,手工染的真正力量,不是能卖多少钱,而是能凝聚多少人的心——从青山村的妇女,到染坊巷的街坊,再到城里的孩子,还有海外的设计师,大家因为一块布而联结在一起,用手作的温度,对抗着资本的冰冷。
正说着,沈砚的手机响了,是村支书打来的:“温柠,苏曼刚才给我打电话,说愿意放弃建染厂,还想跟咱们合作,把手工染布纳入苏氏集团的高端线,你看……”温柠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我不会跟她合作的。她想要的是资本的控制,而我们想要的是手工的自由。就算没有她的合作,我们也能靠自己的努力,让手工染走得更远。”
挂了电话,温柠看着巷口的夕阳,晚霞把晾架上的染布染成了金色。她想起明天就要试营业的专柜,想起伦敦的订单,想起海外设计师的采风计划,心里忽然充满了力量。苏曼的阻挠虽然让他们经历了风波,但也让更多人知道了手工染的价值,让更多人愿意支持真正的非遗传承。
晚上的时候,染坊里亮着灯,温柠和沈砚、陈砚之一起整理专柜试营业的货物——染好的雾蓝布、渐变紫布、印着松针纹的靛蓝布,还有青山村妇女绣的紫藤花布贴、中国结钥匙扣,每一件都带着手作的温度。小雨和同学们送来的布贴被整齐地摆放在盒子里,上面写着“来自孩子的祝福”。
温柠拿起块雾蓝布,贴在脸上,能闻到淡淡的草木清香,那是青山村的风,是紫茉莉的香,是大家用手作凝聚的温暖。她知道,未来还会有更多的挑战,苏曼可能还会有新的动作,订单可能还会遇到困难,但只要大家还坚持着手工的温度,还愿意用手作的心意对抗资本的冰冷,手工染就一定能走得更远,染坊巷的故事,就一定能继续温暖下去。
第二天一早,染坊巷的空气里充满了期待。温柠穿着用雾蓝布做的连衣裙,沈砚拿着专柜的宣传海报,陈砚之忙着联系物流,李婶和王嫂则带着青山村的妇女,拿着刚染好的布,准备去时代广场参加试营业。巷口的老槐树下,小雨和同学们举着“支持手工染”的牌子,笑着挥手:“温柠老师,加油!”
温柠回头看了一眼染坊,晾架上的染布在风里轻轻摇晃,像一片彩色的云。她深吸一口气,朝着时代广场的方向走去——那里有她和大家的梦想,有手工染的未来,有更多人期待的温暖。她知道,只要手作的温度还在,只要大家的心意还在,手工染就永远不会被资本打败,永远会在岁月里,散发着草木的清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