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忙到天色微微暗了下来，我“啪”的一下打开了灯！
屋里瞬间亮堂堂的，这明亮的灯光真是太得劲了。
又忙活了一会儿，豆豆瞅了一眼门外，夜幕已经完全降临了，便对我说：“霞子，我得撤啦，天都黑咯。”
她回家得骑二十分钟左右的车呢。
“好嘞，那你先把今天的钱数数，心里有个底儿。”
我指了指柜台下那个沉甸甸的小铁盒。
豆豆应了一声，迅速擦干手，转过身，蹲下身把盒子里的钱取出来。
借着灯光，手指像弹钢琴似的飞快地捻动着，纸票沙沙作响，钢镚儿叮叮当当。
“九十一块五！”
她很快报出了数目，抬起头，脸上挂着忙碌一天的倦意，却也有一丝满足的笑意。
“嗯，晓得了，再加上这两个！”
我回过头，冲她使了个眼色，轻声说“拿走。”
剩下的你别管啦，我来搞定。”
豆豆麻溜地把钱分好，塞进她随身带的那个旧帆布包里。
“那我先走了，霞子。”
“剩下的活儿你慢慢收拾，赶紧回去吧，别太晚。”
她系好包，拍了拍身上的碎发。
“路上骑慢点，看着点车。”
“知道啦，明天见！”
豆豆推着她那辆二八自行车出了门，长腿一跨坐上去，很快，车轮碾过土路的沙沙声就融进了沉沉的暮色里。
我看着剩下的两位客人——应该都是本村的，不着急。
小店突然显得安静了些，只剩下推子的嗡嗡和剪刀的咔嚓。
我继续手里的活，心里盘算着明天下午我也看看戏！又想着快点回家吃饭！
窗外，戏台的喧嚣早已散尽，乡村的夜，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忙完最后一位客人，扫净围布上的碎发，我刚直起酸痛的腰，就看见妈妈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霞，忙完没？”
“回家吃饭了。”
妈妈把头一伸，屋里的灯光洒在她那张带着几分期待的脸上。
“好嘞，妈。”
我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帮顾客解下围布，用刷子在他后脖颈处轻轻扫了扫，“成了，您瞅瞅满意不？”
顾客对着镜子左瞧右瞧，点了点头，付了钱道了谢就走了。
妈妈这才大步走了进来，一边帮我收拾椅子，扫地，还把头发装进大袋子里。
一边朝门外瞅了瞅——刚才走的是个陌生的年轻小伙。
她随口问：“刚才那小伙，是哪个村的？看着眼生。”
“应该就是咱们附近村的吧，”我把推子、剪刀、扫了扫放在桌子上，又擦了擦手，“我也没仔细问。”
现在啊，妈妈说：“村里这些半大小子、年轻小伙，长得快，变化也快，好多我都认不全了。”
我们现在又不住村里了，我都不认识几个！我说着。
妈妈接着说……孩子们一批一批的，一眨眼就长大了，模样也变了。
“走，妈妈，拿上钱咱们回家！”
我锁好门，关了灯。
小店顿时黑黢黢的，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点朦胧的夜色。
挽着妈妈的胳膊往家走，身后是安静下来的街道，前方是家里温暖的灯光和等待的饭菜。
一天的忙碌，在这一刻化作了踏实的归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