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豆和明亮一周一次来看我,每次都带着新租的书和各式零嘴。
手在那些书页的陪伴下,一天天好转,肿胀全消,瘀青也慢慢散尽,只剩下皮肤上一抹淡淡的黄。
终于,又到了该复查的日子。
明亮和豆豆准时出现在我家门口,熟门熟路。
妈妈这次没多说什么,只是叮嘱了几句,便放心让我们去了。
医院里,还是那股熟悉的消毒水味儿。
周大夫推了推眼镜,让我坐下。
“来,手放平,我看看。”他声音温和,动作依旧很轻。
手指隔着固定支具的边缘按了按:“这儿紧不紧?有没有发麻或者特别疼的感觉?”
“不紧,就是活动多了,关节还有点酸酸的,不麻也不疼。”
“酸是正常的,筋络在恢复,气血在重新走通。”
他边说边解开魔术贴,取下那副轻便的支具。
我的手腕终于再次完全暴露在空气里,皮肤因为长期包裹显得比周围更白嫩些,腕骨轮廓清晰,原先骇人的肿胀早已消失无踪。
他用拇指指腹沿着我腕骨的边缘和关节缝隙,由轻到重地按压:“这里呢?用力按下去有没有锐痛?”
“没有,就是有点酸胀感。”
“这儿?桡骨茎突这里,转动手腕会疼的位置?”
“不疼。”
他点点头,然后托住我的手掌:“好,现在听我指挥,慢慢来——手掌向上抬,对,尽量抬到你觉得有点紧的位置停住……好,现在慢慢向下弯……”
我跟着他的指令,小心翼翼地完成着背伸、掌屈、尺偏、桡偏等一系列动作。
他看得很仔细,不时用手辅助我的关节,感受着活动的范围和顺畅程度。
“恢复得确实不错,”周大夫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关节活动度基本正常,没有明显的僵硬感。”
骨裂的地方长得非常牢靠,你可以放心了。
他拿起那个支具,却没有立刻给我戴上:“这个,从今天起,白天如果觉得需要支撑或者要活动比较多的时候可以戴,平时在家、睡觉,就不用戴了。”
让手腕慢慢适应自己的力量。
他顿了一下,强调道:“但是记住,未来两三周内,绝对不要用它去提重物,也不要突然发力、单手端重物之类。
循序渐进,感觉累了、酸了就休息。
可以开始慢慢做一些温和的手部锻炼,比如轻轻握拳再松开,转转手腕。”
“那大夫,我大概什么时候能回去上班?”
就是……剪头发那种工作。”我忍不住问。
周大夫想了想:“再稳妥点,养足一个月。”
现在可以开始慢慢做一些不费腕力的轻巧活,但剪头发那种需要持续用腕、保持稳定姿势的,最好还是等到下个月复查后,我看了再说。
身体是自己的,养彻底了,以后才不留麻烦。”
我们连声道谢。
他又开了些辅助活血舒筋的中成药,嘱咐了一些日常热敷和休息的注意事项。
从诊室出来,已是下午三点多。
盛夏的阳光灼热地泼洒下来,我却觉得浑身轻快。
手腕上没了任何束缚,虽然还不敢太用力,但那种久违的、自由的感觉,随着血液一起涌向指尖。
我把支具拿在手里,没再戴上。
明亮接过装药的袋子,豆豆挽住我没受伤的胳膊。
“走,”豆豆眼睛亮晶晶的,“霞子,请你吃冰棍儿庆祝一下!彻底解放啦!”
我们三人相视一笑,脚步轻快地融入了医院外明媚的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