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得很快,不到一小时就回到了青城。
中午我们匆匆吃了点东西,赶紧回来开门营业。
自从从哈素海回来,我能感觉到,铁柱看我的眼神明显和以前不一样了。
不像之前那样,最多只是不经意地偷瞄一眼就慌忙移开;
现在,他的目光会坦然地落在我身上,停留的时间也更长了些。
虽然依旧是沉默的,但那眼神里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
他们快高考了,时间紧得像绷到极限的弓弦。
他们学校有蒙语和汉语两种班,铁柱、红红、青格勒都在蒙语班,完全用蒙语授课,现在正是最后冲刺的关键时候。
和对面店里小姑娘熟了,我说:“你安心复习吧!门不用从外面锁了。”
“好。”
这几天除了匆匆打个照面,最近是真见不着他们几个人影了。
我也有了更多属于自己的时间。
闲暇时,我会去看看英子,或者英子也来店里找我坐坐,聊聊心事。
英子会挨着我,悄悄问:“霞子,你跟我说实话,你真看上那个铁柱了?”
我晃着着杯子里水,想了想:“我也不知道。”
英子,说不清……就是觉得,他人是真好,可靠。
可不知道为啥,我和他单独在一起的时候,老是没话。”
“霞子,这事儿可得想清楚,” 英子很认真,“谈恋爱不能光靠感动,得是自个儿心里真喜欢才行。”
“嗯,” 我点点头,“我再好好想想。”
你呢?巴图……你看上了没?
英子脸笑了笑:“他年龄比我大两岁,倒是合适……人也不错,家里条件也挺好的。”
就是……就是感觉,好多习惯不同,有点喜欢不起来。”
“那你也得考虑好。” 我拍了拍她的手。
最近,志军反而成了更常出现在店门口的人。
他上午上班路过时,总会隔着玻璃门挥挥手,有时干脆走过来,屈起手指“叩叩”敲两下玻璃,引得我抬头——身边通常跟着三两个同事,算是打了招呼。
下午要是得闲,他就会溜达进来,身子斜靠着柜台,和我聊上几句。
天气好坏,最近放了什么新电影(比如正火的《007之黄金眼》),要等你有空一起去看个电影?
我会笑着摇摇头。
但是和他什么都能聊,很轻松。
有时候傍晚见我还没拉下卷帘门,他会从门边探进来,笑着问:“还不关门?吃饭没?走,请你吃点儿去,我知道新开一家烩菜不错。”
我通常会说“吃过了,谢谢啦”。
但这份日渐熟稔和随意的亲近,确实比之前更进了一层。
他不像铁柱那样沉默却目光灼人,也不像明亮那样带着兄弟般的爽朗,也不像红斌那样目的明确地直接跟着。
就是一种让人很放松的、朋友式的靠近,恰到好处。
对了,该收的那每月八十块的工商管理费,一直也没人来找我要过。
妈妈中间又来了两次,看着我店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她眼神里的欣慰藏都藏不住。
有一次她轻声说:“我闺女真是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妈现在啊,越来越放心了。”
隔了一会,她又像是不经意地提起,“那个志军……妈看他跑得挺勤。”
这后生绝对有想法。
但是……霞子,好女不许两家。
她看着我,又问,“那你对铁柱……到底是个啥想法?”
我靠在她肩头,闷闷地说:“妈,我也不知道。”
他话太少了,好是真好,可就是……没话说。
和马路对面开理发店的另外两个小姑娘也越混越熟了。
六七点钟关了店,我们几个有时会相约骑着自行车,在渐凉的夜风里,一路笑闹着,叮铃铃地冲去新华广场。
夏夜的广场人声鼎沸,我们挤在烟雾缭绕的路边摊前,买几串滋滋冒油、香气扑鼻的羊肉串,撒上厚厚的辣椒面和孜然,吃上几串。
再趁着夜色正浓、人声喧哗,心满意足地一路闲聊着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