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嗡嗡作响,却又异常清晰地冒出一个名字:豆豆。
是的,豆豆。如果是豆豆在这里……
豆豆做事总是稳妥的,有分寸的。
她不会像我和英子这样,傻乎乎地被热闹冲昏头脑,把自己完全交付给陌生的环境。
她一定会更警惕,会拉住我,不会让我落单。
英子……英子像只漂亮的花瓶,鲜活,热烈,爱玩爱闹,和她在一起总是很开心,很放肆。
但我们俩,说到底,就是两个没心没肺的傻姑娘。
出事了。
而且出得这样难以启齿、这样彻底。
豆豆或许会板起脸,早早地说:“霞子,差不多了,该回了。”
或者,她根本就不会让这种完全依赖他人、脱离掌控的行程发生。
可是豆豆不在这里。
眼泪又涌了上来,无声地爬满脸颊。
我紧紧抱住自己,把脸埋进膝盖,肩膀无法控制地颤抖。
天,终究是彻底亮了。
我慢慢止住了哭泣。
坦然接受人家半年的关照,跟着人家来这草原,何尝不是一种默许!
撕破脸?大喊大叫?告诉所有人昨夜发生了什么?然后呢……
我慢慢止住了哭泣。
心里有个声音,异常冷静,甚至带着点自暴自弃的麻木:你活该。
不然怎么办?
算了。
不想了。
脑子像被掏空了,又像是塞满了湿透的棉花,又沉又闷。
身体累极了,从里到外的虚脱。
折腾了一夜,哭了半天,倦意像黑色的潮水,终于漫过了所有的痛苦、屈辱和混乱的思绪。
我推开他再次试图伸过来的手,哑着嗓子说:“我累了。”
然后,我扯过那床带着他气息、却也是此刻唯一能遮盖身体的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蒙了起来,蜷缩成紧紧的一团。
黑暗中,只有自己压抑的呼吸和无法停止的颤抖。
竟也,睡着了。
或许不是真正的睡眠,只是一种精神过度创伤后的强制关机。
一直睡到感觉有人轻轻推我,伴随着英子压低的声音:“霞子,霞子?起床吧,快十一点了,收拾一下,吃点东西,咱们准备回了。”
我从那种昏沉绝望的睡梦中挣扎着醒来,掀开被子,刺眼的光线让我眯起眼睛。
英子坐在我床边,脸上带着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英子,”我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我……你没事吧?” 我还是先问了她。
英子眼神闪烁了一下,叹了口气,凑近我小声说:“我没事。
昨天被巴图拉到他单独订的一个小包里去了……我告诉他不行,他……他最后尊重我了,我们什么也没发生。”
但是我不准备和他继续了,回去我会和他说清楚,就做普通朋友。
“行吧。”
你呢?” 她看着我红肿的眼睛和苍白的脸,小心翼翼地问,“你眼睛怎么这么肿?昨天……铁柱送你回来,没什么事吧?”
我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刚止住不久的眼泪再次决堤,大颗大颗地滚落。
“英子……”我只发出这两个音节,就哽咽得再也说不下去,猛地扑过去抱住她,把脸埋在她肩上,失声痛哭。
英子显然被我吓到了,我只是摇头,又点头,破碎的词语夹杂在哭泣里:“我……你不知道……回不去了……英子……我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