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死一般寂静。
妈妈站在那儿,看着铁柱额上渗血的纱布和狼藉的衣衫,又看看我惨白的脸,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我捂着下腹,那里传来的坠痛越来越清晰,忍不住蜷缩了一下,低哼出声:“妈……我肚子疼……”
铁柱本来闭着眼靠在椅子上,闻声猛地睁开眼,顾不上自己额头的伤,“腾”地站了起来,应该是牵动了身上的痛处,他眉头狠狠一皱,却立刻伸手扶住我:“怎么了?哪儿疼?要不要去医院?” 他声音里的急切和慌乱毫不掩饰。
我看着妈妈,眼神里充满了无措和依赖。
妈妈上前拉住我的胳膊:“先别急,霞子,出来跟妈去趟厕所。”
她一边领着我往外走,一边回头对铁柱和红红快速交代:“你们先坐着,缓缓,别动伤口。”
夜晚的空气冰凉,我打了个寒颤,肚子却揪得更紧了。
没事,“应该是刚才跑得太急抻着了?妈妈语速很快,手指紧紧攥着我的胳膊。
“你快去趟厕所。” 看看见红了没?”
我出来摇摇头,声音发虚:“没有……我刚才看了,没有。”
妈妈沉默了片刻,她又看向我,眼神复杂,那里面有关切,有无奈,还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现实考量。
“他妈回老家卖房筹钱去啦,到现在都还没个准信呢,婚礼的事就这么搁着。”
妈妈说:“今天又出这档子事……你听好咯,”她紧紧握住我的手,“要是……只是要是,今天不小心掉了,……那就顺其自然好啦。掉了,就掉了呗。”
我身体猛地一僵,瞪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妈妈躲开我的目光,继续巴拉巴拉说道:“回去别老躺着。”
要是没那么疼,就在屋里多溜达溜达。
“等会儿多喝点热水。”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闺女,妈这都是为你好。
夜风更凉了,我肚子里那一阵阵的抽痛好像也变得不那么明显了,她搀着我的胳膊,慢悠悠地往回走。
妈妈那句“掉了就掉了”在我耳边不停地回响,压得我差点喘不过气来。
走到亮着灯光的门口,我看到铁柱已经勉强坐直了身体,正用一块干净的布捂着额头,血迹好像止住了一些,但他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特别苍白。
他抬头看过来,目光越过妈妈,直接落在我脸上,里面全是满满的担忧和询问。
没事啦!我说道。
我低着头,躲开他的眼神。
“红红啊,时间也不早了,赶紧回家休息吧,别熬太晚。”
妈妈看着眼前神色疲惫的小伙子,心里满是过意不去,“今天真是对不住,让你跟着担惊受怕了……”
红红坐在炕沿边,深吸了口气,努力定了定神,才有些磕巴地开口:“姨,没、没事……当时我和铁柱买完票,一转头看见霞子被人拽走,心里急得不行,赶紧就往过挤。
结果……刚才那个最高最壮的男的,直接就把我们拦住了,推推搡搡的不让过去……”
我站在一旁心头的火气正往上窜。
铁柱却比我更急——他当时二话不说就冲上去跟那帮人理论,几句话没说就动了手。
开头他还仗着身体结实硬扛了几下,可对方人实在太多……
“好了好了,别说了。”
妈妈打断红红的话,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都过去了。”
“你回去歇着,今天多亏有你。”
红红点点头,站起身来,又看了看铁柱:“那……铁柱,我明天再过来。”